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樺樹搖頭,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歎息道:“唉,誰讓咱家的祖墳沒埋好,
沒遇上一個敢舍棄兒子,去套狼的老娘......”
“哎,這怎麽說誰,誰就到啊......”張光明低呼著,衝白樺樹示意。
白樺樹扭頭一看,就見小胡麗喜滋滋俏生生地走了進來,興衝衝地問:
“張經理,白廠長,王......王呢?”
張光明哂笑:“王什麽?亡命天涯,還是稱王稱霸?”
“亡你個頭!你們王經理呢?”胡麗大眼睛翻轉著,恨不能一下就把王楊找出來。
白樺樹目不轉睛盯著胡麗,笑嘻嘻地說:“我們的王經理,那就不是你的王經理。
那跟你有什麽關系?是找他逼債,還是送溫暖?”
張光明怪笑一聲,唯恐天下不亂道:“無論是當黃世仁,還是當菩薩。
這會都不行了。王楊跟萬山紅,現在正雙棲雙飛,奔向南國,歡渡蜜月去了。”
胡麗嬌軀一震,俏麗的臉上閃現一片灰暗。大眼睛裡透出一股撕心裂肺的迷茫!
白樺樹見狀,慌忙說:“胡麗胡麗,你別聽張經理逗你。
王楊去廣州,是提貨去了,過不了幾天就回來了。你找他有事?”
胡麗回過神來,狠狠地瞪了張光明一眼,扭頭就走。
很快,胡麗垂頭喪氣地出現在馬識途面前,象是一朵脫了水的水仙花。
令馬識途心裡一痛,禁不住暗暗歎氣。嘴上卻信口開河地呵呵笑道:
“小麗,你今天怎麽有空到我這來視察工作了?想喝什麽吃什麽,跟哥說?”
“他走了......”胡麗坐下,沒頭沒腦呆呆地說。
馬識途明知故問:“誰走了?去哪了,上閻王爺那去了,還是去天堂了?”
胡麗喃喃:“他去廣州了,竟然沒告訴我......”
馬識途裝糊塗:“誰去廣州沒告訴你,你是哪級領導,事事都得跟你匯報?”
胡麗失魂落魄地嘀咕:“他至少也得讓我知道,給我一個公平的機會吧?”
“小麗,你說什麽呢?你以為這是跑賽,先各就各位。
然後發令槍一響,大家一起跑,誰跑的快誰得冠軍。
生活就是生活,沒有公理公平可言。
不管搶跑不搶跑,先到終點的就是冠軍!”馬識途打哈哈。
“我得去廣州。我就不相信了,我追不上他!”胡麗呼地站起來。
馬識途趕緊攔住胡麗,勸阻道:“小麗!你坐下,聽哥說......”
“我不聽,我啥也不聽!”胡麗吼叫著向外衝。
馬識途一把將胡麗抓住,心痛地喝道“胡麗,你聽哥說幾句!
你要覺得沒道理,不願意聽。
哥陪著你去找他個王八蛋,把他逮著綁起來,當猴耍著玩,你看好不好?!”
“說吧,我聽著。”胡麗立等。
“坐下聽。耽誤不了幾分鍾。”馬識途把胡麗摁坐下,點支煙抽著。
愁眉苦臉地望著胡麗問:“小麗,哥問你。你真的非他不可嗎?”
胡麗滿眼迷茫地搖頭嘟囔:“不一定。
不過到現在為止,還沒碰上比他更可心更好玩的。
要是世上還有比他更可心、更好玩的,說不定就不要他了。”
馬識途驚奇地望著表妹,搖晃著頭說:“那你就不能再等等?
看看還有沒有比他更好玩的,
然後再作決定。那樣不更好嘛。” 胡麗大眼睛裡,充滿了迷幻的色彩,嘴角閃過一絲童趣的笑,認真地說:
“要是這個世界上,再沒有比他更好玩的了,或者有碰不上,又把他等丟了!
那我不就慘了,倒霉死了!你以為我真傻,我才不上你的當呢!
你還有沒有正經話?沒有我就走了,這就去廣州。”
“你坐下!聽我說!”馬識途急忙按住胡麗,小綠豆眼滴溜轉著想主意說:
“小麗,那我問你,他對你是什麽態度,你知道嗎?”
胡麗坦誠地回答:“知道!他沒答應我,可也沒拒絕我。”
“他答應了別人,你知道嗎?”馬識途咽著唾沫,費力地問。
“當然知道。所以我才要抓住他。我看上的東西,我得不到。
我寧肯把他毀滅,也不會讓別人得到!”胡麗咬牙切齒地說。
“你這又何必呢?”馬識途不理解地搖頭。
胡麗聲硬如鐵地說:“就算我得不到他也毀不了他,我也會讓他一輩子不得安生!
做鬼都纏著他,讓他死都忘不了我,下輩子都記得我!”
馬識途驚駭,愣愣地望著小表妹,眼珠子一轉問道:
“那你現在到底是想得到他,還是想推開他,甚至於毀滅他?”
胡麗搖頭道:“我現在當然不想毀滅他, 等我得不到了,我再毀滅!”
馬識途一拍巴掌,笑了說:“這不就得了。小麗,你雖然上學沒好好學習。
可欲擒故縱、欲速則不達這類的詞,你總學過、也明白吧?”
“那還用你說?!”胡麗用白眼翻表兄。
“小麗,你要是真明白?那哥哥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馬識途又點了一支煙,慢吞吞地吸。
“你倒是說呀!”胡麗急得不耐煩了。
馬識途笑了說:“小麗,我告訴你吧。男人都是狗!是不懂好歹、好壞不分的狗。”
胡麗禁不住笑嚷:“哥,你傻了,還是氣糊塗了?這不是把你自己也罵了嗎?”
馬識途笑嘻嘻地說:“也算不上是罵,我也這德性。
小麗,我告訴你,男人就是狗,你絕對不能喂飽他。
喂飽了,他就不看家了,呼呼睡大覺,或者跑出去玩了。你總得餓著他......
哥這麽跟你說吧,如果你拎一個棒子去叫狗,狗能到你身邊來嗎?”
胡麗搖頭:“不能,它怕我打它,早跑了。”
馬識途問:“那你怎麽叫它?”
胡麗思忖道:“我拿一塊糖,不對,我拿一個肉包子。”
“哎,這就對了!”馬識途拍手叫好:“男人都是賤皮子,你不能對他太好。
你對他過於好,就等於是拎棒子叫狗,越叫越遠。
你也別靠他太近,沒事兒拿個肉包子,晃一晃,他自己就搖著尾巴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