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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張牌》第64章 末著
  「你全聽見了嗎?」

  「怎麽可能,我沒有偷聽別人談話的惡趣味,剛好撞上了最後一句而已。我想你也休息的差不多了。」

  格蘭特態度旁若無人,他拉著椅子坐下之後,揉揉自己的腰。

  「回到你剛才的問題。他被叫做棋手,彎彎繞,非常彎彎繞,但也是個好人,是這批魔法師裡最接近政治,也最接近國王的一個人。立場始終不變,眾所周知。」

  語氣頗感懷。

  「這樣的人,會被別人排斥才對吧?尤其現在似乎一堆人都打定主意要把克蕾奧諾亞他們一路懟到底,如果他是死硬派的話,不會被……」

  「這個問題,可以從兩方面回答,一方面他腦筋轉的很快,很難抓住什麽破綻,另一方面,他真的是個好人。至少大家都認為他真心在為這個國家著想的,盡管意見不合。所以也就……」

  「也就是說,還沒有勝利,所以也沒有到清算的時候。」

  弗雷恩說出的這句話讓格蘭特愣了愣,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忍不住撫掌大笑:「有趣,這個說法真的非常有趣,當然,也沒錯。」

  弗雷恩只是局促地絞著自己的手指,他覺得現在也是時候重新戴上自己的頭盔,感覺又要出去了,格蘭特很有可能就是趁著這個時間進來的。

  「你總不會是進來跟我為雷吉納說情的吧?」

  他重新戴上頭盔,又把諾艾爾叫了回去,接下來諾艾爾應該都幫不上什麽忙,或者說,他也覺得既然格蘭特都進來了,別人進來也是遲早的事。

  現在還不到暴露她的時候。

  「也沒錯吧,我看他的表情,像是被狠狠地訓斥了一通,看來他想做的事情也暴露了。不過在我看來,沒有那麽嚴重。盡管對你們造成了很嚴重的影響,所以他需要對你道歉,還有諾艾爾。我也希望她能聽到。」

  弗雷恩忽視了道歉,反而是後面的名字讓他更在意,他努力一個人系好頭盔的後延,現在多少習慣一個人做。

  「你知道她的名字?」

  「雷吉納昨天下午來找我訴過苦,他只是說自己很器重的人有些意外的死了,對我來說,聯系起來並不難。」

  弗雷恩皺著眉頭,表面上是在陳述,實際上是在暗示他,雷吉納的確為諾艾爾流過淚。不知道是真是假,但都會讓弗雷恩覺得非常不快。

  「你真的不是來幫他當說客的?」

  「當然不是。好吧,雖然我也的確不太忍心看到他被太窮追猛打。」格蘭特聳聳肩,「在是一個將軍,一個特裡奧帝國的將軍之前,我首先是一個人。我對這種忠實的,盡心盡力的人,也實在是討厭不起來。」

  「如果真的是像你說的,我也討厭不起來。」弗雷恩點點頭,「但我還沒來得及考慮。我不覺得他能夠在昨天和今天的那些事中全身而退……煽動他們在場上……」

  弗雷恩又在腦中迅速計算了一下,如果下午的行動雷吉納的確參與了而進取,自然是免不了嚴重的責罰,但會這樣嗎?依照格蘭特的說法,其中大有余地可做,只要自己不主要提起,就有壓下來的可能。

  那麽,以弗雷恩的情感來看,又是怎樣呢?不,即使雷吉納不趁這個時候挑起來,他覺得那些人也一定會找別的機會,而且以當時的布置來看,雷吉納已經做到了最好。克蕾奧諾亞遠離了危險源,弗雷恩自己也被第一時間拉開,即使是利爾斯國王也大概沒事——並非唯結果論。

  那個主持自己召喚的魔法師,他始終擋在利爾斯國王身邊,不像是演技。至少從實際的表現來看,他對利爾斯很忠誠,那麽他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理所應當的,一定會有什麽辦法,前提是自己不表態,徹底的不表態。

  這不困難,雖然格蘭特在試探自己的態度,但他也不可能是傳聲筒。只要在這些問題上保持沉默,不讓他們受到自己立場的影響就好。弗雷恩覺得自己的立場沒有嚴肅到可以直接影響別人的立場,但反過來,一旦表態,就要抱著和別人為敵的風險。

  不表態符合他的立場,也符合他的想法。

  就是很難做到。

  「煽動……怎麽了?」

  「不,沒什麽。」他回過神,看著眼前引出這個話題的格蘭特,「只不過我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表態。」

  「明智的選擇,但做不到。」

  格蘭特點點頭。

  「不過你只要在這裡,也免不了表態,你需要盡早從王都脫身,最好還是從斯坦普斯王國脫身,不然總還是躲不過去的,會有人來談你的口風。」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態度還挺認真。

  弗雷恩很討厭這段話,討厭這段話背後明顯的意思,更討厭的,是他不得不承認這段話也基本上沒錯。

  說到底,克蕾奧諾亞沒法給自己提供庇護,所以在這裡太危險。最好還是去個只有一方獨大的領地,只要講明利益,挑明底線,不會有在這裡這般危機四伏,在社交場合上交戰。

  「帝國啊……」

  「對,特裡奧帝國。」

  一家獨大,不難想象。

  不過弗雷恩短暫的權衡了一下,最後還是沒有伸手接過格蘭特遞過來的橄欖枝:「不過,還是算了,這種明槍暗箭哪邊都躲不過的。而且如果我現在直接跑過去,豈不是把這裡的所有人都得罪光了。」

  「被你發現了。」

  他依舊泰然。

  去斯坦普斯內其他貴族的領地,也多少會有個積極的信號,但直接跑去其他國家,就是完完全全的另一回事,相當於直接聲明,國內的其他地方我一點也不在意,和在外交上宣戰沒什麽意外。

  相比之下,其他國家也對這種結果有所準備,不會怎麽意外。

  「那麽果然要逃到其他地方去……」想到這裡,弗雷恩終於找到了聯系,他覺得自己可以用完全不干涉雷吉納的處理為條件,換取接下來自己的自由安排。雖然僅僅是兩天,但他已經在王都徹底待怕了,人多眼雜,而且按照這個架勢下去,自己似乎要繼續在這裡隱姓埋名下去,至少戴著頭盔,要這樣掩藏自己的身份掩藏很久,想想就很麻煩。

  但如果去小地方的話,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間。克蕾奧諾亞應該也會自由一些。

  不過這些也都是眼前的人引導著他想起的。

  「那麽我要說正事了。」

  「說正事?」

  「那些匕首是我給格蘭特的,操作的過程很小心。」他說出來的內容讓弗雷恩猝不及防,但仔細想想也說得通,想要不沾染魔力,如果不是專業人士來處理,很困難。

  「所以呢?」

  「我本來不打算收回,抱著送給他做實驗的打算。」格蘭特仿佛察覺了弗雷恩視線裡的指責意味,「只不過所有計劃徹底毀了,所以我們的約定也不能算數。」

  「那麽現在……」

  「我聽說克蕾奧諾亞讓你帶著了,所以你現在身上有兩個才對,一個寄宿著諾艾爾,還有一個沒用上,不過現在應該也在你這裡。」

  弗雷恩點點頭。

  格蘭特朝他伸出手:「那麽,現在還給我吧,把諾艾爾讓你拿著的那柄,給我。」

  他的手對準了弗雷恩。

  「原來如此。」

  弗雷恩輕輕感慨。

  「唔?」

  「原來一開始是這麽回事。」他的手又伸進自己的口袋,握住兩把相似的匕首,「最後一個問題,一開始就抱著這個目的。」

  格蘭特挑挑眉毛,沒有答話。

  「剛才雷吉納說,靈魂的容載量很大,非常大,一般的方法可能都無法傳輸,哪怕記憶都沒有辦法,那麽諾艾爾為什麽會……寄宿在上面。」

  「這的確是個意外。」格蘭特態度坦誠,「一開始他們的研究目的不是這個。 」

  「對,你暗示過我,不是這個,那又是什麽?記錄,當然是記錄。我大概能夠猜得到這些記錄有什麽用,裡面又會包括我的什麽呢?我的性格?我的行事方法?以及我的記憶?就如同現在這裡的諾艾爾一樣。然後,還有兩個我嗎?」

  一開始,他的態度還算鎮定,只不過,在做出最後的推測時,也變得激動起來。這裡的激動不是說語調變快,而是越來越冷。

  「原先要給我的匕首,被我用來……」弗雷恩動作很小地搖搖頭,「而另一個,就趁著那次塞給我。你在知道這把匕首之後,也大概猜到了他的去向。所以任由我揭開雷吉納的目的,又讓克蕾奧諾亞把他攔下來。然後來這裡找我。」

  格蘭特靜靜地聽到這裡,終於又忍不住爆發出一陣笑聲:「你有時候很敏銳,但在某些地方又意外的遲鈍,你應該記得住,只要你無意,那些魔法道具都沒什麽用。」

  「諾艾爾那裡,為什麽我會……」

  這也和理性,預想,假設都有所矛盾。他不覺得自己真的能夠防禦其他魔法。或者說,直到一個魔法將其攻破之前,這個都是無法得到確證的。

  「我沒有見過,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我也大致想象的到。」格蘭特聲音冷冽,「你敢保證,你在手刃她的時候,沒有一點點期望她活下來的意願嗎?」

  心都要漏跳一拍。

  「這個問題實在是……」

  末了,格蘭特才慢慢地說:「我比你更了解。所以我只是單純的要把它回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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