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驗證?怎麽驗證?」
弗雷恩沒有聽懂,克蕾奧諾亞到底在說些什麽。
而她覺得繼續說下去沒什麽必要,直接把手中的匕首交給布蘭達:「那就交給你了。而你的問題……唔,一下子很難回答。驗證物主很奇怪嗎?」
「不奇怪嗎?」弗雷恩意識到如果不挑明,會在這兩個話題上,不斷打轉,便提煉了一下自己的問題,「說到底,物主是什麽?驗證又是什麽?」
在他發問的檔口,布蘭達已經開始行動。她連著手帕,一起接過匕首後,握在手中,弗雷恩費了點力氣,想起自己是怎麽感受到魔力的,又把這種感覺延伸出去,才隱隱感受到魔力在一同流動,但他想不出來什麽特別的,只能把雙眼投向她的嘴唇,看著她念念有詞。
如果聽得到,也許還能聽得懂。但他語言不通。即使是現在能夠溝通,那也是因為吊墜,能夠把聽到耳中的話,轉化成為自己能夠理解的語言。其他類型的溝通不在其列,當然包括文字,包括刻意的隱語,當然也包括讀唇術。
他確確實實體會到了無法讀唇的不變,印象中,讀唇也構成了人在理解語言時,相當大的一部分。
所以他便毫無頭緒。就仿佛看不到帶著禮貌和黑色鬥篷的人的動作,只能看見他把兔子,揪著耳朵從黑色的禮帽中拎出來。更確切的說,他連過程都看不見,只能看到表演魔術的人意有所指的,虛晃一槍的表情,而他到底要表演什麽,而對其他一無所知。
「結束了。」
他沒有看出來什麽變化。布蘭達便已經放下了匕首。
沒有什麽變化?並不確切。布蘭達臉上的表情些微的改變了些。連帶著讓嚴肅的克蕾奧諾亞,表情略有松動。
「結果怎麽樣?」
她有些為難:「沒有結果。」
「沒有結果,你是說……不是弗雷恩先生的嗎?」她的用詞是這樣的嗎,之前是怎麽稱呼自己的?不行,想不起來,但無論她之前具體是怎麽講的,語氣絕對都沒有這麽畢恭畢敬。
即使是在攻擊自己,正面挑明自己嫌疑的時候也沒有這麽不自然,這麽措手不及。
「不,不是說不是他的,而是說……這個魔道具沒有物主。」
「不會把!」克蕾奧諾亞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怎麽可能沒有物主?」
「所以……物主到底是什麽?」他覺得自己如果現在再不問,就再沒有機會澄清自己的疑問。
提出這個問題之後,他便被久久地凝望著,時間長的讓人發虛。
「當然,你應該知道,我現在想法有些亂。」
他花了一段時間才整理清楚。所以細節仍未廓清,但也有個大略的輪廓。
簡單來說,萬物皆有物主,和魔法完全絕緣的東西是例外,但那也是僅有的例外,除此之外,沒什麽是沒有物主的。
小到人們使用的匕首,錢幣,乃至酒囊和靴子。而顯眼到寶石、吊墜、匕首和書籍。只要一個物品有著實體,那麽它就有著自己的物主。這裡的物主,是指從中浸染了最多魔力的人,而這種魔力的容納量也往往會隨著物品本身的素質,而有所不同。自然,魔道具是最廣的。
以錢幣為例,錢幣的魔力容納量各有不同,可能會把持有一周以上的人視為最新的物主,可能是三天的,也可能是一天或者一時。只要碰到,而碰到的那個人在持有錢幣的過程中使用了魔力,那麽貨幣就會沾染上魔力,會把使用的人視為物主。
所以,國家也可以通過這種方式追蹤錢幣的使用頻度。雖然斯坦普斯目前因為人手不足,把負責這一項的魔法師給調去負責其他的工作,而重啟的日程在被無限推遲——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但有其他好幾個國家確實在把古有的傳統無限延續下去。
比如肯德拉王國就是這樣,他們對貨幣的流動掌握的很厲害。
「那麽這個匕首的容納量是多少?」
「無限。」她猶疑地說。
「無限?不,讓我想想。」他推開手,拒絕了提示,「也就是說,這個匕首的物主也就是把這柄匕首拿了最長時間的人?」
「在拿著他用過魔力的情況下,魔力就會自然而然灌入。」克蕾奧諾亞意有所指地補充著說明,不,言語中充滿了暗示,惹得他忍不住,開始思考。
「所以她剛才的意思是沒追蹤?」
他抱著僥幸的心態想要確認。
「不,是完全沒有魔力。」
答案卻很殘忍。
只要考慮到為什麽這柄匕首,哪怕一點點都魔力都沒有沾染上,得到的結論卻讓人一下無法接受。拿過這個匕首的人完全沒有使用過魔法,或者沒有讓身邊的道具沾染上一點點魔力。
前者對於弗雷恩來說當然適用,而後者,也不無可能——他現在無法確認到底是不是這回事。
「不過我不認識。」
「哦,是嗎?這些話說出來是沒用的,不會有人相信。」克蕾奧諾亞嘟著嘴唇,像是在微微震懾著弗雷恩,但他也能從空氣中嗅到,她並不是認真的在指責自己。
不如說像是在享受自己有些窘迫的表情,因為她現在不是認真的,明顯不認真,她沒有惡劣到開著惡劣的玩笑。
「我忽視什麽了嗎?」
「唔?」
這句話把克蕾奧諾亞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我是說,你看,你的表情不像是認真的。」
「不,當然,我當然很認真。」克蕾奧諾亞接下匕首,用食指直接碰了一下握把處的寶石,又用手帕將其包住,重新遞給布蘭達。
她抬起頭,一副可惜的表情:「如果能夠靠這個能逼你乖乖就范,那就好了,不過很可惜,恐怕沒辦法。」
「唔?什麽意思?」
「你看。」她指指布蘭達,後者隨著她的動作,點了點頭,「我剛才碰了一下,就沾染上自己的魔力了。除非你特意把這隻匕首從特裡奧帝國的研究所裡偷出來,之後路上特別把這柄匕首留著,小心翼翼地藏好,然後在昨天晚上突然拿出來,把布萊克的手指割了一下,就這麽扔掉。」
講到這裡,克蕾奧諾亞有些好笑地說著:「那麽,這可能嗎?」
「也可能是正反邏輯……但這沒有個盡頭。」
「對,怎樣都能說。」她點點頭,然後頓了頓,盡管如此,「但兩個嫌疑人總好過一個嫌疑人吧?或者為什麽不沾染上自己的魔力呢?」
「唔?」
「如果只是一瞬間沾染上自己的魔力,又被很快蓋過的話,就能夠很快給人留下栽贓的印象。但你沒有這麽做,所以也就是說,應該不是栽贓,甚至沒有辦法接觸到你才對。」
他一下子覺得頭大,感覺哪裡說不太通,但也不由不感謝克蕾奧諾亞的辯解:「你是在為我辯護嗎?」
「不,我只是在解釋我自己的想法。」她搖搖頭,「如果不說出來的話,恐怕我自己都會忘記。而且我希望你現在還信任我,相信我在相信你。」
「那麽非常感謝……」弗雷恩沉默下來,但他沉默不是因為克蕾奧諾亞在推心置腹,而是她之前說了一句怎麽也無法輕輕松松無視掉的話,「寶物庫?」
「匕首上的花紋是特裡奧帝國的軍械中心試製品花紋,所以明顯用的是他們那邊的,所以我才不想把這件事捅給別人。無論他們是不是始作俑者,這樣都能賣一個人情。」
弗雷恩被克蕾奧諾亞公主的殿下有些自暴自棄鎮住:「襲擊相關的也就算了,但這件事告訴我也沒關系嗎?」
「哪方面?」
「全部。」
她短暫地思索了一下,搖搖頭:「不, www.uukanshu.net沒什麽關系,如果是軍械庫的話,這不是什麽秘密,看到這個花紋的絕大多數人都會立刻認出來。我甚至沒法影響什麽。」
不過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明顯有些不情不願,弗雷恩想,如果她願意的話,還是有辦法做到把這一過程無限後移,後移到一切變得太遲,才讓他後知後覺的發現。
現在她明顯有些後悔,想要往回拉。
「後半部分的話,算是陽謀,不如說你知道了才知道,不要把這件事到處亂說,我會找時間去和格蘭特說一下。希望這能夠讓我佔據些優勢地位吧。」
「抗議他們攻擊禁衛?」
克蕾奧諾亞挑挑眉毛:「不,不可能。但是他們對自己的試製品保管不嚴密,讓別人趁機鑽了空子,倒是做得到。」
「什麽試製品?」
「我也不知道,你有興趣的話去找他們問吧。拿著這個去找他們問問?我做不到,因為我去試探的話,有些不太合適。」
聽他的口氣,自己最好把得到的結果告訴他?弗雷恩倒覺得沒什麽關系,至少自己不會因此少塊肉:「我明白了。」
「還有,如果你拿著的話,最好登記一下,也就是說,把魔法灌進去,好讓別人明白這是你的。」
「這樣合適嗎?」
如果是特裡奧帝國的試作品,直接當做是自己的東西收下來,讓人不免感到微妙。
「當然不會,因為你什麽都不知道,對嗎,所以這件事由你來做正好合適。」
克蕾奧諾亞的笑容雖然很清爽,但背後的意思,卻沒有看上去那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