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士,是貴人多忘事。也罷,我就在禪師面前將事情原原本本說個清清楚楚。也好讓居士明白。”
鹿竹道人沉吟片刻道。
“百年前,居士得到禪師點化。化作人形在禪師所在寺內受戒,吃齋念佛。居士可否記得?”
“衛郎點化之恩,自然記得。”
遊溪聞言心中雖然疑惑鹿竹道人為何說起此事,但還是點點頭說自己記得。
“只是那時禪師真靈蒙塵,遁入空門時已是花甲之年。雖刻苦修行之後又得半點法力在身,但畢竟宿慧未起加之年事
已高在點化居士後不久之後便坐化圓寂。重入輪回了。”
鹿竹道人語氣舒緩,尋根溯源,將事情前因後果娓娓道來。
“不錯。我受戒不久衛郎便坐化了。我在寺中又修行幾載,便踏遍天下各處,去尋找衛郎轉世之身。終於在道藏界內
遇到了衛郎轉世之身。只是那時衛郎依舊真靈蒙塵記不得我了。我便傳法衛郎,將他重新引入修行之道。希望有一天
衛郎能解開蒙塵記起我。知道我不是他的遊姑姑。”
遊溪兩步站到鹿竹道人面前,接過鹿竹道人的話語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言至寺中修行之日,遊溪眼神溫柔,嘴角帶笑。
說道尋身之時,語氣一轉微露不甘之情。
當說起兩人重識,禪師叫她姑姑,卻是一聲苦笑。
而後一臉釋懷的望向天元和尚。
想再喚一聲衛郎時,卻雙眼通紅再也說出話來。
鹿竹道人看著遊溪幸福而遊離的眼神。
腦中回想起的是他永遠無法忘記的場景,那月夜下那身穿月色衣物的女子的身影。
全身汗毛炸立,他無法想象眼前之人,還有會有如此楚楚溫柔之情。
心中怒意更盛一層。
念此鹿竹道人冷哼一聲道:“居士所言絲毫不差。那居士可否還記得。居士偷入學宮想與禪師做同門師兄弟,被師長
勘破真身而後有發現你二人關系後發生了什麽了嗎?”
遊溪聽到鹿竹道人語氣不善,追問衛郎被人亂刀分屍的事情。
頓時心中一痛,轉過頭來,死死盯住鹿竹道人的臉面許久未語。
良久道:“真人,到底想說什麽?”
“無他,隻問居士為何將我一山族人和山中一心向善的妖友們。趕盡殺絕,分食殆盡!”
“隻問居士,我連山一族父老何時何地得罪過居士。連山一眾妖友何時何處得罪了居士。居士為何要掀起大水,將我
一山生靈溺殺水中。”
鹿竹道人言語激動。
歷經幾世輪回之苦,自己終於能當面質問。
遊溪雖然對面前之人的身份還有疑慮,但兩人言語至此,遊溪也想起了她掀起大水之事。
明白了前因後果。
那日天元為救遊溪性命,硬接門中幾位長輩法術。
最終在遊溪面前被其中一位長老亂刀砍死。
遊溪忍痛遁走,而後走火入魔掀起大水。
附近連山一群妖修,不仁遊溪如此傷及無辜出手阻攔。
反被遊溪殺死,而後水淹連山。
“真人便是那頭白鹿?”
“不錯。我曾對居士說過,定會了結居士。今日小道前來赴約。”
鹿竹道人向遊溪一拜。
此時鹿竹道人心中雖有無邊怒火,熊熊燃燒,但心智卻一片清明傳來陣陣空虛之感。
斜首再看看向天元和尚,只見此時老僧低首皺眉口念佛號。
鬢角上不斷低落的汗珠卻無聲的告訴在場幾人,天元禪師快要壓住不住心中的魔念了。
鹿竹道人自知天元禪師,落得如此模樣很大原因是因為給遊溪和自己兩人遮蔽雷劫所致。
想起天元禪師對於自己的教化之恩,又念遊溪癡心一片。
鹿竹道人心中突起對兩人的惻隱之情湧現而出。隨後便想就此放棄復仇。
就在他這念頭一起,瞬間那夜慘死的朋友與族人又來到了他的眼前。
大聲呵斥,鹿竹道人。
頓時鹿竹道人周身鹿鳴之聲,衰弱了下去。
靜守靈台,鹿竹道人穩住了心神。
遂即出聲又道:“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居士也已遭受大劫,居士只要留下內丹,
你我恩怨從此便一刀兩斷。”
“真人。可否聽老僧一語。”
“禪師請講。”
“真人所遭劫難,因我而起理應由我而終。我願用我性命一命抵一命。”
“不,衛郎。你不能死。真人,你要取我內丹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遊溪打斷了天元的話隨後一道法術飛出直奔鹿竹道人。
法術打在鹿竹道人身上,直接就被鹿竹道人身體周圍的霧氣所吞噬。
遊溪倒也妄想一道法術要了鹿竹道人的性命。
但她也沒有繼續攻擊,而是身影幾閃衝出了海面來到了半空之中。
想要借助雷劫,迫使鹿竹道人退走。當然也是為了她自己。
按照一般修士渡劫,此時的她雷劫已過。
正常來說要麽已經渡劫身死,要麽渡劫失敗成為散仙。
而在鹿竹道人的干涉下,兩人的雷劫已經合二為一。
這就給了遊溪,一個機會還能渡劫成仙的機遇。
當然遊溪飛出藏海珠召喚的海水,也不單是為了自己渡劫。
也把鹿竹道人引出利用雷劫退敵和減輕天元負擔的意思。
不然在這麽劈下去。
天元就會因為強行催動仙寶對抗仙劫,透支自身法力而直接坐化圓寂。
可幾道過後,鹿竹道人依舊沒有同遊溪想象的那樣。
破開水面追殺自己。
就在遊溪疑惑不解想要回到水中時,突然間全部的靈水分身重新化作了水流融入大海。
隨著一股遊溪十分熟悉的氣息突然消失,明顯能感覺到灌注在海水中的法力增多。
“癡兒不悟啊。”
耳邊熟悉的聲音,遊溪心中一個她不願面對的猜測浮現出來。
身影又是幾閃,她回到了之前的地方。
此時已經看不到天元和尚的分身了。
只有彎腰鞠躬的鹿竹道人。
“衛郎,衛郎......衛郎你在那啊。”
遊溪不安的喊叫。
“禪師,已經圓寂了。”
鹿竹道人神情複雜的看向遊溪,語氣頗為沉重的說道。
“衛郎他......”
“不錯,為了居士。禪師自我了斷了。”
聽到鹿竹道人說了中的自己心中的猜測。
遊溪腦中一聲轟鳴,喪失了繼續堅持的意志。
兩眼呆呆的看了看天元分身之前所在的地方。
又看了看,鹿竹道人。
最後看向了海中藏海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