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的主人叫李家忠,本地人。
以他明知房子鬧鬼還不斷往外出租的品格來看,不得不讓人懷疑他名字的來歷。
我十分懷疑在李先生父親年輕的時候就無比熱愛光顧洗頭房,說的次數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加鍾。
在他夫人懷胎十月的時候,因為不能那啥,於是更加頻繁的出入那種地方,甚至於在夫人臨產前一晚,還因為緊張加興奮,通宵做了個大保健,不斷的對著經理級人物重複的說著“加鍾!”“加鍾!”和“加鍾!”
於是,第二天在產房外,護士告訴李父生了個大胖小子,問他要起什麽名字的時候,身心俱疲的李父迷迷糊糊的回了句“加鍾!”
李家忠因此得名。
至於為啥李父之後不敢給兒子改名,我們也可以理解,畢竟這種事情不是很好解釋,於是就隻能將錯就錯了。
話不多說,自行琢磨去吧。
古聞跟隨李家忠開門走了進去,一進門的右手邊是一個不大的純白色鞋櫃,再往右就是廚房,廚房裡煤氣灶、油煙機、電冰箱這幾個大件都有,還裝了整面玻璃門以隔油煙。
家裡的設施都不是很新,古聞看了眼正對面的客廳,向北的窗戶正衝著門,一台立式空調置在窗左的淺色布藝沙發旁,沙發前擺放著一個木茶幾,窗右一台電視機居於牆壁中央。
從客廳的左邊往裡走有三個門,左右是臥室,中間是廁所,廁所裡有馬桶和簡單的淋浴以及洗漱設備。
相對於右邊的臥室隻有一張床板,左邊向陽的主臥則是應有盡有:雙人床、軟床墊,衣櫥書櫃和寫字台,還有一台壁掛式空調。
更讓古聞喜歡的,是主臥玻璃門外有一個大大的陽台,雖然陽台上什麽都沒有,但是古聞一眼就喜歡上了這裡。
審視完整個空間,李家忠看到古聞越來越滿意的笑容,心想這單穩了,於是他也頗為開心的給古聞介紹著。
“別看這裡房子不新也不是商圈,但是隔兩條街就是海邊,周圍也不缺超市和醫院,出門就是公交站,很適合居住。”
接著,他又解釋起房租的問題:“說實話,要不是著急用錢,真不可能一個月一千塊錢往外租,你也別聽那楊大姐無中生有,這人老了啊…”
說著,他指了指腦袋,“這兒不太好使。”
古聞聽他詆毀革命先驅,笑了笑,沒作肯定也沒有否定,隻是不去開口接話。
李家忠一看還以為古聞有什麽顧慮,連忙又提便利之道:“還有我雖然往外說是一年一租,但是看你這麽年輕肯定是剛畢業出來工作的,手頭也沒什麽閑錢,這樣,你要嫌年租太多,半年一付也不是不可以。”
古聞聽到這裡,搖了搖頭,“不用,就簽一年的合同吧。”
李家忠一聽,心說還有這種傻子,臉上卻沒有流露異樣,反而笑眯眯的點頭說好,然後就從包裡掏出來打印好的租房合同遞給了古聞。
簽完合同交了鑰匙,李家忠就歡天喜地的離開了,走的時候嘴裡還哼著小曲,一副撿到便宜的嘴臉。
古聞把李家忠送到門口,一開門就看到對面的門開了個縫隙,門內站著一個男青年,正探頭探腦的打量著五零一這邊的動靜。
古聞愣了一下,李家忠也停止了哼唱歌曲。
青年二十出頭的樣子,長的白白胖胖,頂著凌亂的頭髮,穿著褶皺的衣服。
他的衣服有點奇怪,綢緞材質,
底色金黃,黑色邊線,胸口還印著一個八卦的圖案。 這是…道袍嗎?
古聞奇到。
男青年的偷窺被發現,不好意思的衝二人笑了笑,揚揚手算是打了招呼,便將門關上了。
李家忠也沒有說什麽,白了一眼繼續哼起剛才的歌曲,得瑟的下了樓梯。
誰撿誰便宜還不一定呢。
回到屋內,古聞坐在沙發上冷笑。
不過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他發現自己已經身無分文。
剛才交的房租,那是王久讚助的一萬塊錢和父母支援的二千塊,一共湊了剛好一萬兩千塊。
這是要喝西北風的節奏啊…
算了,天無絕人之路,工作的事兒明天再解決,現在先在自己的住處睡上一覺最重要,昨天晚上跟王久折騰到太晚,實在是困的不行了。
古聞想著想著,就在沙發上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再睜眼,天已經黑了。
古聞還沒有適應自己的新生活,醒來的第一反應竟然是不知道自己在哪…
也可以說是記性很差了。
回憶了一下才想起來自己在東海市,剛租的房子裡。
房子…鬼屋…?
雖說是感覺成為了女巫有底氣,不用害怕鬼怪,但是真正到了要面對的時候,古聞內心還是十分的忐忑,畢竟從未接觸過這類事物,也不知道是不是都跟電影裡演的一樣凶神惡煞、面目猙獰。
最主要的是,他並不敢確定自己的魔法會對鬼有效…
貌似是有點尷尬。
這要萬一路子不對,那不是羊入虎口了嗎?
古聞從身後掏出魔杖握在手裡,心裡才有了一點底氣,又想到老祖宗說的“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就拿出手機,看看能不能在網上搜到鬼屋居住的前輩留下的有用資料。
輸入關鍵詞“東海市鬼屋”,網頁彈出了一整頁的搜索結果,古聞看了就呵呵了。
什麽“東海市最好玩的鬼屋在哪個遊樂場”、“東海市鬼屋拍攝基地”,都是這類的消息。
翻了一會兒都沒看到自己想要找的,古聞剛準備放棄,就突然感覺自己身前涼颼颼的。
夜裡,沒開燈的房間內,隻有沙發上古聞的手機發出一絲微弱的光亮。
古聞下意識的一抬頭,一個碩大的腦袋近在咫尺!
簡直可以說是鼻尖貼著鼻尖!
這麽近的距離之下,古聞只看到了對方不停流著鮮血的慘白的雙眼!
“啊!!!!”
古聞被這突然的恐怖嚇的驚聲尖叫,渾然忘我,尖叫聲回蕩在整個小區,家家戶戶的黑暗都被燈光點亮。
從來沒想過自己能叫這麽大聲的古聞一個激靈就躥了起來,整個人蹲在了沙發靠背上面,這才隱約看到對方的全貌。
這是一個女鬼,穿著向下滴著鮮血的紅色長裙,在黑暗中仿佛熒光一般,一腦袋黑發垂直漫過低懸在空中的腳尖,再長一分就會及地,她的兩隻胳膊垂在身旁,十根利爪反射著鋒利的月光。
女鬼仰著臉,一雙白眼瞪著古聞,同樣慘白的皮膚像皴了一樣,一道道裂紋蜿蜒盤旋,不斷向外滲著血紅。
這幅模樣古聞在恐怖片裡見了不少,隻不過他從沒想過面對面之下,會比恐怖片恐怖太多!
簡直太多太多了!
恐懼就像是一座大山壓在古聞胸口,沉悶的緩不過氣,他覺得尖叫真的是最好的宣泄方式,剛才那一聲根本沒有過癮。
於是…
“啊啊啊啊!!!”
古聞的尖叫聲再一次穿出了房間,回響在整個小區。
要不怎麽說吃瓜群眾最強大,早已經習慣的鄰居們這時候還在家議論了起來,比如李大媽跟王大爺老兩口這時候就坐在床上點評著:“這小夥子比上上上次的胖姑娘叫聲還要尖還要大啊?”
另一位搖搖頭,“何止啊?肺活量也強不少呢。”
呵呵。
麻煩考慮一下當事人的感受好嗎?
古聞現在簡直連魂都快嚇飛了好嗎?
女鬼小姐姐你就站在原地,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好嗎?
可能是聽到了古聞內心深處的呼喚,女鬼浮在原地的身影動了。
古聞:呵呵,不讓你動你偏動,真調皮。
女鬼的速度很快,上一秒剛動,下一秒就出現在了古聞身前。
古聞默念咒語,同時分心打量起女鬼的面貌。
別說,忽略掉她慘白的皮膚皴掉的裂紋和密布的血痕,這個姑娘生前應該還是蠻好看的,大眼睛高鼻梁,嘴也特別精致,是那種典型的櫻桃小嘴。
呵呵,男人。
下一刻古聞就不這麽想了,好巧不巧,剛誇完女鬼嘴部精致的時候,她的嘴就張開了。
櫻桃小嘴裡兩排尖利的牙齒,被口腔中密布的根根黏液鏈接在一起,女鬼的小嘴慢慢向外咧開,張成了血盆大口咧到耳根。
這還不算,血盆大口向古聞襲來的同時,一根鮮紅長舌宛如靈蛇出洞,速度比女鬼本身還要快出一截。
死馬當活馬醫,現在是魔法不好使也得好使的時候了!
古聞揮著手中的魔杖,杖尖一亮, 一張藍紫色光膜就在杖前鋪開,擋住了女鬼的前進之勢。
有門兒!
古聞心裡一喜,高興的簡直要從沙發上蹦起來了。
囂張啊?
有了底氣,他不屑的透過魔法盾看著女鬼。
古聞發現魔法盾從裡往外看,有著哈哈鏡的功效,這種情況下女鬼有著一種莫名的喜感。
大鼻頭,豬鼻孔的鬼你說好笑不好笑?
“夯夯夯夯夯!”古聞情不自禁的發出了豬一樣的笑聲。
“簡直太醜了!夯夯夯!”
應該是醜這個字眼兒刺激到了女鬼,她後退半步,頭髮開始無風自動,如群魔亂舞,接著仰天長嘯一聲,虛握著雙手十指並攏,表情瘋狂的瞪著古聞。
古聞心裡咯噔一聲。
呵呵,女人。
哦不,女鬼。
就在這時,一陣敲門的聲音傳來,是對面小胖子的聲音。
“有人嗎?”
“有有有!快進來幫我!這女鬼瘋了啊!”
古聞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也不想想一個普通人進來也幫不了他什麽,只知道大聲的呼救。
“噔噔噔。”小胖子又敲了敲門,“沒人嗎?沒人我走了啊?”
古聞:???
“有人啊!救命啊!殺人啦!”古聞瘋狂的吼到,有多大聲喊多大聲,嗓子都叫破了。
“嘭。”
外面傳來了關門的聲音。
古聞心都涼了,人與人之間最起碼的信任哪去了?
“哢嚓”。
一分神,這邊魔法盾還被女鬼捅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