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裡無雲的藍天之上,西斜的太陽已經落下了一半的高度,波光粼粼的海面重新歸於平靜。
螃蟹精踏浪而來,六隻後腿深深的扎進了沙灘中。
嗯,扎的特別深,完全沒過了六隻後腿,困的它是一動都不能動,僅剩一個碩大的軀殼露在外面,揮著大鉗子,張牙舞爪的瞪著古聞三人,卻怎麽看都像是透著一種外厲內荏。
三人的表情逐漸從驚恐轉為呆滯,心說現在妖怪的出場方式,都這麽特別嗎?
好在一望無際的沙灘上人本就不多,又都離的很遠,所以暫時沒人發現這裡的異常。
於是三人一蟹就這麽緊張的對峙著。
“它是不是……出不來了……?”王久打破了僵局,難以置信的問二人。
“好像……是?”茅七八的眼神根本不敢離開螃蟹,生怕對方躥上來搞突然襲擊。
“那要不要幫它一把?”
古聞聽到王久的問題,有種想打他的衝動,他張口罵到:
“有病啊你?吃飽了撐的去幫它?!”
罵完轉頭問茅七八,“這真的不是你點的?菜都送到跟前了你還不承認嗎?”
王久也很好奇,“你是不是背著我們,偷偷的把七顆龍珠給集齊了?”
茅七八也不太好回答,畢竟這個事情實在是太過於匪夷所思了,導致他自己都有點兒捏不準問題是不是出在他身上,但他又突然想到了什麽,著急的對古聞說:
“不行,不管這妖怪是什麽套路,我們都得趕緊把它處理了,不然被老百姓看見了,殿堂會找上門來的!”
王久倒是對殿堂沒什麽感覺,他不屑的嘁了一聲,調侃著茅七八:
“怎的?被他知道了,還能上門指著鼻子罵你不靠譜啊?”
“別鬧了!”茅七八好像是真急了,“如果不是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被大量民眾知道了這種超自然事件,是要被殿堂抓進去坐牢的!”
“這麽嚴重?”古聞聽了十分驚訝,沒想到還有針對他們這群人的製約規定,但他也沒有什麽好的辦法,一指螃蟹,問茅七八:
“要不你先上去試試深淺?”
茅七八不樂意了,“怎麽就又要把我豁出去了?”
古聞也覺得自己有點兒過分了,羊毛不能老跟一隻羊上薅,每次都把茅七八豁出去,確實不太人道。
又轉頭看看王久,呵呵,根本指望不上。
於是他隻好掏出魔杖,頂著魔法盾,鼓起勇氣以身試險。
謹慎的往前挪著碎步,眼看著古聞離這隻大螃蟹越來越近,他能清楚感覺到自己的緊張,心都快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了。
“蚊子加油!!”
就在古聞離螃蟹還有半步遠的時候,身後的王久吼了一句。
古聞正緊張著呢,突然聽到這麽大的動靜,嚇的“嗷”一嗓子就跳了回去,魔杖都扔出去老遠。
太特麽嚇人了!
古聞感覺心都快從嗓子眼兒裡蹦出去了!
眼看著魔杖咕嚕滾到螃蟹身前,上方就是兩隻不斷揮舞的大鐵鉗,古聞回頭瞪了一眼王久,看著對方特別無辜的樣子,他憤怒的吼到:
“你特麽沒事鬧什麽么蛾子!現在怎麽辦!”
“我就是單純的給你打打氣…”
“打你妹啊!”
古聞都抓狂了,他快步回到了兩人身旁,好不容易平複下了心情,又一眼瞥到坑貨王久,怒氣頓生,抬腳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看著趴在地上的王久,茅七八弱弱的問了句:
“所以到最後還是我…對嗎?”
古聞特別同情的看著他,肩膀一聳雙手一攤:
“我也木有辦法啊!”
茅七八眼珠子一轉,瞬間就有了主意,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很普通的黃豆,攤開掌心,盯著黃豆念到:
“萬馬千軍唯將令,道家仙法撒豆兵!”
然後一指手中黃豆,“急急如律令,斥!”
接著往地上一拋,“蓬”的一下,冒起一陣白煙。
白煙散去,一個身披金甲的武士出現在了豆子的位置。
我去!撒豆成兵啊?!這麽屌嗎?!
只見那金甲武士高大威猛、身姿挺拔,卻在出現後立馬走到茅七八面前,單膝跪地。
茅七八得意的問古聞:“怎麽樣?拉風吧?”
古聞給茅七八豎了個拇指算是回應,但他覺得事情並沒有這麽簡單。
果然,跪在地上的武士抬起腦袋,雙手抱拳,充滿威嚴的聲音響了起來:
“末將於謙,願為郭家世代抽煙喝酒燙頭!”
呵呵,果然。
古聞臉上掛滿了黑線,他一巴掌拍在茅七八後腦杓上:
“沒特麽一次正經的!”
茅七八一臉委屈,撅著嘴唇解釋到:
“我也不想啊…再說了我明明姓茅啊…”
話音剛落,就聽那邊金甲武士:“末將於…”
“行了行了,趕緊打住。”茅七八連忙製止,“你再說一遍,我還得挨一下子,趕緊乾正事兒,去那邊把螃蟹前邊的棍兒拿回來。”
“末將遵命!”
金甲武士領完命,就起身轉頭,向螃蟹大步邁去,隻留下一個雄赳赳氣昂昂的背影。
古聞有點兒不理解,他疑惑的問茅七八:
“你直接讓他跟螃蟹打不就完了?幹嘛非得讓他把魔杖撿回來,看他挨打沒有看我挨打過癮還是怎的?”
茅七八理所當然的回到:
“呵呵。你覺得我一個資深滾級選手,招出一個很牛掰的手下,合情合理嗎?”
說的也是…
看著古聞默默的接受了這個解釋,茅七八莫名的感到有些憋屈…
這麽瞧不起人嗎?
正如茅七八所說,金甲武士其實就是個空架子,一個資深滾級選手拿個破黃豆變出來的東西,他能高級到哪去?
所以剛一近螃蟹的身,武士就被揮舞的兩隻大蟹鉗哢嚓剪成了兩半。
但好在每個武士都有自己的精神,哪怕注定身死也要先拚命完全任務,所以在他臨被哢嚓之前,踩著魔杖用力往後一挑,魔杖便恰到好處的輕輕落在了茅七八的手中,順便還揚了三人一臉的沙。
“呸呸呸!”
“呸呸呸!”
三人手舞足蹈的抖落身上的沙子, 還有嘴裡的沙子。
抖完以後,王久深情的望著茅七八:
“弟,以後這種破玩意兒就別拿出來了,丟人不說,主要是給自己人添麻煩啊!”
茅七八聽了點點頭,深以為然。
古聞抻了抻胳膊,再鼓勇氣上前打探,有了金甲武士以身試法的經驗教訓,他這次把魔法盾張的很開,呈半包圍型,穩穩的保護住自己的前方和左右。
人到,螃蟹的雙嵌也到,聽著蟹鉗揮舞的破空聲,古聞下意識加大了魔力的輸出,不斷的加固魔法盾。
“哢!”
“哢!”
兩聲脆響同聲傳來,古聞嚇的閉上了眼睛,他心裡一涼:
完蛋!到底是沒有扛住,涼涼了?
“臥槽?”
後面王久和茅七八異口同聲的發出驚呼。
沒有感受到疼痛,古聞試探性的睜開雙眼,看到了兩旁完好無損的魔法盾。
什麽情況?
再低頭一看,地上安安靜靜的躺著兩隻斷掉的蟹鉗,鉗身一半都砸進了沙灘裡。
古聞:???
這麽脆弱的嗎?那為什麽打金甲武士就跟砍瓜切菜一樣?
雖然心裡充滿了問號,但怎麽說也算是個喜事兒,古聞頓時松了口氣。
就在這時,一大灘海水從螃蟹口中噴向古聞,劈頭蓋臉的澆了下來,其中一半被魔法盾擋住,另一半則實實在在的給古聞澆了個通透。
落湯雞古聞愣在原地,吐了口鹹鹹的海水,整個人都懵b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