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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張牌》第38章 急轉
  克蕾奧諾亞迅速跟進,插入話題,輔以格蘭特將軍的進攻,在弗雷恩反應過來之前,吸引走大量火力。

  雙方的話題轉換的極快,無論是克蕾奧諾亞,還是格蘭特,還是他叫不上名字的其他人。

  他會在這段時間四處轉轉。你看,是他自己親口說出來的,也答應過去特裡奧帝國,當然,肯定先會是在坦普斯王國,他肯定會在這邊先四處逛逛,這是地主之誼。

  不,這並不是意味著要把他關在這裡,也不是說有什麽管束和限制,自然要從比較近的地方開始才對。如果他有什麽特別想要去的地方,當然不會攔著他,但前提是他自己提出來,而不是你們在越俎代庖,代替他做出決定。

  一切是自由的,但也要合他的意,就像現在,你們大可以向他介紹自家的領地,但最後由他決定。抱歉,短期內,沒有辦法安排一對一會面,他需要學習的東西也太多,明面上正規化的繁瑣流程也不少,你們可以先說服他,那麽會做出調整。如果還有什麽別的想法,大可以在這裡說,不會有任何阻攔,任何阻礙,克蕾奧諾亞肯定可以擔保。

  克蕾奧諾亞自己卻有些不在狀態,語氣有些被動,主要的進攻都由格蘭特將軍做出,他不僅用弗雷恩的意願為擋箭牌晃過了絕大多數問題,還代替著她略強硬地維護著既定安排。

  而一些刁難人的要求和威嚇,也被格蘭特吹胡子瞪眼地唬住。不待他說些別的什麽,那些輕率的人就會把自己的威脅往回猛拉。

  弗雷恩的手捋捋前額的頭髮,又重新搭在桌上。看來,去特裡奧帝國這一趟,肯定逃不掉,而且,應該會比想象的要早一些,不過,他並不排斥,也不會反對。

  所有人心知肚明,只要弗雷恩打算出行,就肯定會途經特裡奧帝國的領地,然後在盛情款待下不得不駐足,參觀他們的鋼鐵堡壘以及其他的一切。

  這些事都會自然發生。盡管如此,但講明這件事,並且早早定下,給人的感覺會會有些不同。就像告訴島上的原住民:「你們這裡有紅眼睛的人」一樣,會打破水面下的平衡,引起連鎖反應。

  他的思考頗有余裕,也是因為所有人的吸引力都被那對組合吸引住,甚至沒有人在此時嘗試朝他的方向進攻。

  如果他冷淡的態度是保護自己的圍牆,那麽克蕾奧諾亞就是護城河,格蘭特將軍注入了水源後,其他人就無法涉足。

  只不過,余味很糟糕。

  雖然他不覺得依這些人軟磨硬泡的秉性,會這樣又重新讓克蕾奧諾亞突襲成功。但她和格蘭特將軍的聯合,明顯在這場交涉裡佔了上風,而且有越拖越長的趨勢,話題的核心也一變再變,直到他不耐煩的聽不下去為止。

  弗雷恩又插起桌面上橙色的果肉,一口咬了下,就連味道都變得鮮美。而早餐會的時間也明顯拖長,湯徹底冷了下去。而且也沒有人再來重新加熱。

  他記得,湯冷下去,也就說明早餐會理應結束,但現在沒有。而在場的所有人,都經過了積極的,而富有建設意義的討論——弗雷恩除外。不是說他無法跟上這些話題,也不是說他對此漠不關心。而別人當面談論自己,總會讓人有些不好意思,聽不下去。

  就算是弗雷恩,也有這個感覺。

  為了分散注意力,他漫無目的地看著那些沒有參與這些討論的人,有的人可能已經得知這個結果,有的人可能不在乎,也有的人不能,

或無意親自出場,他們都把一段很小的注意力分散在他身上,壓力並不怎麽大。  除此之外,侍從也很多,行事低調,如果不是他特別注意,都察覺不到這些侍從的存在。而這些低調的侍從中,唯有一個穿著軍服的人稍扎眼。他從自己的右手邊穿過,穿過唇槍舌劍,直至克蕾奧諾亞身邊。

  「接下來的時間將由弗雷恩選擇該做些什麽,所以就算你們問我,我也很為難。」

  她恰在此時這麽說,轉向那個穿著軍服的人開始小聲交談。弗雷恩意識到,他們的話題可能到此告一段落了,接下來應該又由自己開口,那麽自己又該怎麽做呢?也早就決定好了,必須要先找到丟失的東西,同時和布魯圖聯系上,把昨天的一些收尾徹底掃清楚。

  當這兩件事同時在腦海中出現時,他忍不住冒出一股很糟糕的預感。

  「我還沒有具體的想法,但硬要說的話,先從參觀開始吧,在這裡參觀一下,畢竟再怎麽說……」他還是忍不住猶豫,自己斟酌了那麽久的說法是否太有傾向性,「我應該會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所以也沒什麽不好的。」

  「會很久嗎?」

  「這些還需要具體考慮……」

  咣當。

  弗雷恩下意識地住了嘴,他看到克蕾奧諾亞的手,在往外揮出去的位置,別人桌子上有的玻璃杯,在她面前消失不見。她身邊的侍從少見的有些動搖,不再隱形,不起眼,他的眼神惶恐,在她身邊俯下身,地面上傳來了輕輕地刮擦聲。

  「失禮了。」

  克蕾奧諾亞深呼吸了好幾次,仿佛溺水的人努力要掙離水面。

  「啊,沒事。」他點著頭,「那我繼續,上午我可能要再想辦法休息一下,並且制定更詳細的安排,我們下午有機會的話,再在儀式上討論吧。」

  雖然由他來下達逐客令有些不妥,但她的態度明顯不是能夠讓現在的交談繼續下去。但他的說法太硬,或者說不夠有魄力,沒起到什麽效果。

  弗雷恩試探性地左右看看。最後,格蘭特接過話題,又強調了一遍:「也對,畢竟打擾太久就有些不識趣。那麽不妨把時間交給年輕人吧,我們這些老家夥還是下午再來談正事。」

  雖然他說話的內容輕松,但語氣可不像看玩笑,很嚴肅。他人以標準的禮儀相繼告別,房間裡最後只剩下了他和克蕾奧諾亞兩個人,還在座位上。她沒有離開,他也覺得自己離開不大合適,應該陪她一會。

  她沉默著,沒有開口,好一會之後才睜開了眼。

  「很抱歉,但我有些事情需要處理一下,可能,會耽誤一些時間。如果你願意,可以待在房間你,考慮一下這幾天你到底有什麽打算。」

  「出什麽事情了嗎?」

  「很糟糕。」她掐著自己的手指,略作思索,「還好是現在,時機最好。他們暫時都不會知道,抱歉,我有些心煩意亂,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嗎?」

  「當然。我不會說出去。」

  「我失蹤的一名禁衛找到了。」克蕾奧諾亞直視著他,比起壓迫,比如說是在尋求支柱,「布萊克·奧爾丁,昨天傍晚就開始聯系不到他,時間太敏感,我差點以為他去投奔了別人。」

  弗雷恩小小地咳了一聲,這是個有些意外的名字,但總的來說,自己的反應還是很小的:「發生什麽了嗎?聽你的說法,他沒有投敵?」

  克蕾奧諾亞看他的反應不錯,滿意地點了點頭,又一下子換成憂慮,面有慍色:「他倒下了,重傷,深度昏迷。因為很久才有人發現他,傷勢惡化的很嚴重。」

  她舉起手邊不知何時多出來的杯子,以有些豪放的姿勢一飲而盡:「應該說,判斷是晾了一夜,沒死就是奇跡。我應該高興才對。」

  「是啊,應該高興才對。」

  「但是,這裡可是王宮。昨天晚上那一遭就已經……我剛才聽到他在塔樓邊的草叢裡躺了一夜的時候真是震驚的有些。」她回憶起自己剛才情緒外露的表現,面色赧紅。

  「塔樓?」

  有些費力的解釋了半天,克蕾奧諾亞費了點力氣才讓弗雷恩明白她在說什麽,那是王城一角的,算作瞭望塔的東西。早上花匠在下準備工作的時候才看見他在草叢裡費力的呻吟。身體瀕臨極限,如果再晚上一點,可能他就連呻吟都發不出來,就可能咽了氣。

  「實在是……」克蕾奧諾亞無力地喃喃,「實在是讓我不知道說什麽好,我要去敦促他們早點處理好這件事。連帶昨天晚上的份一起處理好。」

  「會不會和昨天晚上,襲擊我的那群人有關?」弗雷恩略有些試探意味的提議到,他對有這個名字的人印象不好,但這不妨礙他做些什麽。

  「有可能,所以呢?」

  弗雷恩覺得,可能是因為衝擊過大,克蕾奧諾亞的反應很有些遲鈍。昨天早上魯提雅的樣貌又出現在他眼前,他又忍不住回想起來。

  「唔?」

  「嗯,抱歉。」聽到詢問, 他清清喉嚨,「我也想要去看看,我想要知道,如果他找到我的話,我應該做什麽才反製。」

  克蕾奧諾亞的表情有些拘謹,消極意味上的否定著:「如果真的讓他衝到你的面前,那說明的就是我們失職了。」

  「但是……」

  「但是,我也明白,你也不會就此放棄,你會做好萬全的準備。反正我也要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那麽你就跟我一起過去吧,現在就走。」

  弗雷恩點點頭,跟著她出了房間,在偌大的王城裡繞了幾圈,到了外側,朝著一角走去,那是座舊上許多的塔樓,有不少人在外徘徊。理應比平常的看守還要嚴一些,但也無法判斷。

  順著低矮的灌木和細碎的石子路往裡走了一點,便看到了一處塌陷的很厲害的灌木叢,抬頭向上看看,沒有窗戶正對著這邊。所以即使掉下來,也只能是從最高處,約有六七層樓高的位置摔落。

  如果真的是那種高度,的確很厲害。

  他一邊在內心感慨感慨著,一邊再度垂下頭,空氣有些潮濕,呼吸都有些堵塞,因為曬不到太陽,也有些陰冷,克蕾奧諾亞嚴肅地在他身邊,一句話都沒有說,只能聽到遠處的小聲交談。

  交談聲一下子離他遠去,消失,陰冷的感覺更重,讓他喘不過氣。

  他看到了那個,不如說那個閃閃發光的東西跳進他的視線。

  一把匕首,末端沾著血的匕首,金色的刀柄,銀色的刀刃,嵌著澄澈的寶石,就躺在一邊,沒有人碰。

  他吞下口水,喉嚨深處發出咕咚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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