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竹道人言語一轉,冷冷道:“還請居士交出內丹啊。”
遊溪卻不在理會,向逼近的鹿竹道人,只是呆呆的望向藏海寺內。
在鹿竹道人擋在遊溪前面,呼喚了幾次後這才漸漸回神。
只見她搖頭輕笑一聲,朱唇微張一臉慘白,緩緩張口吐出了內丹。
將自己尚未凝煉成道種,還帶有一絲黑氣的內丹,交給了鹿竹道人。
“阿彌陀佛,至此你我之間再無恩怨。”
接過內丹,鹿竹道人道了聲佛號。
“道人,還想要什麽?”
見鹿竹道人遲遲未走,遊溪雙眼無神的問道。
“誰人妄言妖無情,又道人妖終殊途。”
鹿竹道人一歎,只見他從周身霧氣之中,鹿鳴之聲越發凝實。
隨後內丹自行飛起,鹿竹道人卻未將金丹吞入下肚或是斬斷內丹與遊溪的聯系。
反而催動自己含有絲絲仙氣的法力,湧入遊溪的內丹中。
把遊溪內丹中僅存的一絲妖力煉化乾淨,並凝煉起了遊溪的道種。
不出片刻,鹿竹道人就把道種凝煉好了。
道種散發著絲絲仙光,懸停在在兩人之間。
“我與禪師約定之事我做到了。該居士履行與禪師的約定了。”
說罷鹿竹道人直接衝天而起。
隻留下了緩過神來的遊溪一人,
天邊赤染,白雲悠然。
樹上的蟬兒因為夏天的滾燙的天氣而無力的鳴叫著。
祁德山依偎著後院大門的冰涼的門框消解暑氣。
此時太陽落下,天氣已然涼爽不少。
涼爽的空氣加上肌膚上傳來的涼氣,更加讓因燥熱整夜難眠的祁德山昏昏欲睡。
打著哈欠兒,揉了揉,惺忪的雙眼。
祁德山強撐起精神,望著街市之上往來的人群。
等待著他要等待的那個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待什麽,只是腦中有一個聲音告訴的他。
還不能睡去。
要等他。
在他還未到來前,不能睡去。
“究竟還要多久?還要.....還要多久?”
就在祁德山恍惚之中,他迷迷糊糊的好像看到。
遠處有人走來。
雖然離著他很遠,但祁德山知道他就是自己要等待的那人。
見到自己等待的人終於來了,祁德山心中放心了下來。
遂即眼皮一沉就要昏睡過去。
“還不能睡。”
黑暗中一個聲音回響,祁德山眼珠一轉又睜開了雙眼。
此時那人比起之前已經很近了。
之前只能模糊看到一個小點,現在祁德山已經可以看清那人的裝扮了。
身著簡樸素雅的衣服,卻給祁德山一種雍容華貴的感覺。
為了告訴對方,自己並未睡去。
祁德山緩緩抬起了左手,衝著那人一笑擺了擺手。
雖然眼前又是一黑,但祁德山卻仿佛看到了那人掩嘴輕笑的樣子。
“等了很久吧。”
真是好聽的聲音,未等腦中個這個念頭過去。
一股香氣便撲面而來。
祁德山頭抵著門框,扭動脖頸閉眼向上望去道:“嗯,還好。你要是再不來,我就要睡著了。”
“我要走了。”來人伸手撫摸著祁德山的臉龐。
祁德山費力的睜開一隻眼睛,想要看清來人是誰。
雖然現在兩人距離可以用觸手可及來形容,
但祁德山無論如何都看不清來人是誰。 他只能感覺到,這個人好像跟自己很熟悉。
就好像認識了上百年,上千年一般,熟悉到自己想什麽,對方都能理解。
祁德山能感覺到面前之人的那股不舍之情和一股複雜難言的情感。
他又為什麽要離開呢?
祁德山心中的泛起疑問,口中便問道:“那。還會在回來嗎?”
“不。可能永遠都不會來回了。”
“那。為什麽要走?還會再見嗎?”
祁德山伸手想要抓住來人的衣襟不讓他離開。
沒等祁德山攥住來人的衣服,祁德山的手腕就被抓在了對方的手中。
“只要你修行下去。一定會再見的。嗯,一定會的。”
在那人說完後,祁德山便覺手中一涼。
手心傳來的觸感,好像是一串項鏈。
“拿著它,離開這片土地。外面有更廣闊的世界.....去吧!......”
隨著那人聲音緩緩的消失,祁德山終於聽出了來人是誰。
他猛地睜開了雙眼,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喊道:“遊溪姐!!”
而祁德山的眼前,只有房間中掛著的字畫。
伸開攥著的手,一串項鏈出現在祁德山的手心裡。
趁著窗外的月光,祁德山隱約看清是一個玉環模樣的掛飾。
用手指細細摸索著,玉環上面有很多陌生的花紋圖樣。
“遊溪……”
輕撫掛墜,祁德山回憶著發生的種種。
北地邊境。
一座城池內火光連天,將漆黑的天空照的通紅。
城池之內,哀嚎、啜泣、喘息之聲,伴隨著興奮的嚎叫響徹全城。
城池內一間茅草房中。
女人用手臂摸乾淨,臉上淚水、鼻涕。
驚恐的望著那群身穿黑衣,手持兵刃滿身符咒的男人們,帶著家中的財物和米面離去的身影。
望著那群搖頭晃腦,開懷大笑的男人走遠。
女人便如受驚的小動物一樣,竄跳起來奔向草房的另一間房間。
在看到房間內,仿佛屍體般躺在地上的孩子。
女人立刻衝到了自己孩子的身邊,將其抱在懷中。
女人先是抽噎起來,而後便抑製不住的大哭起來。
聽了一會女人的哭泣,孩童好像有了生機,轉動眼珠眼神冷漠的看向女人。
“莫兒,不怕啊。娘在這。”
過了一會兒,又來了一隊人。
“就是這麽?”
“沒錯, 就是這間房。”
城中衙門。
一位身披綠袍的修士,坐在一隻足有衙門大門大小,全身漆黑散發金屬光澤的蜘蛛背上。
綠袍修士神色淡然的看著周遭發生的一切,手中把玩著一隻形如湯圓的蠶寶寶。
“可惜可惜,還是沒有趕上,若不是時間不夠。我便有一天賦異稟的龍種作為坐騎了。”
坐下的狼蛛,好像聽懂了主人的話語。
舞動著如鑽的觸角,仿佛再說我也不差。
綠袍修士見此,輕拍狼蛛背甲安撫狼蛛。
“方....方....方大人。”
衙門外,一個黑衣男人被其他人踹進了門中向綠袍修士回話。
那男人,本就膽小之前又聽說了綠袍修士的種種事情。
在被踹進門中時就已經尿濕了褲子。
進門看到這隻巨大的狼蛛,便想扭頭就跑。
但他想起了綠袍修士的種種手段,又不敢就這麽走了。
便站在原地回起了話。
“怎麽了?”
“回...回....回大人。我...我...我們發...發現了...寶..寶庫。”
聽到寶庫二字,綠袍修士這才抬起眼來,正眼看了一眼進來的黑衣男子。
“我知道了。頭前帶路。”
“是...是~~~是。”
就在男人想要,轉身離開時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一道黑光閃過狼蛛從他身邊走過,咕隆隆,一陣天旋地轉後他就再也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