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楊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渾身疼痛，酸軟無力。

　　伸手摸旁邊，卻摸了一個空。

　　他舉目四顧，不見秦關月，又側耳傾聽，仍舊是聲息全無。

　　王楊忍不住呼叫:“關月，你在哪......”

　　王楊一遍遍呼叫，可卻沒有一絲回應。

　　他激靈一下坐起，唰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想起聊齋裡面的一些故事，許多都是人與鬼相愛。

　　難道說，秦關月真的早就死在老山前線，靈魂跑來與他相會?

　　王楊想到這，騰地下地，跑出臥室。

　　見到客廳地板上血跡斑斑，卻沒有秦關月的蹤影。

　　王楊瘋子一般衝進浴室、廚房，又跑到另外的客廳和臥室，都是空無一人。

　　王楊立時毛發倒豎，冷汗噴湧，癱軟在客廳沙發上......

　　王楊伸手摸著煙，點著狂吸，漸漸鎮定，腦子開始轉動，眼睛也好使了。

　　他看見茶幾上有一打錢，還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道:小公狼:你到底長成公狼......

　　謝謝你讓我成為女人！

　　公狼，我本該跟你歡聚一陣。

　　可我昨天同時接到命令，要我明天趕到長安監控中心。

　　軍令如山，我必須得走。

　　你就在這呆著吧。桌上的錢，夠你用一年半載。

　　如果有什麽困難，打這個電話......

　　王楊眼前一陣模糊，擦擦眼睛繼續看:

　　客廳裡的血跡，我猶豫再三，沒有擦洗。

　　留給你擦吧。這是我愛你的見證......

　　公狼，你雖然讓我成為女人，但我不敢保證一定能成為母親。

　　你記住，如果我不能成為母親，下回探親時，我還得找你......

　　王楊苦苦一笑，松了一口氣，渾身癱軟，昏昏睡去。

　　王楊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他匆匆忙忙擦過地板，收拾一下屋子，急忙出來上街找飯館。

　　他看見一家蘭州牛肉拉麵館，衝進去，對老板吆喝:

　　“快快，給我下兩大碗，都要二細，粗的扛餓。”

　　王楊唏哩呼嚕將兩大碗拉麵，吃得滴水不剩。

　　這才意猶未盡地出來，坐上公交車，奔向外貿局。

　　到了省外貿局，下車直朝裡闖，果然行頭起了作用。

　　看門的只是看了看他，問都沒問，卻攔住其他人登記。

　　王楊碰上一位姑娘攔住打聽:“同志，請問萬山紅在哪辦公?”

　　“你找萬科長?”姑娘上下打量王楊，笑逐顏開地說:

　　“巧了，你要碰上別人，一時還真說不清她在哪。你幸虧是碰上我了。

　　我們科長出國了，早上剛走，得去些日子，你早來一步還能見著。

　　請問，你是哪個單位的?找我們科長是私事還是公事?我能幫上忙嗎?”

　　“謝謝！既然她不在，那就算了。”王楊轉身出來。

　　王楊走出外貿局大門，舉目四顧，一陣迷茫。

　　呆立了一會，搖頭苦笑，暗想:“這真是有一得，必有一失。

　　若不碰上秦關月，就不會失去同萬山紅見面的機會。

　　這或許就是天意。可我下步怎麽辦?”

　　王楊迷迷糊糊坐上公交車，到醫學院下了車。

　　頭腦猛然清醒，在醫學院大門前，徘徊起來。

　　邊走邊想:該不該去見她?現在這樣，

有什麽臉面去見她?　　是見她對她好，還是不見她對她好......

　　王楊從上午十一點左右，一直徘徊到天快黑了，也沒有拿定主意。

　　他在醫學院對面小賣部，買了三盒煙都抽光了，徘徊的路線上，兩邊都是煙蒂。

　　這時，兩個公安乾警走過來，攔住王楊，充滿警惕地問:

　　“同志，你哪個單位的?在這幹什麽呢?”

　　王楊一驚，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在、在想事兒......”

　　一個公安打斷王楊:“想什麽事用這麽長時間?有人報警說，你在這轉悠一天了。

　　要是沒病，就是有什麽企圖。跟我們走一趟！”

　　“沒病、沒病。”王楊慌忙說:“醫學院的梅老師，是我對象。

　　我們鬧了點小矛盾。我想去找她，又怕她不見我，就在這轉悠了。”

　　兩個公安交換了一下眼色，笑了。

　　一個公安笑道:“這有什麽好想的。好女怕郎纏！

　　這種事，兄弟，進去找她，別瞎轉悠了。”

　　“謝謝二位的鼓勵，我這就進去。”王楊揮手告別兩個公安。

　　兩個公安看著王楊進了醫學院，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搖頭。

　　其中之一感慨萬端地嘟囔:“嗨......愛情，真折磨人啊......”

　　王楊在門衛登過記，向學院教師宿舍樓走去。兩腿重如千斤。

　　王楊找到梅笑紅的宿舍，猶豫良久，才下決心敲門。

　　手沒挨到門，門卻突然開了。

　　一個姑娘出來，愣了一下，問:“同志，你找誰?”

　　“梅笑紅，梅老師在嗎?”王楊囁嚅著問。

　　姑娘打量著王楊，笑道:“她不在。她母親住院了，她請假了。”

　　“這......”王楊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氣，笑逐顏開:

　　“那等她回來，請你告訴她，烏蘭山的王楊來找過她。”

　　王楊轉身要走，遲疑了一下，又轉身回去問:

　　“請問，她母親得的什麽病?嚴重不嚴重?住在哪家醫院?”

　　“啊......你就是長眼睛的白楊樹?

　　哎呀，說錯了，你就是《長眼睛的白楊樹》的作者王楊，梅笑紅的拉非克?”

　　姑娘醒過神來，歡喜地吵嚷道:“我叫宋珊珊，梅笑紅的同事。

　　你可真夠害人的，梅笑紅都快被你折磨死了......

　　盼你盼的眼睛都快盼瞎了，你怎麽才來?快請進屋。”

　　“謝謝！既然她不在，我就不進去了。”王楊推辭道:

　　“宋、宋老師，麻煩你把梅笑紅母親住的醫院告訴我，就感激不盡了。”

　　“都到家門了，哪有不進的道理。”宋珊珊熱情洋溢地大聲嚷嚷:

　　“張麗華、毛小燕，咱們的偶像，梅笑紅的拉非克來了，快出來迎接！”

　　“在哪......在哪......別騙我們......”

　　兩個姑娘嘰嘰喳喳、歡天喜地地跑出來，瞪著王楊看，然後異口同聲:“帥！”

　　宋珊珊笑罵:“見到美男子就走不動道了?別瘋了！請人進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