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值深秋,所以山上的綠植依舊蔥蔥。
汽車行駛在盤山公路上,跟隨著馬路的虛線盤旋而上。
“你們有沒有覺得咱已經走過了?”
茅七八趴在車窗上向外觀望,臉上充滿了疑惑。
古聞看了看窗外,“不可能吧?這一路過來都沒有看到沙子啊?”
前面王久也在打量著周圍,這時候司機說話了:
“應該是已經過了,我每次駕駛的時候都有看公裡數的習慣,今天走的路程已經比昨天回去時候要遠了一些。”
還有人會有這種癖好?
這是要活的多明白啊?
三人都有些無語了,但同時開始相信了司機的說法。
掉頭回去,司機在一段與其他地方無異的公路上靠邊停車,告訴眾人:
“應該就是這裡了。”
王久對於自家司機還有這種本領表示很茫然,他瞪大了眼睛,怎麽看也看不出這裡有什麽特殊:
“這是怎麽確定的位置呢?”
“昨天晚上從菩薩山去診所一共是19.4公裡,剛才從診所出來,在距離22.8公裡的地方掉頭,兩者差了3.4公裡,所以行駛了3.4公裡之後我很肯定這裡就是昨天晚上接到各位的地方,誤差不會超過200米。”
目瞪口呆。
簡直就是一堂生動的案例教學——論如何在現實生活中,靈活的運用小學數學知識。
茅七八嘴巴都張成了O型,指著司機問王久:
“你家司機?”
王久愣愣的點了點頭。
“我怎感覺有一種特種兵退役的中南海保鏢即視感呢?”
古聞也表示讚同。
司機都被他們誇的不好意思了,心裡美滋滋的想:
這怎麽光顧著誇人了,也不提提漲工資的事兒呢?
既然對方這麽肯定,古聞等人就開始下車勘查起來。
沒有沙化的馬路,沒有藏身的坑洞,沒有土行孫的屍體,更沒有金蟬留下來的蟬蛻,之前的事情就好像是三個人共同的夢境一樣,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沒有發生過。
但是仔細打量腳下,馬路的顏色要比其他路段更深一些,看上去很像剛鋪完的新路。
四人分散開來轉了一圈,再次匯集到一起,都是什麽也沒有發現。
茅七八好像想到了什麽,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古聞看他這幅模樣,趕緊問他:
“有線索了?”
他斟酌了一下,凝實著遠方,顯得特別鄭重:
“如果沒猜錯的話,現場應該是被殿堂的人處理了。”
不知道為啥,古聞看著茅七八正經的樣子總會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他總覺得對方下一秒就會原形畢露,果不其然,茅七八緊接著說到:
“而且他們還帶走了金蟬遺蛻,證明我的猜想是正確的,那東西果然很值錢…”
說著,他瘋了一般的又蹦又跳,抓狂的揪著腦袋上的頭髮:
“我們為什麽不早點來!啊啊啊!我的錢啊!啊!”
然後跪在地上,仰頭望天,流下清淚兩行,接著喃喃低語:
“我的…錢…”
演技十分的浮誇。
如果不阻止他的話,還不知道要演到什麽時候,古聞趕緊上前拍拍茅七八的肩膀,安慰到:
“凡事得往好處想,最起碼殿堂出手以後,咱們就不用擔心金蟬危害到其他人了。”
“就是就是。”王久也上前一步,
“說不定那塊皮其實不值錢,人家只是怕被老百姓看到,就給拿回去了,順便通過蟬蛻留下的氣息,找到真正值錢的大金蟬呢?” 茅七八一聽到這兒,悲傷的感覺又濃了幾分。
是啊!不管蟬蛻值不值錢,金蟬肯定是值錢的啊!最起碼能入藥明目啊!
但是他能怎麽辦?再修煉二十年也不是妖怪的對手啊!
所以他只能繼續跪在地上,訥訥的嘟囔著:
“我的…錢…”
古聞白了王久一眼,“你就不能不搗亂,他再這樣哭下去,咱還走不走了?”
王久聽到古聞說他,嘿嘿一笑,然後使了個眼神兒,意思是看我的。
他上前蹲在茅七八耳邊竊竊私語,古聞只聽到風裡飄來斷斷續續的話語:
“喝酒…夜總會…類型多…品種全…大長腿…36D…”
王久越說下去,茅七八的表情就越興奮,他情不自禁的站了起來,臉紅的跟個大番茄一樣,眼睛放出色迷迷的光芒,一行鼻血唰的一下就流了下來,邊聽還邊狼叫著:
“嗷!嗷吼吼!刺激…太刺激了!王哥,你是不是職業講黃段子的!”
王久淫蕩的笑容一下子被茅七八給噎了回去,半天沒緩過勁兒來,氣急敗壞的扔下一句“愛去不去”,就轉身上車了。
茅七八趕忙追上車,人在後座,身子卻探到了前面,歪著腦袋一臉諂媚的嘮叨著王久:
“土豪!你就是我哥!我親哥!我茅七八一輩子的親哥哥!咱晚上去哪家?幾點去?”
“你親哥?”王久白了他一眼,“我可不想改名叫茅七七!”
古聞看著這倆活寶,苦笑著搖了搖頭,也跟在後面上了車,他打斷了兩人令人作嘔的談話,問茅七八:
“你接下來打算幹什麽,回去重新接一個任務嗎?”
得到了王久晚上去東海市最頂級夜總會的承諾,茅七八這才坐了回來,聽到古聞問他,想都沒想就搖頭否定了:
“不,三個月以內不打算接了。”
“為什麽?”
“這兩次的險境讓我意識到了自身的不足,我打算修身養性,潛心修行…”
那邊王久聽他吹牛掰吹的都想吐了,語氣特別不耐煩的說:
“說人話!”
面對親哥的要求,茅七八很是順從,他面不改色心不跳,話鋒一轉繼續說到:
“主要是未完成次數滿了,業績又太差,這次回去肯定會被組織停三個月任務的。”
接著,他看了一眼王久:
“所以接下來的時間打算跟著我王哥混。”
說完還喊起了口號:
“跟著王哥,不再吃喝賭;有了王哥,東京不再熱!”
不再吃喝賭…只剩嫖了是嗎?
古聞白眼一翻,不再搭理這兩個神經病,吩咐司機把車開去快樂魔方,就轉頭看向窗外不再言語。
他現在的內心很糾結,不是糾結晚上去不去夜總會,而是糾結自己好像離著之前的目標越行越遠了。
說好了遠離這個圈子的呢…
車停在門前,三人紛紛下車,司機也終於完成了任務,驅車走了。
來快樂魔方是因為王久的車還在這兒,總不能就扔下不管。
最主要的是王久迫切的想要回去纏著胡巧巧。
一下車,三人就看到一個秀麗的人影站在門前,她聽到停車的聲音下意識回頭張望了一眼。
胡巧巧回頭看到了古聞,對於這個新來的內向男孩她喜愛有加,總喜歡有事沒事就去調戲他兩下。昨天一天都沒有看到他的身影,今天的乍然相逢,讓胡巧巧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
茅七八愣在了原地,他望著這傾城傾國的身影,腦海裡浮現出一句詩詞:
回眸一笑百媚生。
他沒想過人間還有如此絕色佳人,俏生生的立在那裡,純潔的宛若一朵綻放的白蓮,讓他產生了隻可遠觀不可褻瀆的思想。
有人偏不遠觀。
王久看到胡巧巧,兩隻眼睛都放光了,他熱情的走上前去,張開雙臂就要擁抱。
“啪”!
胡巧巧再一次給了王久一巴掌,看的茅七八暗聲叫好。
王久也不在意,他都習慣了,正準備厚著臉皮再試一次,卻被一股大力一腳踹到了牆上。
他回頭尋找襲擊自己的人,卻見茅七八在旁依然保持著出腿的姿勢。
王久大怒:
“茅七八!我可是你親哥!”
“去你的吧!”茅七八一臉不屑的看著對方,“你又不叫茅七七!”
古聞看到這個場面,一拍腦袋,心想:
這大概是歷史上最塑料的兄弟花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