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的秋風鹹鹹的,在夜裡透著一股微涼。
診所裡,古聞坐在椅子上,胳膊拄著膝蓋,手掌托住下巴,雙眼發直,神遊天外。
此時此刻,他心裡想的是女人。
很奇怪,古聞想的不是令人驚豔的胡巧巧,更不是其他並不友好的女同學,而是連五官都沒有看清楚,只有過一面之緣的阿黎。
古聞不禁回憶起那一晚在夜總會裡,局外人般看著王久幾人嗨翻全場的他,身邊一直坐著一個沉默不語的姑娘,她整晚都在不停的重複著給古聞倒酒的動作,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當有一個人安安靜靜的陪著你,哪怕什麽也不做、什麽也不說,你也會感到很舒服的時候,那就離戀愛就不遠了。
當然,單戀的可能性更大。
古聞竭力的去回憶阿黎的樣子,卻總有兩條明晃晃的大腿阻礙著他。
這…是開啟了腿控屬性嗎?
不過阿黎那雙腿真的是挺好看的。
在胡思亂想中,他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古聞就醒了,不醒這麽早不行,實在是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酸不痛的,再加上坐著睡覺,脖子都梗到僵硬,根本沒辦法繼續睡下去。
他站起來扭了扭脖子,正好碰見秦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看見他便打了個招呼:
“就睡這麽一會兒?”
古聞點點頭,一不小心拉扯到了後背的傷口,疼的他齜牙咧嘴。
秦醫生衝他招招手,“過來,我給你看看。”
古聞乖乖的過去坐好,粗略檢查了一下,萬幸沒有把線扯開,只是周圍有些感染發炎。
秦醫生正給他處理著,外邊床上的茅七八和王久同時醒了過來,不過看上去都是一副精神不佳的樣子。
茅七八還好,一睜眼發現是在秦醫生的診所裡也就放心了,反倒是王久那貨,一醒來是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周圍也沒看到熟悉的身影,心裡萬分焦急,張口就胡言亂語了一通:
“我是誰?我在哪?我睡了多長時間?美國總統還是不是特普朗?胡巧巧嫁人了沒有?!”
茅七八在他旁邊的床上,很理解他現在的感受,於是強撐著身子湊上前去,面帶關懷的,給了他一巴掌:
“啪”。
一聲脆響回蕩在狹小的診所裡。
“你特麽打我幹啥!”
王久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打急眼了,鬥雞一樣瞪著茅七八,怒發衝冠。
“疼嗎?”
“廢話!打你你不疼?!”
茅七八聽到王久的回答松了口氣,“那就不是夢了,看來我們是脫離險境了,古聞呢?”
王久剛準備反擊,一聽對方的話,也下意識的開始尋找古聞的身影。
古聞坐在裡面,喊了一聲:“這兒呢。”
看到倆人齊齊望了過來,他抬抬手算是打了個招呼。
給二人講了昨天晚上的過程,一旁的秦醫生聽的也是津津有味,他扭頭問王久:
“被齊天大聖附身的感覺怎麽樣?”
茅七八和古聞也很有興致的看向他。
王久思索片刻,醞釀了一下措辭,回答到:
“其實被附身之後我還是清醒的,知道暈過去以前發生了什麽,那種感覺…好像觀戰視角一樣。”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下:
“形象點兒說…就像是我正在打遊戲,旁邊突然來了個大神嫌我菜,就坐到我的位置替我打,我在後面站著看這種感覺。
” 茅七八一聽這麽神奇,衝著王久豎起大拇指,讚歎不已:
“形容的真夠貼切的!”
此間事了,三人離開了秦醫生的診所,臨走前理所當然的被姓秦的黑了一筆錢,甚至把古聞坐在這兒睡了半晚上的住宿費都給算上了。
沐浴在朝陽下,三人討論了一下接下來的行程,茅七八臉色凝重的說:
“我還是打算回菩薩山看一看,金蟬這次因禍得福,修為提升了一大截,這麽放任不管會釀成大禍,不知道多少人得遭殃。”
王久一聽樂了:
“沒想到你小子雖然道行低,覺悟倒是挺高的啊?”
茅七八沒有搭理他,繼續說到:
“去了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證據,我好向組織匯報,免得其他道友因為落後的信息白白喪命。說到底這事兒也是因我而起,不能就這麽一走了之。”
這是古聞認識他以來,第一次看到對方這麽正經,他拍了拍茅七八的肩膀:
“沒事,也不能怪你,既然你決定了要再走一趟,那我就陪你去。”
“還有我還有我!”旁邊王久也跳著腳摻合。
茅七八感動的道了聲謝,“那太好了!有你在,我也能更放心的去找蟬蛻了,也不知道到底值不值錢。”
古聞:???
你的目的到底是哪個?
這次古聞沒有選擇飛過去,既然時間上並不緊急,那他也樂的輕松一下,畢竟這一戰的跌宕起伏,消耗了他太多心神。
在車上,古聞好奇的問茅七八:
“你剛才說向組織匯報,是你之前說的殿堂嗎?”
茅七八搖搖頭,“不是,我以前也想過加入殿堂,但是人家不要我。”
副駕駛的王久扭過頭來,眉毛一挑:
“怎的,嫌你道行低了?”
茅七八再搖搖頭,“不是,說是嫌我不靠譜。”
古聞一聽,心說這殿堂果然是大組織,太有識人之明了!
他繼續問茅七八:
“那你加入的是什麽組織?”
“也不算加入吧?有點兒類似於電視裡的賞金獵人聚集地,組織發布任務,我們呢就接任務,完成以後去領酬勞這種。”
古聞“哦”了一聲表示自己明白了,接著又問:
“那像這種異人組織有很多嗎?”
“沒有很多吧?也不算少。但殿堂永遠是龍頭老大的地位。”
古聞再一次聽茅七八說殿堂,終於忍不住問他:
“那你說…像我這樣的…殿堂能收嗎?”
茅七八還沒回答,前面的王久又橫插一嘴:
“那肯定不能啊!要是你去了殿堂說要加入他們,人肯定一句話就給你打發了。”
“什麽話?”
“對不起,你的隊友太不靠譜,我們不能收你。”
茅七八聽了面露絕望,瞬間有了一種羞愧到想要開窗跳車的衝動。
王久心裡一哼,君子報仇,隔夜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