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無邊無際。
沒有天,沒有地,什麽都沒有,古聞感受著與腳踏實地決然不同的懸浮感,環顧四周,在伸手不見五指中惶恐。
突然,一道奪目的光芒將空間斬開,照亮了大范圍的視野。
魔法水晶。
與在外面不同的是,這塊水晶不再是那麽棱角分明,而是從表面開始融化,漸漸變成液體的形態,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這股香氣…
“咕嘟”。
古聞不自覺的咽了口口水,這才想起從睜眼到現在,自己都沒有進過食。
要不要喝掉?
不要,太危險了,這種未知的事物,看見就已經很匪夷所思了,怎麽可以讓他進入到自己的身體裡。
喝吧,它其實已經在自己身體裡了,又怎麽會存在喝與不喝的區別呢?再說這香味這麽與眾不同,跟自己之前聞過的所有氣味都不一樣,不嘗嘗,怎麽說得過去?
古聞感覺自己心裡有兩個小人兒在開辯論會,一個竭力禁止自己觸碰這未知的事物,另一個則在不停的誘惑自己品嘗這奇香的水晶。
“管他呢,反正已經身在這麽奇怪的空間裡了,再喝掉這麽奇怪的液體又有什麽。”
古聞自我安慰的想著,實在是在這香味的勾引下,饑餓感是越來越強烈。
對啊對啊,喝了它吧!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
不行不行,喝了它,就等於是給自己挖了坑了!
等等!挖坑?變性?!
不能喝不能喝!
古聞立馬停止了伸手的動作,液體就在觸手可及的前方。
“呼,好險,差點兒就接觸了,萬一接觸就算喝了,不一樣還是得挖坑嗎!”
古聞暗自慶幸。
就在這時,指尖前方的液體仿佛無關緊要的蠕動了一下,就像微風吹拂河面,帶起了不易察覺的波紋。
分毫不差,指尖就這麽和晶體堪堪相接。
呵呵。
古聞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對這種流氓行徑隻能報以冷笑。
這跟強迫有什麽區別,跟那些妖豔賤貨有什麽不一樣,你隻是一個晶體,為什麽會擁有著綠茶婊的潛質你告訴我!
可惜抱怨也沒有用,液體一觸碰古聞的瞬間,就以極快的速度向古聞湧來,順著指尖向他的身體攀爬覆蓋,直到將他淹沒吞噬。
接下來,古聞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之前沒有選擇喝掉它。
液體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片直直的插入古聞的身體,古聞覺得自己在接受古代最殘酷的凌遲之刑,自己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塊肉、每一個器官,全部都從疼痛到劇痛,從劇痛到割離,有種靈魂被剝離出肉體的痛苦。
疼痛不會因為習慣而消失,它是無時無刻、時時刻刻都在發生的特別深刻的感受。
此時的古聞十分的想死,他突然覺得死不是這個世界上最殘酷的,現在才是,想死死不掉才是。
下一刻他才發現自己還是太年輕,原來,剛才隻是開胃菜而已。
當所有的液體終於全部滲入古聞的體內,它們開始順著血液的流動湧上腦部,然後駐扎,直至全部到齊,它們才集中發動了對腦部的進攻。
“啊…!啊……!!!啊………!”
空曠的黑暗中,隻聽得見古聞淒厲的慘叫。
液體對腦部的改造持續進行著,它們強行擴充著古聞的腦室和神經纖維,一遍又一遍,不斷重複著。
古聞現在終於深刻的體會到什麽叫做腦子快要炸了,
脹痛感、刺痛感同時對自己發起強烈的衝擊。 古聞跪在虛空中,腰彎得仿佛熟了的大蝦,他表情痛苦,雙手緊抱著腦袋。
強烈的痛覺讓他想死死不了,想暈也暈不過去。
沒有人能夠解救他,隻能痛苦的熬過這個艱難的時刻。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古聞終於從疼痛中解脫,對腦部的改造耗盡了所有的液體,相對於之前,就好像高速空路與羊腸小道般天差地別。
疼痛不會在下一秒立刻消失,它只會如抽絲剝繭般慢慢的減少。
古聞在疼痛感遞減中昏睡過去。
現實中,沃爾森將古聞帶到了一個荒僻的地方,在一旁靜靜看著古聞發出陣陣慘叫,看著被慘聲叫驚走的飛鳥,看著飛鳥劃過的夜空。
一旁,古聞的國產機倔強的響著鈴聲,不久後鈴聲戛然而止,緊接著再次響起,沃爾森好像已經習慣了,連看都不看一眼。
人類的睡眠時間長短不一,短的就睡兩三個小時,長的能睡好幾十年,而且醒來之後還能擁有著健美的身材和帥氣的臉龐,你說氣人不氣人。
這個對比充分證明了睡眠質量好對顏值的重要性。
古聞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在夢中,他漫步在每個記憶片段中,身前總是有著沃爾森妖嬈的邁著貓步前行。
他以第一人稱參與著所有莉莉安與魔法有關的事件,包括她的死亡,卻感受不到真正經歷者的感受與心情,仿佛隻是在觀看一部VR教學影片。
古聞學了冥想,學了魔力控制,學了魔杖的使用,學了掃把的騎行,學了變形術,學了塔羅牌,學了佔星術,學了巫劑煉製,學了魔法盾牌,最後學了莉莉安唯一的進攻手段,也是她被圍殺的最主要原因:禁咒・火流星。
火流星的殺傷力太大,一旦施法成功,方圓百裡的天空都會燃燒起來,然後就是裹著烈焰的巨岩覆蓋性無差別毀滅,除了施法者本人,估計很可能無一生還。
這魔法傷害這麽廣,一經施展得傷及多少無辜啊?古聞覺得自己就算學會了火流星也不會選擇施放的。
等等?
那這跟自宮學了葵花寶典之後不能打嶽不群有什麽區別?
最關鍵的問題是挖坑了,挖坑了啊!
不挖坑的話學一學這些魔法神馬的當然是很好的選擇了。
但是再重複一遍,挖坑啊!自宮啊!成太監了啊!!!
你說說你們這些魔法師在無形中傷害了多少人!
吐槽完了,古聞好不容易暫時冷靜下來,事已至此,說這些好像也沒有用了。
隻能寄托於以後牛掰了,威逼利誘頂尖的醫學家科學家神馬的,抓緊時間鑽研一下植樹技術了。
繼續觀看影片,古聞發現直到莉莉安臨死前,她都沒有念動咒語。
“嗯,跟我的選擇一樣,如此說來,這個莉莉安也是比較善良的,不想過於傷及無辜。”
古聞誇人都要帶上自己,很是不要臉。
“難道國外也有積陰德這個說法?”
話說所有魔法的釋放都需要配合咒語,跟驅鬼的道士一樣,不過倒是不用畫符。
越高級的魔法咒語時間越長,像是火流星這種頂級的魔法,長篇累牘的咒語就算背熟了也需要一兩分鍾的技能讀條時間。
設計莉莉安的敵人們認為,莉莉安是極不穩定的危險因素,必須要鏟除。
其實為什麽要獵殺莉莉安你們自己心裡沒有點兒b數嗎?
還不是因為打不過莉莉安,莉莉安的性格又比較強勢整天壓著你們,一群大老爺們兒覺得抬不起頭來,才下黑手設圈套把人弄死的嗎?
洋鬼子就是這麽虛偽,哪像咱們,設完圈套還要誇自己一句:兵者,詭道也。
聽聽,這氣概,這胸懷,簡直就是在一本正經的說:我就不要臉了,怎麽?你能打過我?
什麽時候自己也能這麽不要臉就好了,向往啊…
看完莉莉安死亡的片段,古聞發現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清晰,對身體的掌控、對外界的感覺也漸漸恢復。
古聞就這麽被醒來,一旁的手機也在此時電量用盡,黑屏關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