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十分的尷尬。
女鬼依舊站在對面一動不動的等待著。
茅七八失去了談話的欲望,靜靜的倚靠在台沿上,古聞也不知道應該怎樣打破這個僵局,隻好專注的保持著魔法盾的施放。
在這個夏末的深夜,寂靜的校園響徹著不知名草蟲的鳴叫。
這個夜晚太過漫長。
古聞把魔法盾一會兒幻化成沙包大的拳頭,一會兒改成豎中指的手勢…
比了會兒S,又比了會兒B…
好無聊啊…
掏出手機看了看表,古聞一聲驚呼,嚇到了差點兒睡著的茅七八:
“什麽?這才不到十二點?”
茅七八困的腦子反應不過來,迷迷糊糊的反問一句:“不到十二點怎麽了?”
古聞感覺自己快要瘋了,“怎麽了?你說怎麽了!離天亮還早著呢!”
茅七八不明白了,疑惑的問他:“天亮了又怎樣?你還有心情看日出怎的?”
“天亮了女鬼不是就得走了嗎?還得熬六七個小時才行啊!”
“哦…是這樣啊?那你想多了。”茅七八一本正經的回答,“天亮了女鬼也不會走的。”
古聞:???
“我以一個資深滾級茅山後裔的身份,很負責任的告訴你,電影裡都是騙人的。”
看到茅七八很正經的表情,古聞意識到對方並沒有騙自己,他有些絕望,“那怎麽辦?不然咱倆先跑吧,等回頭你法力恢復了咱倆再來找她算帳,怎麽樣?”
茅七八從正經變成了嚴肅,搖搖頭否定了古聞:
“不行,咱倆倒是能跑了,女鬼是不會走的,不然為什麽跟咱倆對峙這麽長時間。”
古聞不懂這些,疑惑的問:“為什麽不走?”
“她受了傷,本就是被學校殘留的人氣所吸引過來的,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等學生上學,先製造恐怖嚇唬他們,吸食人類的負面情緒修複身體,然後待到這些學生嚇死之後,再將他們的魂魄一一蠶食,增長法力,最後,就會發揮記仇屬性,找咱倆報仇。”
古聞一聽後果這麽嚴重,也不再想逃跑的事情,但他又有些疑惑:“直接殺了不行嗎?都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學生,幹嘛費這麽大勁?”
茅七八對於古聞的無知有些嫌棄,他鄙視的對古聞說:
“靈體是不能觸碰到實體的,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知道嗎?鬼隻能通過吸收負面情緒,和蠶食別的鬼魂修煉,而不是像你想的那樣拳拳到肉的暴力,OK?”
“那我還支個盾幹嘛?”古聞想不明白,“不害怕她不就完了?”
“我哪知道你為啥要支個盾,為了顯擺?”
古聞是單純的記性不好,茅七八這邊也有可能因為困倦腦子有點兒迷糊,倆人都忘了剛才瑟瑟發抖的躲在盾後,也忘記了碎裂的地板和鐵門上的爪痕。
“咱倆這樣繼續下去也不是個事兒,茅七八,你要是再給掃帚加持一次會有什麽後果?”
茅七八思忖片刻,回答他:“應該會因為透支昏迷過去吧?具體我也不清楚,反正肯定會很難受。”
“那你說,是你難受比較嚴重,還是死一大片祖國未來的花朵,然後咱倆再犧牲比較嚴重?”
古聞耐心的誘導著茅七八,讓對方主動把他想要的說出來。
“那還用說?當然是孩子們的生命重要了!”
茅七八一拍大腿,義正嚴辭的回到。
“對咯!”古聞十分欣慰,
“那你還等什麽呢?趕緊的啊?” 茅七八一愣,“趕緊什麽?”
“趕緊念咒施法啊!”
“哦哦。”茅七八木木的拿過掃帚,剛比劃起架勢,又十分疑惑的問了句:“劇情是怎麽發展到這一步的?怎麽就把我豁出去了呢?”
“別墨跡!”古聞不耐煩的說,“等解決了女鬼我把你背回去!”
唉。
茅七八歎了口氣,強打精神念動咒語:
“金箍棒打千年鬼,道家仙法神兵現!急急如律令,斥!”
一指掃帚,金光流過體表,茅七八靠住的身子軟軟的向一邊歪倒,好在人並還沒昏迷。
古聞一把扶住,簡單的固定了一下對方,拿過掃帚,拍了拍茅七八的肩膀,“接下來就交給我了,你放心吧!”
茅七八身子雖然因為透支無比虛弱,眼神卻充滿堅定的望著古聞:
“趕緊去,地上涼…”
身子虛弱的情況下確實容易著涼,更何況直接與地面接觸。
古聞為了防止這位正義之士凍死在樓頂,於是不再墨跡,蹭的站起身來,收起魔法盾將魔杖別在了腰後,手擎掃帚,大吼一聲: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
然後就英勇的衝了上去。
女鬼在古聞收起魔法盾的時候就想要過來襲擊,卻被他一嗓子吼的愣在了原地。
哪來的日本鬼子?
就算是鬼咱也是中華田園鬼好嗎?
侮辱誰呢?!
女鬼十指並攏,手作鳥喙狀,奔著古聞的頭部就極速飛來。
古聞從來沒有學過什麽武術,所以就算手握十分克制對方的兵器,他也隻能像流氓打架一般毫無章法,甚至於連打擊要害這麽簡單的道理都沒有想到。
於是面對著迎面而來的女鬼,古聞只顧著奮力揮出掃帚,動作沒有絲毫的技術含量。
照這個形勢進行下去,掃帚會拍在女鬼的軀乾上,而女鬼鋒利的指甲則會將古聞的腦袋捅個對穿。
古聞意識到了這一點,但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已經收不住去勢,隻好退而求其次,在兩者相撞之前的瞬間,胳膊保持住進攻角度的前提下,將身子奮力一扭一提,用背部去硬抗女鬼的攻勢。
“撕啦!啊!”
“砰!啊!”
兩聲慘叫同時響起,前一個是古聞的後背被女鬼傷到發出的慘叫,後一個是女鬼被掃帚拍飛後發出的慘叫。
古聞的傷勢很重,他的後背連帶著衣服,被對方鋒利的指甲撓出了三道手指寬度、半臂長短的傷口,傷口之處皮開肉綻,深可見骨。
女鬼的指甲好像帶著毒素,傷口帶來的疼痛有一種深層次的燒傷感。
古聞疼的簡直快要暈厥過去,渾身肌肉緊繃著,咬著牙目眥欲裂,跪倒在地,冷汗不停的從額頭低落到地上。
劇痛不斷通過神經系統衝擊著大腦,古聞疼的用力虛抓,手指都有些變形,骨節之處更是蒼白的往外凸著,手背上的血管根根暴起,宛若青龍。
女鬼的下場也很慘,邊緣開始虛化,有種整個身子都在燃燒的感覺,渾身上下冒著紅煙,慘白的眼珠此時也瞪成了血紅。
她望著倒地的古聞淒厲的大吼大叫,狀若瘋魔般撲身飛來。
茅七八虛弱的在一邊看著古聞落入險境,束手無策之下隻能鼓足了力氣大聲提醒對方:
“起來啊!快起來啊!”
古聞雙眼布滿了血絲, 終於踉踉蹌蹌的掙扎著爬了起來,他掏出魔杖,一手頂著藍紫光芒的魔法盾,一手持著附著著金色的竹掃帚,這頗具喜劇色彩的裝備,卻在色彩交織輝映之下,讓他狀若天神,又如騎士。
“啊!!!”
他怒吼著發起衝鋒,大步一邁,瞬間跨到女鬼飛來的身影前方,一抬胳膊,魔法盾格擋掉對方的攻擊,另一隻手舉火燒天,金掃帚劈頭蓋臉的砍了下來。
“打她腦袋!一擊斃命!打死她!打死她啊!”
茅七八狂吼著。
古聞的表情發狂到猙獰,他用盡全身的力氣,不偏不倚的劈在了女鬼的天靈蓋上。
狹路相逢勇者勝!
女鬼頭部中央一下子凹陷下去,眼珠也被打爆,在她的慘叫聲中,終於魂飛魄散,化成一股紅煙飄到空中,逐漸消散。
古聞有種身體都被掏空的感覺,後背的劇痛還在堅持不斷的衝擊著腦部神經。
他吃力的挪到茅七八身旁,盡量做了個苦笑的表情,“你不是說…靈體是不能觸碰實體的…嗎…”
說完,古聞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不省人事。
茅七八望著他那觸目驚心的傷勢,久久不語。
良久,茅七八用積攢的體力爬了起來,歪歪扭扭的上前,廢了好大力氣才把他扶了起來,將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看著古聞因疼痛而在昏睡中緊皺的眉頭,他自言自語到:
“都怪我沒忍住算了一卦,給你算了個上上簽。”
在銀白色的月光下,倆人的身影愈趨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