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蟹鉗的螃蟹,就好像沒了牙的老虎一樣不再具有威脅,反倒是有了觀賞性。
古聞的家放不開這麽大個兒的東西,於是他們就轉移到了快樂魔方的天台上,盤腿坐在地上,不斷打量著這個被五花大綁的龐然大物。
至於攜帶,當然是古聞把它變小了才帶回來的。
茅七八打量螃蟹有好一會兒了,他的目光感覺並不像是在看食物,良久,他開口對古聞說:
“這不像是個成了精的螃蟹。”
王久跳了起來,兩手比劃著螃蟹,尖聲質疑著:
“沒成精?沒成精的螃蟹這麽大個兒?這少說得有兩三百斤呢吧?”
古聞卻比較認同茅七八的觀點,他點點頭,思忖著說:
“我也有同感,跟之前的金蟬比,這個螃蟹像是沒開竅一樣,感覺缺少靈智。”
王久一聽,又坐了下來,單手拄著下巴,做沉思狀,他點點頭說到:
“其實我也是這麽想的,沒想到被你們搶先一步說了出來。”
兩人白了他一眼,茅七八繼續說到: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有三種可能。一是海底有什麽奇珍異寶,二是有大妖死在了海裡,三是它喝了三鹿牛奶。”
“我們能不能排除第三種可能,隻說一和二呢?”
“為什麽要排除?你怎麽知道就一定不是第三種可能呢?”茅七八梗著脖子反駁著。
古聞氣的蹦了起來,不正經還不信邪的選手真難伺候!
他跳著腳吼到:“三鹿早特麽停產了!”
茅七八也不服氣,也站了起來,也提高了聲調吼到:
“那我們就說前兩種好了!”
這時,天台的門被打開了,胡巧巧俏麗的身影從門後探了出來,她觀察了一下,發現沒有那種少兒不宜的場景,這才徑直走了出來,好奇的問到:
“吵什麽呢?”
緊接著,她看到了天台上擺放著巨大的螃蟹,美目瞪了個渾圓,纖細的雙腿邁開步伐,緊致的肌肉在奔跑過程中小幅度抖動著,有一種攝人心魄的美感,她來到螃蟹跟前一指,驚呼到:
“哇!這麽~大的螃蟹啊?!”
聲音婉轉且動聽。
王久一看到胡巧巧,兩條眼縫瞬間迸射出光芒,他站起身來張開雙臂,還沒等走上前去,就被胡巧巧迎上前飛踹出去。
不得不說,這個走位預判實在是妙啊!
旁邊茅七八剛要靠近胡巧巧,卻聽到不遠處的地上,一個趴著的身影使勁的清了清嗓子:
“嗯哼!”
他嚇的趕緊立正站好,對著胡巧巧用力的打了個敬禮,一字一句的大吼到:
“嫂!子!好!”
胡巧巧被他吼的嚇了一跳,往後躲了半個身位,怯怯的問:
“你誰啊?你哥又是誰啊?”
“鄙人…茅七八。至於我哥是誰,那就得問你了…”
茅七八這邊剛說完,就感覺屁股上傳來一股大力,緊接著身子就飛了出去。
找踹!
後面的王久收回腳站好,面帶笑容的重新解釋了一下:
“鄙人王久,茅七八他哥,親哥。”
胡巧巧白了他一眼,“那你們家可真夠亂的。”
王久:???
什麽意思?
古聞在一旁插不上話的同時,上下打量著胡巧巧。
他不是想跟王久爭,只是覺得這個女人太可疑了,就好像那天對秦醫生有疑問是一個意思,
胡巧巧的表現…太過於淡定了。 是自己多疑了嗎?
不,不對,正常人,尤其是女人,看到這種超出認知的事情,怎麽可能連最起碼的尖叫都沒有呢?
請叫我福爾摩聞。
這邊古聞正思考著,就聽那邊胡巧巧發出一聲長長的尖叫:
“啊~~~~!”
胡巧巧跺著小腳歡呼雀躍的叫著,同時嘴裡還流出了一串晶瑩透亮的口水,樣子看上去可愛至極,她驚歎到:
“這麽大的螃蟹,得有多少肉啊!想吃!”
看著這一幕,古聞倒不再覺得她可疑了。
吃貨嘛…總是把吃放在生命的首位,其他的都顯得不重要了。
王久一看機會終於來了,上前湊了一步,問她:
“想吃嗎?”
“想!”
“清蒸還是辣炒?”
“都要!”
“走著!”
於是,五人驅車來到了當地最有名的吃螃蟹的店,名字叫“蟹之國”。
多出來的那個人,是茅七八提議的秦醫生,古聞也表示讚同,其他人也沒有異議。
至於螃蟹,王久吩咐司機找了輛卡車運過來,稍後就到。
王久打頭走了進去,進門讓服務人員給安排了靠窗的座位就坐了下來。
窗外能看到一望無際的大海,海平面上露著半個通紅的夕陽。
服務員站在桌旁,面帶微笑的詢問著:
“先生您好,請問您要吃螃蟹還是龍蝦?”
“螃蟹。”
“好的。咱們這裡有帝王蟹、板蟹、紅毛蟹…”
王久打斷了對方的介紹,“不用,我們自己帶了,一會兒就到。”
服務員愣了一下,擠著牽強的笑容解釋到:
“先生,我們餐廳是不允許客人外帶加工的。”
王久也不再跟他多說,擺擺手說:
“把你們經理找來。”
沒過多久,一個西裝革履的高個男人走了過來,他在桌前站定,微微欠身,同樣面帶笑容的說:
“先生您好,您…是要自帶食材是嗎?”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對方這麽有禮貌,王久也不好擺高姿態,隻好耐心的回答:
“對,加工費你可以按照你們店裡最貴的螃蟹價格收,但食材我必須用自己的。”
“那我能問一下原因嗎?要知道,本餐廳的食材都是質量最好,個頭最大,保證鮮活的螃蟹。”
古聞幾人也不插話,就靜靜的看著王久跟對方打著交道,只見他眉毛一挑,帶著質疑的“哦”了一聲,問到:
“那我要是拿出來的比你們店裡的大…”
“加工費全免。”經理大方的說到,也可以理解為大店的自信。
“凡賭就要有輸有贏。”王久說,“那要是我輸了呢?”
“Double!”
王久皺了皺眉,第一次見他不耐煩,“說中文。”
“雙倍!”
“成交!”
卡車發動機的轟鳴在門外停止,一群人浩浩蕩蕩的下了樓,一起來到卡車前面。
王久一指車廂裡的螃蟹,微笑著說:
“承讓。”
經理和餐廳的其他吃瓜群眾都呆住了,人生第一次見到這麽大的螃蟹!
經理都說不出話來了,急的一腦門子汗,王久看他這個樣子也不想再為難,畢竟他也是出來討生活的,也沒有什麽惡意,得饒人處且饒人吧,他自覺退了一步:
“放心,不會讓你把這錢自己貼上的,加工費我照出,你們負責給我把螃蟹做好就行了,能做幾吃做幾吃。”
經理慚愧的點點頭,轉身吩咐手下把螃蟹抬了進去。
王久拒絕了其他想要出錢買蟹肉的人,讓司機在這等著帶回家幾塊,就跟古聞他們回到了餐廳裡。
“出風頭了啊?”古聞打趣著王久,不過他是真的羨慕對方的厚臉皮,什麽場景都能發揮自如。
胡巧巧不屑的白了一眼,“槍打出頭鳥。”
王久嘿嘿一笑,“我這鳥可沒出來。”
“下流!”
五人在歡聲笑容中度過了餐前的時間,他們的關系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古聞和兩個點頭之交變成了一般朋友,王久也不再被胡巧巧針對,前提是做出了不會再見面就抱的承諾。
螃蟹的各個部位陸陸續續端了上來,最多的還是辣炒與清蒸,其次還有刺身、炒飯幾種做法,最值得說的就是蟹鉗,廚師做了清蒸,然後從殼中間劈開方便食用,並且給眾人消過毒的小鏟子當做工具使用。
胡巧巧看到這些食物和別致的工具,激動的眉開眼笑:
“終於不用再用工具剔蟹肉吃啦!用鏟子吃炒雞過癮哈哈哈!”
酒過三巡,大家都進入了微醺的狀態,胡巧巧更是喝酒上臉,一張俊俏的面龐紅彤彤的,像極了一顆誘人的蘋果。
王久借著機會想要上前咬一口香甜的蘋果,卻被蘋果一把推到了桌子外。
秦大方,也就是秦醫生,對,他的名字就是這麽名不副實,在陌生人面前比較沉默,看到這一幕也忍不住開懷大笑。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這頓飯再開心也會結束,尤其是在茅七八的催促下,王久心虛的帶了杯結束酒。
他特別害怕否決了茅七八後,對方會將要去夜總會的事向胡巧巧全盤托出,把他和胡巧巧剛見好轉的關系再次弄掰。
別不信,茅七八真的能乾出來, 這麽說起來王久也算比較了解他了。
於是龍套司機再次加了個班,將胡巧巧送了回去。
至於四個酒後的男人,當然是勾肩搭背的向著夜總會出發了。
天下宴,是東海市最大的夜總會,擁有一棟獨立的豪華建築,高五層。
王久帶著眾人直接上了第五層,也是質量最好消費最高的一層,進了一間豪華包廂就一屁股坐下。
他掏了掏口袋沒找到煙,剛要招呼服務小哥,就被古聞攔住了,他自告奮勇:
“我去吧,正好下去透透氣。”
古聞還是不太習慣這種環境,王久也不駁他,擺擺手放他去了。
古聞在樓下待了十幾分鍾,他怔怔的望著這座掛滿了燈光的大樓,手裡握著兩包香煙。
透過大門向裡望去,門內的世界顯得很不真實,他猶豫了半天,拆開其中的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點燃,猛吸了一口,然後被嗆的劇烈咳嗽起來。
古聞咳的眼淚都出來了,但他卻覺得很享受,因為這種感受很真實,真實的證明現在的一切都不是夢。
這時,突然一隻溫度很低的小手搭在了他的後背,幫他拍了拍,然後又幫他順了順,這才讓古聞好受了不少。
古聞回過頭來,想對來人表示感激,卻看到了一張如夢似幻的面孔。
阿黎。
“好巧?”
阿黎面露笑容,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古聞呆呆的回了句:“好,好巧。”
阿黎身後,燈火闌珊。
古聞背後,五彩斑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