王行長有點吃驚地笑了說:“看不出，你還真讀過幾本書。

　　走原始積累的道路，自然保險一些。

　　可已經成為歷史，不附合現代經營理念，發展太慢。

　　所以，我勸你，還是走負債經營的路子。”

　　王楊笑道:“您是知道的。我們國家自從消滅私有製以來，大家都是靠工資吃飯。

　　除去少數資本家，能拿出一些錢來。

　　剩下的人，不說是一窮二白，可能拿出一萬元存款的人，那也就是大富翁了。

　　所以大家都靠貨款。而貸款，得有擔保單位。

　　您也知道，我們這類公司，掛的是集體企業的牌子，實際上是沒有婆家的。

　　誰肯為我們擔保?您說，我們這個負債經營，又應該怎麽個負債法?”

　　“嗯，這倒真是個無法回避的問題。”王行長思索道:“你想怎麽辦?”

　　王楊說:“我在書本上，見過股票債券，卻不知是怎麽回事。

　　請老大哥就這件事，給我好好講解一回。”

　　王行長若有所思地微微點頭，開始對王楊刮目相看，歡笑道:

　　“兄弟，你行。不是胡闖亂撞的那種人。

　　來我這的都是哭窮要貸款的，探討這個問題的你是第一個。

　　我得跟你好好說說這此問題......”

　　時間一晃過去。李麗平暗暗給王楊示意，讓他看表。

　　王楊便插空，對滔滔不絕的王行長說:

　　“老大哥，時間不早了，我剛剛聽出點眉目來，就到吃飯的時間了。

　　依我看，咱們找個地方，一面填肚子，一面繼續上課，您看如何?”

　　王行長談興正濃、意猶未盡，猶豫一下，爽快地說:

　　“行！兄弟，你說地方吧。我今天就破個例，讓你拉攏腐蝕一回。”

　　王楊笑道:“就塞上春吧。飯菜還湊合，離這也近。”

　　王行長點頭說:“行，就這麽定了。你們前面先去，我還有點事情交待一下。”

　　“行。我們先走了。老大哥，無論嫂夫人準不準假，您可都得來啊！

　　塞上春二樓，八號雅座。不見不散。”王楊打著哈哈出來。

　　出了工商銀行大門，李麗平歡天喜地，悄悄地豎起大姆指，誇讚道:

　　“經理，你真是個大猶太蛋！我打聽了，王行長是有名的鐵面無私，從不吃請。”

　　王楊感慨地笑道:“這就是人類的可愛和可悲處。

　　只要是人，他就有弱點，就看你能不能看出來了。

　　不過，王行長也真是個好人，好領導，好幹部。咱們今後，可得好好尊敬他。

　　不管事情成敗好壞，對外界，包括對公司內部的有些人，都不能提起王行長。

　　到什麽時候，咱們不能害好人。”

　　李麗平鄭重其事地點頭:“明白！”

　　塞上春二樓八號雅間裡，宋財寶已經在等侯。

　　王楊和李麗平一進去，宋財寶便急不可耐地問:

　　“楊子，小李，怎麽樣?貸款有點希望沒有?”

　　王楊搖頭笑道:“我提都沒提。

　　”宋財寶奇怪地問:“為什麽?”

　　王楊意味深長地說:“一會王行長來了，你就知道了。”

　　宋財寶驚喜地說:“你真把王行長請來了?他可是出了名的生瓜。

　　我上回不就讓他給來一個卓子山的燒雞，大窩脖！

　　禮物讓他拿到全行大會上。給全行的人看過後，

又通知我取回。　　否則，就交給司法部門。兄弟，你真行！”

　　王楊笑道:“宋哥，也別高興得太早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不過，有一點。等王行長來了，咱們還是不提貸款，一個字都不提。”

　　宋財寶喜笑顏開:“行。聽你的。”

　　不一會兒，王行長敲門進來，大家寒喧著坐下。

　　服務員進來問:“王經理，你們吃點什麽?”

　　王楊看著王行長，笑道:“按說，第一次跟老大哥吃飯，應該鋪張一點。

　　可現在是中午時間，下午還得上班。老規矩吧，國務院標準，四菜一湯。

　　老大哥要有不滿意的地方，就請多多包涵。改日，休息的時侯，咱們一定補報。”

　　服務員問:“上什麽酒?”

　　王行長慌忙說:“不要酒。”

　　王楊笑道:“老大哥，盡管是工作餐，但所謂無酒不成敬意。

　　咱們說好。不勸酒，不敬酒，隨意。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

　　就來瓶五糧液，您看如何?”

　　有些忐忑的王行長，松馳下來，高興地說:“行，小王，這才是乾事業的人！

　　就照你說的辦。咱們還是接著剛才的話題。這發行股票和債券......”

　　這頓工作午餐，一直在親切友好的氣氛中進行。

　　王楊他們，果真一沒敬酒，二沒勸酒，可王行長卻喝得滿面紅光。

　　他高興，總是情不自禁地自己端杯喝。

　　飯吃完了，王楊他們，也沒有說出有關貸款的一個字。

　　最後，還是王行長忍不住地說:“發行股票和債券，在目前的情況下。

　　我們只能向上級反映和打報告，至於結果如何， 誰也不知道。

　　因為，這可不是小事，這關系到國家經濟體制改革的大局。

　　因此，我建議你們，還是先找個好的擔保單位，給我們行遞交個貸款申請。

　　我們根據需要和可能，先給你們貸一部份款，你們先乾著。”

　　王楊卻肅然道:“老大哥，不提貸款的事。這會提這事，顯得我們有點不是東西！

　　今天沒時間了，不請您去看煤礦了。

　　就請您去我們商場和建設中的廠房視察一下，給我們指點指點，您看行不行?”

　　王行長吃了一驚，越發興致勃勃道:“怎麽，你們已經開始建廠了?那可得看看。

　　我說小王小宋，你們哪來的資金?一分錢貸款沒申請，就開始建廠了。

　　這在咱們烏蘭山這些新興的公司中，你們還是頭一份。我一定得親自看看！”

　　大龍工貿公司炭素製品廠，已經初見規模。

　　院牆全部完工，辦公室正在粉刷。廠房的主體已見雛形。

　　王楊陪著王行長一邊走一邊介紹:

　　“......不出意外，今年冬天，廠子就可以投產使用......”

　　王行長拍著王楊的肩膀，感慨地說:“沒想到，真是沒有想到！

　　我還以為你們所說的一切，都停留在理論上呢。想不到，你們已經開始幹了。

　　就衝這一點，我也得全力以赴地支持你們！

　　這樣吧，王經理，宋經理，你們實在找不到擔保單位。

　　我就冒點風險，你們用廠房和設備，自保自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