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光明翻著白眼，不以為然地嘟囔:“散夥就散夥，有啥了不起。

　　依著我，搞上一二百台走私彩電，少說十萬二十萬掙回來了。

　　用得著在這種蠅頭小利上，斤斤計較嗎?”

　　宋財寶騰地火了，指著他的鼻子，怒斥張光明:“還不閉上你的臭嘴！

　　依著你，依著你哭都找不到墳頭！

　　華升公司弄一百台走私彩電，到家全變成磚頭瓦塊，扔都不敢白天扔。怕丟人！

　　永興公司的不是磚頭，可一百台彩電都被扣住！

　　興中公司更慘，被扣二百台，別的公司還用列舉嗎?

　　這些公司現在哭都不知跟誰哭！這些你沒聽說?還咧個B嘴沒完沒了瞎嘞嘞！”

　　張光明鯁著脖子，不服氣地嘟囔:“那是他們笨......”

　　宋財寶拍桌怒吼:“你他媽的倒是不笨！不過也太聰明了！聰明過頭了！

　　西裝不說了，可以歸結為決策失誤。

　　可你買回一堆過期掛歷，究竟是圖便宜昏了頭，還是有啥貓膩?

　　要不要當著大夥兒的面，把這個聰明舉動說一說?別你媽的當誰都是傻瓜！”

　　張光明把頭一縮，嘀咕:“這能有什麽貓膩。不過是人有失手馬有失蹄。

　　老虎還有打盹的時侯。煤礦和羊毛及羊絨不也出錯了?這事，你們怎不追究?”

　　宋財寶大手一揮說:“你的事兒，跟煤礦和羊毛、羊絨是兩碼事。

　　那是好心辦壞事。你的事兒，有貓膩也好沒貓膩也罷，不過是幾萬塊錢的事。

　　是打盹了還是失蹄了，或是黑心賺了。咱們都是心知肚明！

　　以後再有類似問題發生，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宋財定說到這，喘了口氣，勸說王楊“楊子，大事當前，小不忍會亂大謀。

　　散夥的事，從此以後再也不要提了。現在，咱們舉手表決，倒是發不發優待票。”

　　表決的結果是，張光明、張會計、陳工程師、馬大海四人同意贈票。

　　趙廣大、李麗平、宋財寶、白樺樹四個人不同意贈票。

　　宋財寶有點不知所措，望著王楊。

　　王楊狠狠地吸了一口煙，拍板決斷:“四票對四票，加上我這一票。

　　不同意贈票的佔多數。就這麽定了，一張票也不贈！

　　有什麽事全由我承擔。咱們的目的，是與民同樂，又不是與官同樂。

　　再說，咱們這也算是商業活動，總不能殺民濟官吧?

　　宰老百姓一刀，補貼到當官的身上?老百姓知道了，還不罵死咱們?

　　咱們開公司的，衣食父母是百姓，不是當官的。

　　得罪了衣食父母，還想不想再幹了?愛怎麽著就怎麽著吧，就這麽定了！”

　　張光明嘟囔:“總不能一張不贈吧?這怕說不過去吧?

　　我答應許多人了。一張不贈，我以後怎麽見他們，還怎麽求他們給辦事?”

　　王楊沒好氣地說:“我還答應王書記和楊市長了！誰答應的，誰自己處理。

　　處理不了的，就自己掏腰包解決，公司是一分錢都不出！”

　　張光明怏怏不樂地說:“自己買就自己買。

　　怎麽著也不能為了省幾個小錢，把人都得罪光。

　　你行，有人做後台，可我們靠誰去?”

　　王楊眉毛一挑要發火，被宋財寶攔住說:“聽我說，其實我也答應了不少人。

　　相信樺樹、張會計、陳工等人，

也答應了人。　　都回去解釋一下吧，人幫人，能富人，人啃人，窮死人。

　　就咱們公司這點家底，太薄了，啃不了兩口就露骨頭了。

　　多做工作吧。做不通的，就自己先花錢買票送人。

　　以後公司好了，會考慮大家所作的貢獻的。”

　　陳工程師是個老博士，從一開始，就被王楊聘請做技術顧問。

　　陳工程師笑道:“宋經理，沒事，幾十塊錢幾百塊錢，我們還賠得起。

　　只不過是怕你們得罪人，將來不好乾事。可照這麽看，這人不得罪也不行。

　　上萬號的人伸手，給誰不給誰，都不是個事。都給，也不可能。

　　買票的人知道了，也不會答應。如今看來，也只能一個不給。”

　　李麗平思慮周詳地說:“既然如此，咱們就得早做幾手準備。

　　不給公安局贈票，也就別指望他們派人來維持秩序。咱們得先把人手分配好。”

　　王楊說:“就動用咱們自己的員工，告訴他們。

　　這個遊園活動，在咱們烏蘭山市，還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人肯定少不了，麻煩事也一定不會少。

　　本著這麽幾項原則，熱情周到，不卑不亢，不急不躁，不罵人不打人......”

　　王楊說到這，忽然停住話頭，發起愣來，愣怔了一下問李麗平:

　　“李襄理，張經理采購的西服，賣出去多少?”

　　李麗平瞟了張光明一眼，不愉快地回答:“連五十套也沒賣出去。”

　　王楊思忖著問:“都是些什麽顏色的沒賣出去?”

　　李麗平不假思索地回答:“一共就三種顏色，灰色和藏藍色的賣出去多一些。

　　黑色的，一共就賣出去九套。”

　　王楊問:“黑色的一共購進來了多少套?”

　　李麗平看著張光明和他身上那套掛帳西裝，怏怏不快地答:

　　“一共進貨一百二十套，除去張經理身上那套，還有一百一十套。”

　　王楊點了點頭，然後對宋財寶和張光明說:“宋哥、光明。

　　我剛才突然產生一個想法，既然是為公司揚名造勢，同市民見面。

　　咱們是不是統一一下公司的服裝?我的意思是把這些賣不出去的黑西裝。

　　發給員工一人一套。把公司的形象統一起來，向全體市民亮相。”

　　宋財寶沉吟未決。張光明先嚷嚷起來:“啥?拿二三百塊錢一套的西裝，

　　去給他們當工作服?你是不是瘋了?我堅決不同意！”

　　王楊平淡地說:“不同意也行，那你就把它們變成二三百塊錢，全部都拿回來。

　　收回成本就行。那樣的話，公司獎勵你一萬元。”

　　張光明嚷嚷:“你怎麽目光這麽短淺?穿高檔西裝勢在必行。

　　別看眼前沒賣出去多少，用不了三五年，這批西裝一定會成為搶手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