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小陸摸索著把燈拉著。王楊把臉背過去,對吳麗媚低聲喝道:
“行了,別打了!出出氣就行了。讓他們把衣服穿上,送公安局去!”
吳麗媚聽王楊要把人送公安局,住手發愣。
小陸過去從床上把衣服拿起來,丟到床下說:“快穿衣服吧。”
李大頭和那女人慌忙穿衣服,一會兒,衣服胡亂套上。
王楊低聲吆喝:“去公安局!老老實實的,我就不捆綁你們了。
要是不聽話,可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那個女人撲通一聲跪倒在王楊面前,哀嚎著亂叫:
“公安同志,你聽我說,聽我說,是他強奸我,他跑來強奸我,不乾我的事......”
王楊的頭嗡地一聲,同李大頭搞破鞋的女人,居然是劉鳳霞。
吳麗媚的同學,加鄉友。同吳麗媚一樣,一個對王楊有過恩,也有過怨的人。
比吳麗媚更可惡的是,劉鳳霞當年懷孕,竟然誣陷是王楊的種。
王楊一時呆若木雞,思緒萬千......
這還是他離開農場之後,第一次見到劉鳳霞,並且是在這種場合見到的。
他下意識地拔腿要走,雙腿被劉鳳霞死死地抱住,哭嚎:
“不能帶我走!我沒錯,全是他的錯,他強奸......”
王楊的情緒,由驚愕化為感恩憐憫,又由感恩憐憫轉化為好笑和惱怒。
心想,你真跟吳麗媚成冤家對頭了?她的丈夫你也勾引?
王楊又可氣可又樂,忍不住再次吆喝:“那你就更應該去公安局了。
別怕,我們為你做主。你去公安局照實說,讓公安局槍斃他狗日的!”
王楊轉向李大頭吆喝:“強奸婦女,少說也是十年大獄!走吧,別等我們費事了。”
李大頭早已經認出王楊,但有點不知所措,兩眼發直,愣愣地看著他。
王楊強忍笑意,厲聲嚷嚷:“瞪我幹什麽?想殺人滅口還是怎麽著?
門外的公安同志,進來把強奸犯拷走,送法院判他狗日的!”
李大頭腿一軟,跪倒在劉鳳霞身邊,抓住王楊的衣襟,央求:
“兄弟,兄弟,你別叫公安進來,千萬別叫他們進來!
公安一進來,小劉以後還怎麽做人啊?兄弟,你饒了她,你饒了我們吧!
以後給你做牛做馬都行。千萬別讓公安進來,我不想她沒法做人啊!”
王楊冷冰冰地說:“強奸犯!求我沒用。想不帶手拷子,就自己起來跟我走。”
這時,吳麗媚上前哭泣道:“王、經理,別送他們去公安局了,行不行?
他不是強奸犯,是那個**勾引他。都是她勾引的......”
王楊一愣,暗自苦笑不已,搖頭道:“晚了!
他犯了強奸罪,我要是不把他送交司法部門,那就是知情不報。
犯的是包庇罪犯,跟他一個罪。行了,都別費話了!都起來,跟我走!”
“兄弟,我求你......”吳麗媚撲通一聲,也跪下了。
劉鳳霞卻抱緊王楊的腿,叩頭哀求:
“公安同志,我記錯了,不是他強奸我,是我勾引他。”
不知是劉鳳霞嚇蒙了,還是王楊由少年變成青年,聲音有了變化。
到了這會兒,她還沒認出他。
“對對對,他們是通奸,我可以作證。”吳麗媚急忙信誓旦旦地勸說:
“兄弟,
你有氣,打他罵他都行,千萬別送公安局。一送公安局我這個家就完了。” 王楊目瞪口呆。心說這女人是怎麽回事,剛才還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呢!
這會兒一轉眼,又變了。鬧不好我倒成了惡人。
惡人就惡人吧,反正不能便宜這小子,得好好嚇唬嚇唬他。
王楊想到這,厲聲吆喝:“不行!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惡人我已經做了,我就做到底了。強奸犯,起來,快跟我走!
不願意去公安局,去法院也行。
反正你是強奸犯,去哪都得去吃大眼窩頭,交給他們誰都一樣。”
劉鳳霞死死抱著王楊的腿不放,苦苦哀求道:
“公安同志,公安同志,不關他的事,不關他的事!
是我勾引他,是我、是我強奸了他,是我強奸他......”
小陸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王楊也忍俊不禁,捂住鼻子嘴,把笑意強壓下去。
然後,對吳麗媚說:“罷了罷了,你是受害人,你說怎麽辦?我聽你的意見。”
吳麗媚淚眼婆娑地說:“只要不送他去司法部門,你說怎辦就怎辦。”
胡楊林忍不住地苦笑道:“這叫什麽屁話,怎麽成我說怎辦就怎辦了?
不是你哭天抹淚非要收拾他嘛,怎麽成了我說,要我說,還是送他們去公安局。”
吳麗媚慌忙攔阻道:“兄弟,兄弟,我求你了,千萬別送公安局......
那,那就讓他們寫下保證書,保證今後不再犯了,你看行不?”
王楊這個氣呀,心裡說,鬧不好,自己這個惡人是當定了。
當定就當定了,活該!誰讓自己破車愛攬載了,非要領著她捉什麽奸。
當時氣呼呼地說:“行,你願意怎麽就怎麽。
不過有一點,今後就是出了人命,也不許半夜三更去我辦公室門口蹲點了!
我答應你的事,至此結束。
不過,你們得給我寫個保證書,保證不去告我私闖民宅。
要不然,回頭我還吃不了兜上走呢。”
李大頭回過神來,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說:“沒事兄弟。這你就見外了!
咱們哥們誰跟誰,用不著這樣,我好歹也是個站著撒尿的。
這事,到此為止。我要是找你後帳,我是你孫子!”
“對對對,我們絕對不找後帳!”劉鳳霞和吳麗媚異口同聲。
王楊啼笑皆非地苦笑道:“既然你們都這麽說,那好吧。就這麽說定了。
不過,李大腦袋,你是住這呀,還是跟嫂子回家?
你要是住在這,你就好好住著,我得把嫂子送回家。
人是我帶來的,我得把她完好無損地送回去。
別回頭有個三長兩短,那我才說不清呢。”
這時,劉鳳霞好象才聽出來聲音,抬頭一看王楊,立時面紅如血。
先是哭笑不得,然後是羞憤交加,再後來不知道心裡是啥味了。
一頭撲到床上,哀嚎起來。
李大頭慌忙笑道:“我回家。麗媚,咱們回家。”
王楊哼哼冷笑道:“李大腦袋,回家可是回家。
別怪我沒警告你,嫂夫人要是走路不小心,被西瓜皮滑倒摔破塊皮,
或者被門檻兒絆一跤,無論怎麽回事,你就等著打官司吧。”
王楊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俗稱一塊磚的錄音機。
對著李大頭和劉鳳霞晃晃,揚長而去。
李大頭和吳麗媚以及劉鳳霞,是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