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拒人千裡,傲然地淡笑道:“照章納稅,是我們應盡的義務。
不過嘛,我們是到月底,去你們稅務局,根據經營情況納稅。
上個月的稅,已經交過。這個月,還沒有到時間。再說,
納稅的事,也不歸我管。這事有我們的會計處理,你可以去找他。
會計室在後面。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請吧!”
胡麗自從穿上稅務服,沒碰到過這麽傲慢的禮遇。
不說她手中的權力,單就她的相貌,走到哪不是熱烈歡迎?
即便是沒有淫猥之心,也有秀色可餐之意。
對她視而不見的,王楊是頭一個。
她有些不知所措說:“我也不清楚你們納稅情況,上指下派,點名讓我找你。”
王楊不客氣地說:“那你就弄清楚再來,或者讓明白人來!”
胡麗的小臉騰地脹得血紅,一時又不知說什麽好。
愣怔了半天,忍不住地說:“怪不得上下一致,紛紛都要治治你,你也太傲慢了!
國營大廠的廠長,商業局長,也不敢這樣對待我。
你一個小小的經理,你憑什麽這樣牛?”
王楊一愣,意識到自己大概是弄錯了。
這個小姑娘,不是來兜銷愛情的,而是來找麻煩的。
他心裡忽悠一下,明白了。
這是遊園優待票的事,加上李風鈴的舊恨,一起發作了。
想到這裡,王楊更加惱火。忍不住哼哼冷笑道:“那你就治吧!
我犯法的不做,犯忌的不吃。依法經營,照章納稅。
我還真看不出來,你們有什麽方法整治我?”
胡麗滿面委屈地嘟囔:“你跟我厲害什麽勁?又不是我要治你,是他們要治你。
你跟我使什麽能耐?有能耐,跟我們頭使去!”
王楊見胡麗眼淚汪汪,意識到胡麗可能是被當槍使了。
便不為己王甚,努力平心靜氣和顏悅色地說:
“胡麗是吧,對不起!我忘記了,你也是磨道上的小、小毛......”
“小毛驢,聽吆喝的,對吧?”胡麗搶過去,心直口快地說:“還男子漢大豆腐呢,
說個話都吞吞吐吐的,還想跟這個鬥跟那個鬥呢。要我說,你鬥豆腐去吧你!”
王楊忍不住笑了,笑逐顏開地豎起大姆指,稱讚道:“行,夠爽快!”
王楊的笑容,把胡麗看呆了,她喃喃地嘀咕:
“王、王經理,你笑起來,很好......真的很好、真的很好......”
王楊接道:“很好笑,是吧?”
“才不呢,才不呢,才不是呢!是很好看。
這麽好的資源不利用,非得凶巴巴的惹人討厭!”
胡麗的小臉飛紅,解釋道:“真的,王經理,你笑起來很吸引人。”
王楊笑道:“真的嗎?那我對你笑一天,稅你就免收,行嗎?”
胡麗羞澀地連連搖頭:“才不呢,才不呢。
稅務局又不是我家開的,要是我家開的,那就好說了。
哎王經理,你去我們局裡對著我們‘白板’局長笑去,說不上還真管用。咯......”
胡麗樂不可支。王楊也忍俊不禁:“什麽白板局長?胡麗,你說的是什麽話?”
胡麗伸了伸舌頭,笑嘻嘻地說:“王經理,你不知道,我們李局長是個老怨婦!
一天到晚,面無表情,
一張臉跟冰川似的。所以,大家在背後都管她叫白板。” 王楊暢笑道:“好啊,背後誹謗領導,看我不告訴你們局長。”
胡麗似乎忘記來意,也忘記不愉快,眉開眼笑,嘻嘻哈哈地笑道:
“你就是告我,我也不怕,又不是我給她起的外號。再說她也整不了我。”
王楊明白了,眼前的胡麗,不知又是哪一個領導的千金小姐。
不然的話,也不會這麽小就進稅務局工作。也不會有人派她來,跟自己搗亂。
過去是聽診器、方向盤、秤杆子吃香,此刻,卻是大蓋帽受寵。
有門路的人家的孩子,考不上大學,便進公檢法,進工商稅務。
最次的也要進銀行保險公司等。平頭百姓的孩子,待業去吧。
想到這,王楊情不自禁地面色暗淡。
“哎,你又怎麽啦?我又沒招惹你,怎麽轉眼又陰天了?
真是的,一點都不好玩。”胡麗跺腳嚷嚷。
王楊苦笑著搖頭:“不乾你的事,我想起了一件不愉快的事。”
胡麗口無遮攔地說:“王經理,看起來,你們也真挺不容易,挺可憐的,是吧?
笑得好好的,突然就想起不愉快的事。真挺難為人。”
王楊望著還是一個小姑娘模樣的胡麗,便逗她道:“誰說不是呢。都可憐死了!
既然看出我們很可憐,就放我們一馬,把稅收給我們免了,行嗎?”
胡麗連連搖頭:“才不呢,才不呢。 你這個人好沒意思。
剛說高興了,又提不愉快的事。沒勁,真沒勁。一點都不好玩。
這個樣子,還不如你罵人好玩。”
這時,李麗平過來,提醒王楊:“經理,該去銀行了。”
胡麗乜著李麗平,嬌蠻地對王楊嚷嚷:“不許走!稅沒交,不許走!”
李麗平面無表情、不卑不亢地說:“對不起!收稅請去財務室。
這事有專人管,我們經理不管這些事。經理,該走了。晚了就找不到人了。”
王楊笑容可掬地對胡麗解釋道:“胡麗,對不起!實在是有事。
不然的話,我倒是非常願意跟你談天說地。
工作上的事,請你進裡面會計室,跟張會計說吧。我就不奉陪了。”
胡麗毛絨絨的大眼睛一翻,嘟起嘴巴說:
“我就跟你說!這是我們局長交待的,跟別人說不著。說了也不管用。”
王楊耐心地解釋:“胡麗,實在是對不起。我真有要緊事,必須得去銀行。
如果你不急的話,改日,改日我一定奉陪,好不好?”
胡麗笑了,嬌憨地樂道:“那好,改日就改日。那你說,讓我哪天來?”
王楊認真地問李麗平:“最近幾天,我哪天沒事?”
李麗平冷冰冰地說:“哪天都有事,起碼半個月沒有空閑。”
“你是經理她是經理,幹什麽還得聽她的安排?我就不聽你的!
告訴你,王經理,下午不來,我明天就來。”
胡麗說完話,橫了李麗平一眼,甩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