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到李大頭舊事重提，要打擊報復，都是樂不可支。

　　王楊禁不住地笑道:“各位，各位，這是階級敵人反撲，是階級鬥爭新動向！

　　你們可不要上了階級敵人的當，令親者痛仇者快......”

　　萬山紅笑盈盈地說:“行，我們不上這個粉色階級敵人的當。

　　我自有主張。罰你給我當幾天的跟班，你同意不同意?”

　　“這......”胡楊林有點吃驚，正沉吟，見對面的李大頭衝他擠眼睛。

　　他便樂呵呵地說:“行，你讓我跳黃河去我都去！”

　　萬山紅漫不經心地說:“那咱們就說定。你準備好五百萬的支票。

　　下個星期三，我在省城恭侯。”

　　王楊先是一驚，然後是大喜過望。他明白了，萬山紅這是有緊俏商品要給他。

　　但他還是嬉皮笑臉地說:“哥們，這是幹什麽?

　　你這是要出嫁，買嫁妝啊，要這麽多錢?”

　　萬山紅笑道:“那你就甭管了，我扔到黃河裡打水漂玩我樂意，你不敢奉陪?”

　　王楊豪爽地說:“舍命陪君子！”

　　萬山紅淡淡一笑道:“一言為定！李哥，你開車送我回省城。”

　　王楊吃驚地說:“山紅，別開玩笑！這剛來多大一會，你怎麽說走就走?

　　既然來了，再忙也得呆上兩天吧?”

　　“不呆了。好多事等著哩，我必須得回去。”

　　萬山紅不容置疑地站起來，意味深長道:“這回不會再見義勇為掉進去了吧?”

　　王楊情不自禁地嘻笑道:“不會，保證不會。

　　這次有江帆為我保駕護航，絕對沒問題。有事，讓他們見義勇為去。”

　　“但願如此！”滿江紅別有深意地一笑，站起說:“各位，再見！”

　　大家隨即散了。王楊和李麗平、小陸回公司。

　　路上，李麗平興奮地嚷嚷:“經理，這回又要大賺一把了！”

　　王楊禁不住地感慨道:“是呀。這可真是雪中送炭。

　　在這個結骨眼上，絕對有起死回生的作用啊！小李，咱帳上現在還有多少資金?”

　　李麗平思忖道:“詳細的我也不知道。估計，不會趕過一百萬。”

　　王楊有點不願意相信地說:“怎麽會這麽少?

　　工行的一期貸款不算，僅商場的回籠資金，也應該在三百萬以上啊。”

　　李麗平提醒道:“你不是讓張會計把大部份貨款，都給各廠家匯走了嘛。”

　　王楊哦了一聲說:“我倒把這事給忘記了。廠家反映如何?”

　　李麗平笑道:“貨款一到，好家夥，各廠家電報雪片似飛來，紛紛問還要不要貨。

　　程經理撿好銷的貨物回了幾封電報，貨物立馬發來。”

　　王楊不由地興奮起來說:“太好了！繼續按照那個原則！

　　好賣的東西付大部貨款，一般的貨付一半貨款，滯銷產品，先付少量貨款。”

　　李麗平點頭說:“是按照這個原則辦的。問題是，現在怎麽辦?差四百萬缺口呢。”

　　王楊情不自禁地搖頭訕笑道:“真應了那句話，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王行長當時讓我給商場貸上幾百萬流動資金，我害怕背利息，沒有貸。

　　這下好，真照王行長的話去了。”

　　李麗平卻拍手說:“對呀，去找王行長貸款。”

　　王楊苦笑著歎氣:“你以為銀行是咱保險櫃呢，想啥時打開就啥時打開?

　　現在工行不把咱們的前期貸款凍結，

就算是燒高香了，還敢奢望別的?　　再說了，就是王行長肯擔這個風險，咱們真有臉上門找人家?”

　　李麗平乾笑著歎息:“誰說不是。上趕著給你，你不要。

　　這會兒回頭再求人家，是有點不好張這個口。

　　不過，經商不是為人。經商就是利益第一，我想王行長會理解這一點的。”

　　“對，經理，李襄理說的沒錯。”小陸接口說:

　　“經商就是經商，無利不起早。跟臉面沒關系。”

　　王楊沉吟。李麗平卻說:“管他哩，有棗沒棗先打上一杆子。

　　不成，也掉不了一根毫毛，少不了一兩肉。你怕丟臉，我不怕。

　　明天我和張會計先去碰碰釘子，你看行不行?”

　　王楊搖頭說:“算了吧。要碰釘子，也得我去碰。

　　不然的話，於科長沒說的，他跟萬三正打的火熱，王行長還不得挑眼?”

　　小陸出主意說:“那就讓萬總陪你去，或者讓萬總把他約出來。

　　王行長不是給萬老爺子當過秘書嘛，這點面子他還能不給。”

　　胡楊林搖頭否決道:“不好不好。咱們不能跟個孩子似地，事事都仰仗別人。

　　那樣別人不笑話你， 自己也會看不起自己。再說，有些事情得分人。

　　王行長這人，是個有原則的人。他會念舊情，但不一定會買舊帳。

　　就算王行長被逼無奈勉強同意了，心裡也會不痛快以後事事肘製，得不償失。”

　　“有道理！還得是經理深謀遠慮！”李麗平和小陸異口同聲讚同。

　　第二天早上一上班，王楊和李麗平，便走進於科長的辦公室。

　　王楊拱手抱拳，開門見山:“於科長，兄弟來向您認錯來了！”

　　於科長迎上笑道:“事不是說明白了嘛，錯不在你們。

　　萬總不是說了嘛，市裡會妥善處理這事。我也跟王行長反映了，一切照舊。”

　　王楊摸著鼻子訕笑道:“於科長，我和你說的不是一碼事。

　　我是說，上次，您勸我給商場貸些流動基金，我怕背利息，沒答應。

　　這下好，六月債還的快。現在讓磨盤把手壓住了。還得厚著臉皮舊事重提。

　　真是有點慚愧。”

　　於科長樂了，指著王楊笑道:“真有你的。把算盤都打到骨頭裡去了。

　　你要是不發財，天理難容。遇著什麽棘手的事了?”

　　王楊苦笑道:“棘手倒沒有，就是有點燙手。

　　有一批緊俏商品，落到我們頭上了，大概需要五百萬左右的資金，”

　　於科長笑著說:“這是好事。不過，我現在一下真給你擠不出來這麽多錢。

　　計劃都下去了，手裡一點活動錢都沒有。”

　　王楊不甘心地問:“一點余地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