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安妮皺起了眉頭，聲音變得有些尖銳。

“首先，鮑裡斯三世並不是有意捏碎禮物的。”羅爾捏著下巴道。

“這麽說，是禦像發生了意外?”

“也不能算是意外。”羅爾回想起隱藏在帷幕後面的眼睛，“說到底，禦像還是需要人來才操作的，不是嗎?”

“你是說操作禦像的很有可能是總理大臣維斯勃的人?”安妮立刻反應了過來。

“被他買通的可能性更大。”羅爾的目光落在船艏的總管大臣格裡爾的背影上，“但不管怎麽樣，鮑裡斯三世就像他的禦像一樣，被某些人控制著，但是他的心裡還是不那麽願意的。”

“不願意?那為什麽還要接受賈尼爾人的掌握?”

“他有自己的弱點，對於母艇的渴望或許是其一，但一定有更多的東西捏在別人手中。”羅爾分析道，“從他的表現來看，他似乎並不滿意自己被掌握的狀況，但不管怎麽說，我們獲得了一次機會，正面打擊賈尼爾在安爾多哈影響力的機會。”

“只要擊敗他們的怪物，至少能讓鮑裡斯三世稍微找回一些主動權。”安妮也接著道，“而不至於像現在一樣，全盤被掌握在親賈尼爾勢力的手中。而到時候總管大臣……”她也看向那個背影，“一定會有所動作。”

“就是這樣。”羅爾不得不承認，安妮的確很聰明，這大概和他從小受到嚴格的貴族教育有關，“但是首先，我們得擊敗他們的怪物。”

“我對你們有信心。”安妮轉過頭，真誠地看著羅爾的臉龐，盯了一會之後又掃了抱著胳膊站在羅爾身後的西斯一眼，“你們擊落過飛艇，擊退過沃爾吉斯號，又把我從烏西魯斯號的炮火下救了出來，我相信這一次你們也一樣能做到。”

“……”羅爾張了張嘴，諾麗.瓦倫博士怎麽看是一個頗有心機的女人，她既然敢大模大樣地提出禦前比武，想必是有一定把握的。

這一場比武的勝利或許不會那麽容易。

最終羅爾什麽都沒說，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但是他心裡卻有些鬱悶，就算打擊了賈尼爾在安爾多哈的影響力，也不見得就能圓滿的完成這個任務。

必須要想辦法讓鮑裡斯三世脫離親賈尼爾勢力——也就是總理大臣維斯勃——的掌握。

這又該怎麽做到呢?

羅爾心裡一籌莫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應付好眼前的事情再說了。

……

坦伊斯下城區某個酒館內。

自由言論者菲利斯和羅爾相對而坐，顏色暗沉但是絲毫有油膩感覺的木桌上放著兩杯麥酒。

穿著安爾多哈傳統服飾的半大孩子把比自己身體還寬大的托盤頂在頭上，在酒館裡穿梭著，上面滿是喝空的酒杯。

安妮沒有跟著來，她和熊爪，小貝爾以及西斯留在了斐珞爾中心頂層套房裡，自從昨天從高塔回來之後便足不出戶。

這麽高調地在坦伊斯一露面，遍布這座城市的安爾蘭密探們一定已經把消息傳回了王都。

而她的好弟弟此刻可能還沒有確定出現在坦伊斯的喬拉究竟是不是他的姐姐，但一定不會放任不管。

按照他一貫寧枉勿縱的習慣，估計殺手刺客之流很快就會找上門來。

所以他們還是老老實實呆在旅館，等待禦前比武結束之後再做打算的好。

羅爾到沒有擔心自己會被盯上，從各方面的情報來看，他都是那個無足輕重的家夥。

甚至認識熊爪和小貝爾的人都會比認識他的人的更多一些。

所以他才能毫無顧忌地在坦伊斯到處亂走。

今天之所以和菲利斯在下城區酒館見面，是想找到除了禦前比武之外，其他的盤外招。

畢竟要削弱高塔內的親賈尼爾勢力，光靠一次禦前比武的勝利是遠遠不夠的。

但是和菲利斯談了一會，羅爾依舊一無所獲。

在總理大臣維斯勃的大力壓製下，自由派的總管大臣格裡爾和他的勢力受到了極大的損失。

要不是他還手握著高塔衛隊，估計整個高塔早已經被賈尼爾人接管了。

而從昨天會面時禦像的詭異行為來看，他的人手也變得不再那麽可靠了。

“坦伊斯的自由言論者們也普遍倒向了維斯勃。”菲利斯有些失落地灌了一口麥酒，他的記憶蛙傑克蹲在肩膀上，從皺巴巴的領子下面露出一張懵懵懂懂的臉來，“我試著把無畏號踩踏事件的真像公之於眾，卻被抨擊為幫真凶打掩護的騙子，幾乎一半的報紙都把矛頭對準了我。”

“民眾都是盲目的，所以有時候光靠一張嘴並不能喚醒他們。”羅爾也抿了一口酒，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但是現在， 維斯勃掌握著坦伊斯更多的嘴。”菲利斯歎息道，“真相不斷地被掩埋和篡改，謊言如毒蛇一般吞噬著每一個人的內心。”

“因為我們沒有這樣的東西在背後支持。”羅爾指了指酒館牆上一副海報。

海報上描繪著沃爾吉斯號浮空巨獸越過波濤的雄偉身姿，以及一行小字:為慶祝安爾多哈空騎團正式成立，將於XX月XX日舉行盛大的領主巡遊及禦前演武。

這海報在昨天夜裡就已經貼滿了大街小巷，領主大人的行動效率和迫不及待的心情可見一斑。

“這樣只會讓民眾陷入盲目的自大和自滿中，從而對即將到來的戰爭威脅視而不見。”菲利斯又灌了一口酒道。

“但是不可否認，在公眾面前贏下比賽，對於總理大臣的打擊大概會更大一些吧。”羅爾自信滿滿地道，“一場徹底的失敗或許能喚醒某些人。”

“但是如果你輸了，那你也會輸得更徹底。”

“放心，我不會輸的。”羅爾抓起酒杯，把剩下的麥酒一飲而盡，“在影月鎮我擊退過它一次，這一次也不會例外。我是最好的駕駛員而西斯則是最好的炮手。”

“希望如此。”菲利斯撓了撓記憶蛙傑克的下巴。

“我們該走了。”羅爾站了起來，卻發現酒館靠近門口的地方站了幾個人，他們高大的身軀擋住門外的光線，而數道目光直直落在羅爾身上。

其中一個側著頭似乎在跟邊上人詢問著什麽，被問的人則點頭答應，一張卷起來的報紙夾在他的胳膊底下。

被牙折磨地欲仙欲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