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蟬像是寄生在了土行孫的身上,吮吸樹液一般吸取著她的力量。
空中的沙子失去了支撐,變成盤散沙下了場沙雨,隨之一起降落的,還有那一人一妖的身影。
重重的摔在地上,土行孫兩隻枯萎的胳膊都被摔的從關節處斷裂開來。
近距離看著脫殼後的金蟬,古聞仔細觀察著對方的變化:
它的外殼不再像之前那樣堅硬,反而看起來軟綿綿的,顏色也變成乳白色,一張透明的薄膜覆蓋在了身後。
不行,不能等了。
古聞下定決心,指望著對方吃飽了就會放過自己,這太不現實。
禁錮他的沙子早已失去了力量,古聞悄無聲息的從裡面爬了出來,也顧不上身上的疼痛,輕輕的把陷入昏迷的王久與茅七八聚在一起,還順便把掃地機器人也一並拿了過來。
掃地機器人太小,古聞沒有信心可以駝著兩個毫無知覺的成年男子飛行,他打量了一圈周圍的環境,心裡便有了腹案。
但願能行。
乙級的磅礴力量有點超出金蟬的預期,它貪婪的享受完土行孫的最後一絲生命,就已經過去了不短的時間。
金蟬的外貌又一次發生改變,最明顯的就是軀體變成了如鐵似鋼的亮黑色,身後的薄膜割裂出兩對薄翅,一前一後豁然展開,力量感十足。
四肢的力量帶動著身體轉動,金蟬不斷尋找著古聞幾人的身影,卻發現他們早已不見蹤跡。
它不甘心的展翅飛了起來,盤旋在空中尋覓著,直到太陽西斜才肯放棄,震動著薄翅向遠處飛去。
漸漸的,日頭埋到了觀音山後,天空也拉上了帷幕,幕布之上點點星辰遙遙相望,一彎銀月掛在了中央。
沉睡在一片寂靜中的菩薩山上,排排樹冠連綿著漆黑,下面是蜿蜒的公路,平整的柏油路上卻有一段突兀的沙地無比的顯眼。
沙地上,王久留下的坑洞裡,內壁突然有了一絲松動,緊接著,古聞破土而出。
他先是吐了兩口沙子,爬到洞口邊緣觀察了一下周圍的情況,發現已經不見了金蟬的身影,然後連忙回去將茅七八與王久也拽了出來,再拿出支在頂上的機器人,身後的沙洞瞬間崩塌,陷了下去。
古聞幫昏迷中的二人也清理了一下口鼻上的沙子,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有種劫後余生的疲勞感。
他抬頭望了眼沙坑上方的夜空,在周圍寂靜無聲的襯托下,突然從心底湧上來一股難以抑製的孤獨感。
古聞晃了晃腦袋,把無病呻吟的矯情趕了出去,然後站起身來,費力的將身旁的兩坨搬到了路上。
果然,女巫不太適合體力活啊。
坐在地上休息的古聞,氣喘籲籲的想著。
飛回去是不用想了,還是打車吧。
古聞打開手機,發了好長時間的訂單都沒人敢接,畢竟是深更半夜的野外單,怎麽看都不像是件好事兒。
可以理解。
無奈之下,古聞給王久的司機打了電話,司機毫無怨言的加了個班,將三人送到了秦醫生的診所。
推門進去,古聞看到秦醫生正一臉嚴肅的坐在那裡看著手機,絲毫沒有發現有人來了。
古聞頓感好奇,靜悄悄的走到秦醫生身後,只見他手機屏幕上正滾動著:
澳門賭場………性感荷官………
呵呵。
看小黃片被我抓到,你說巧不巧?
古聞在心裡冷笑,
他覺得這很符合秦醫生死要錢的性格,但是也有點兒太過了。 你說你不找女朋友也不找小姐,也就算了,都是高消費活動,可以理解。但是!花倆錢兒買個充氣娃娃都不舍得嗎?非得用這麽節約的方案嗎?就花一張紙巾的錢?
“咳咳。”
他在心裡吐槽完,清了清嗓子,告訴秦醫生自己來了。
秦醫生這兒正聚精會神的觀看著不可告人呢,卻聽身後突然出現一個男人的輕咳聲,嚇的他一個哆嗦,手機都掉在了地上。
他蹭的一下站了起來,一看身後的古聞,尷尬的笑著說:
“啊!是你來了啊?請坐請坐請坐!”
說著拖出一張凳子推到古聞身前,十分熱情的請對方坐下後,小心翼翼的問了句:“你剛才…有沒有…”
“沒有沒有。”古聞沒等秦醫生說完就連忙擺手否定。
秦醫生一看他這個樣子,心說沒看見才有鬼了,這道貌岸然的氣質又崩了。
為什麽每次見這個人都會出現這種情況,還能不能讓人愉快的裝b了?
不行,有機會一定要裝b成功一次。
他心裡下定決心,面上緩和了不少,正色道:
“這次想怎麽花錢?”
“啊?”古聞被問懵了。
“就是治啥!”
“哦哦。”他這才聽明白,向門口招了招手,司機把茅七八和王久抗了進來,放在病床上,就轉身出去了。
秦醫生沒再說話,而是一本正經的上前觀察病人的情況,片刻後抬頭問古聞:
“脫力導致暈厥?”
古聞點點頭。
“又經歷了一場戰鬥唄?慘勝?”
看到二人並不是什麽大毛病,秦醫生順嘴問了句題外話。
古聞指了指身上又髒又破的樣子,苦笑一聲:
“慘敗,僥幸逃脫而已。”
秦醫生一聽,淡淡的回了句:
“活下來就好。”
然後就轉身去藥房裡配藥去了。
給二人掛上點滴,診所裡安靜的只剩下滴答滴答的聲音。
古聞和秦醫生就這麽並排坐著,他倆這是第二次見面,並不熟,所以沒什麽話說。
古聞不放心就這樣離開,秦醫生也不方便繼續去看性感荷官,於是兩個人就這麽僵坐著。
良久,古聞忍不住開口問他:
“秦醫生,不是普通人吧?”
秦醫生一挑眉,面帶疑惑的反問到:
“為什麽這麽說?”
“普通人的話,應該很難接受法治社會出現這些各種離奇的重傷的吧?報警才是應該有的反應。”
秦醫生輕笑一聲,心說裝b的時刻終於到了!
他先是違心的否定一句:
“也有可能是我比較貪財,所以更在乎怎麽賺錢呢?”
然後就坐等古聞反駁。
“說的也有道理啊?”
秦醫生愣了,心說我就裝個b,你還真信了?
他瞬間失去了聊下去的欲望。
於是,診所又恢復到之前的安靜,點滴的滴嗒聲有節奏的敲擊在心頭。
沒有人知道別人心裡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