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餐館吃完飯出來,漫步在縣城的街道上,兩邊點著橘黃色的路燈。
“嗝~~~”茅七八打了一個長長的飽嗝,空氣中頓時彌漫著韭菜的味道。
古聞嫌棄的捂著鼻子,白了他一眼。
“讓你少吃點兒少吃點兒,吃那麽多也不怕撐死。”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是夜晚九點二十。
“也不知道那倆人還在不在楊隊長說的地方,都賴你,耽誤了正事兒看我怎麽收拾你。”
茅七八毫不在意,他抹了抹嘴,一副滿足的樣子。
“不吃飽了哪來的力氣抓鬼?”
說起話來振振有詞。
“再說了,楊隊長說姓黃的哥倆兒在夜總會待著,是你沒去過夜總會還是我沒去過,這地方哪有去的早的?要是依你的意思急急忙忙趕過去,說不定還要在那等他們倆鍾頭呢!”
“就你歪理多!”
古聞拿他也沒有辦法,這個貨散漫嘴賤臉皮還厚,活生生一塊滾刀肉。
小縣城繁華的街道不多,緊挨著的四五條馬路范圍很小,他們要去的夜總會就在其中,連打車錢都省了,直接步行即可。
沒多久,二人來到跟前,古聞打量了一下這裡的環境。
破舊的正牆中央鑲著一扇狹窄的玻璃門,看上去很難一次性通過兩個人。
一根銀色鋼製長把手掛在上面,隱約折射著透明膠帶的亮光。
門上方的招牌,邊角上裂著一個長長的口子,露著後面生了鏽的鐵架。
招牌藍底紅字,印著的“光輝歲月”被一閃一閃的紫紅黃粉圍繞著,透露出一股城鄉結合部的土裡土氣。
“走吧?進去吧?”
古聞一擺頭,示意茅七八。
茅七八卻沒挪動腳步,看著眼前的店鋪自顧自的說到:
“我有點兒想念東海市了。”
古聞無奈的撇了撇嘴,一腳踹在了他的屁股上,“哪那麽多廢話!讓你來找人的,又不是讓你來嫖的!挑什麽三撿什麽四!”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推門而入,身後跟著一臉不情願的茅七八。
一進門,樓道勉強灑滿了昏黃,水泥樓梯艱難的反射著幽暗,坑坑窪窪的亮著一塊塊光斑。
還沒來得及吐槽,茅七八就被古聞一把拽了上去。
二樓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裝修透著一股子破舊,牆上的壁紙都已經泛黃裂紋。
倒是終於見到了活人。
一個濃妝豔抹、身材臃腫的中年婦女看到二人,連忙起身相迎,掛著誇張的假笑,扭著肥臀款款而來,高跟鞋“啪嗒啪嗒”的響著。
一股濃烈刺鼻的劣質香水味撲面而來。
“哎喲~今天這是刮的什麽風啊,把這麽帥氣的兩個小夥子刮到我們這裡來了?”
然後又轉頭,向身後的房間吼了一嗓子:
“裡面的姑娘,出來看帥哥啦!”
茅七八可能是晚上吃多了,又被老鴇子的香水味和臉上牆灰一樣厚厚的白粉刺激到,忍不住腹中翻滾,強烈的嘔吐感呼之欲出,一股熱流湧了上來,卡在喉嚨裡。
他長大嘴巴,想要順從生理欲望,躬身彎了下去,直到嘴邊卻只是乾嘔了一通。
乾嘔了好一會兒,終於又以一個響嗝作為結束。
狹小的空間內,頓時滿滿的都是韭菜味。
老鴇子被熏的臉都綠了,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塗著厚重眼影的眼皮一眨不眨,
想說的台詞直接被噎了回去。 古聞都替她尷尬,卻又不得不張口說點兒什麽緩解,於是直入主題:
“阿姨,我們不是來找小姐的,我們來找人,一個叫黃…”
“阿姨?”
老鴇子本來就不好的臉色變的更加難看。
“誰是你阿姨?!我有那麽老嗎?!”
“找什麽人!我們這裡沒有!到別地兒找去!”
這次輪到了古聞尷尬,茅七八嗤笑一聲,一把把他推到一邊,挺身而出。
“真不會說話,這麽年輕漂亮的美女能叫阿姨?”
“這位小姐姐長的真好看,跟抖音裡的仙女兒似的。”
老鴇子臉色這才緩和了幾分,不屑的瞥了一眼古聞,又看向茅七八。
“就是,真是瞎了你的眼。”
“這位帥哥也玩抖音的嗎?來,你加我的抖音號,沒事給我點兩個小心心怎麽樣?”
茅七八連忙掏出手機加上關注,然後點開老鴇子的主頁,從第一個開始仔細的觀看,一邊觀看一邊評論,同時還不忘了點上紅心。
“小姐姐,這個視頻把你拍醜了,你本人可比這個好看多了!”
“小姐姐,這個迪你蹦的比原版都好看,這個不火真是天理難容。”
“小姐姐…”
“小姐姐…”
茅七八不斷的昧著良心甜言蜜語,逗得老鴇子宛如一朵綻放的野菊花,臉上的粉都被皺紋割裂開來,一道一道宛如盤旋的山脈。
可能是因為再看下去就不是乾嘔,而是憋不住真吐了,他適可而止,收起手機,臉上還掛著惋惜。
“可惜啊,沒時間一次性看完,畢竟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辦,只能等著回家再認真欣賞了。”
“對了小姐姐,你認不認識兩個姓黃的人,一個叫黃不生,一個叫黃不長的?我找他們有事要談,挺急的,耽誤我看你抖音的那種急。”
開心的花枝亂顫的老鴇子很乾脆的就把房間號告訴了茅七八,還在臨走前提醒他這倆人的性格古怪,很難交往。
古聞感受著待遇的差距,低頭生著悶氣,率先先裡走去。
茅七八緊跟其後,臨走前還裝作依依不舍的跟老鴇子揮手告別。
“你惡不惡心。”古聞小心的問他。
“你倒是不惡心,你能問出來嗎?”
聽到這個,古聞不再言語,來到黃不生二人房前,也不敲門,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的黑暗中射著五顏六色的光束,牆上的屏幕處於關閉狀態。
光束下,四個黑影坐在沙發上,八道目光齊齊投了過來。
茅七八跟在後面,輕車熟路的打開門旁的燈。
房間大亮。
兩男摟著兩女,緊挨著坐在一起,四人皆是坦胸露乳。
看到突然闖進來的兩個人,兩件衣服被扔到小姐身上,她們匆忙的套在身上。
扔衣服的應該就是黃不生和黃不長了。
古聞站在原地靜靜打量,對方也打量著他們。
黃不生和黃不長一個短發一個長發,兩人長相奇特、五官醜陋、顏值低下,都是獐頭鼠目、齙牙塌鼻之相,面部還布滿了淺淺的絨毛,看上去好生怪異。
更怪異的是,倆人不光長短發是橘黃色,就連面部和裸露的上身皮膚,都是異於常人的橘黃色。
古聞率先開口:
“黃不生、黃不長?”
對面的二人狹目一眯,齜牙咧嘴之下齙牙更是突出,沒有回答古聞的問題,反而異口同聲的反問一句:
“警察?”
腔調古怪,說不出的別扭。
古聞:“我們不是來掃黃的,是來調查一起案件的殿堂成員。”
黃不生和黃不長雖然長相有差異,但他們的動作和神情卻像是孿生般一致。
聽了古聞的解釋,他們耐人尋味的笑了笑,接著都是橘黃色的左眉上挑,一指身邊的空座,又是異口同聲的說到:
“坐、喝、再說!”
古聞看不透二人的想法,思索半天,想著楊隊長和老鴇子都先後提醒過他們的古怪,加上覺得楊隊長身為警察不會害他們,於是跟茅七八對視一眼,也沒有按照對方的指示坐下,僅僅是從桌上撈起酒瓶,“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
滿滿的一瓶啤酒瞬間見底,喝完之後古聞和茅七八都把瓶子倒立空中,瓶口朝下抖了兩抖,示意自己已經喝乾喝淨。
“黃不生。”短發醜男嘿嘿笑。
“黃不長。”長發醜男也嘿嘿笑。
“幸會幸會!”
話音剛落,突然間天旋地轉,身邊的景色瞬間變化,古聞來到了一條田埂路上,周圍都是霧蒙蒙的,看不真切,不見了其他人的身影。
他想要大聲喊叫,卻發現自己根本張不了口。
什麽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