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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張牌》第63章 棋手
  走到這一步,接下來似乎再說些什麽都無所謂了。畢竟,該做的都已經做了。

  弗雷恩提出自己的出現徹底打亂了雷吉納計劃的那一部分,同時從更根本上指出,也和克蕾奧諾亞的計劃有著根本上的衝突時,勝負已定。

  果不其然,克蕾奧諾亞果然松了口。說是他們希望能夠在他失憶的時候,誘之以餌,盡可能的事先拉近聯系,而不要讓他被別的國家所勸誘,盡可能的偏向他們,不僅是偏向這個國家,還偏向克蕾奧諾亞他們個人。

  當然,克蕾奧諾亞的說法是,不要涉險參與到其他勢力,盡可能的保持中立,並且確認弗雷恩的傾向。而諾艾爾原本的打算也就是克蕾奧諾亞那邊的指令,要把弗雷恩帶到安全屋。那裡在眾目睽睽之下,別人無法動手。也有些魔法陣的布置——後者諾艾爾知道不多。

  從結果來看,的確是擋住了別人,讓他們無法動手。

  而其他的內容,弗雷恩無法相信,而只能用他自己的理解把這些話改寫。

  弗雷恩心中的疑惑解開的差不多了。而讓自己不再身處險境的最重要的方法,只有一點,就是把克蕾奧諾亞和雷吉納解綁。讓克蕾奧諾亞認識到,雷吉納並非完全忠實於自己,昨天的那些意外相當多的程度上,都是出自他的打算,解綁之後。從她總體傾向於溫和的態度上,不會允許太多的小手腳。克蕾奧諾亞大概沒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道理。

  當然,這出自於弗雷恩的想象。實際遠沒有這麽誇張,這也是她暗地裡的布局也有可能。

  但現在,也已經被自己挑明,而且用這種方法幾乎是明著表現出來了厭惡和反感,再有想法也不能繼續下去。

  弗雷恩有用這種方法解決問題的資本。

  克蕾奧諾亞立刻滿臉怒容地帶著雷吉納離開,短時間內大概不會有人再來用這種方法糾纏弗雷恩。至於格蘭特或者別人,他覺得自己能夠應付。

  甚至於,當她再帶去雷吉納問話的時候,甚至特意說如果想的話,可以在這裡繼續帶上一會,不必出面,她會去負責和被人協調和解釋。

  弗雷恩是主角,克蕾奧諾亞是東道主,理論上,誰缺席,都很麻煩的,但現在似乎也顧不上這個了。

  所以弗雷恩也就選擇,一個人在房間裡繼續待上一回。享用他的好意。

  「所以他到底為什麽這麽做?」

  「……」

  諾艾爾早就空中的位置垂了下來,坐在另一把椅子上。雖然沒有實體,但仍然像是懸浮在上面,弗雷恩始終無法以自己的知識理解,到底是怎麽做到的,他覺得自己應該還需要對這方面的知識進行進一步的學習。

  「諾艾爾,你有什麽想法嗎?」

  「問我?」

  諾艾爾驚訝地指指自己,自從弗雷恩剛才說自己應該負責之後,她就這樣有些沉默地恍惚。雖然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但也不能這樣一直沉默下去,氣氛非常尷尬。

  「對,你生前,跟他接觸多嗎?他為什麽這樣做?」

  諾艾爾做出沉思狀,想了一會,最後的表情有些淺淺的哀愁:「恐怕是因為他想的太多了,他忠於國家。他始終無法判斷應該怎麽對待你,所以一開始的態度就有些矛盾。」

  「是嗎?」

  「如果你說的沒錯,那麽恐怕在看到你真的就這樣把我殺了的那時候,真的是手足無措。恐怕誰都會這樣想,是召喚出現意外,把敵方召喚出來了嗎?有理性嗎?可以溝通嗎?要用什麽方法確認?他在其中選擇了一條比較危險的道路吧,想要盡可能的,盡快的控制到你。」

  「有風險。」弗雷恩偏好這個說法。

  「他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夠提前把你控制起來,但沒有那麽多的機會,但需要時間,永遠的需要時間。因為你的出現,讓他們的很多布置都不能用。需要重新花時間準備。無論是自己在警備隊那邊的人脈,還是別的什麽,都相比倉促。因為他最重要的手牌被浪費掉。」

  諾艾爾說著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跳脫了一點,仿佛魔術師般遮遮掩掩。

  「不能用是說……」

  「你沒注意到嗎?不然為什麽問這個?」

  「哪個問題?」

  弗雷恩搖著頭,表示不解,雖然有想法,但很模糊。諾艾爾看到攤開上,明顯有些吃驚,她揮揮手,在空中投出幻影,也不該說是幻影,應該說是魔力的凝聚體。

  現在必須培養魔法的思維。

  「看得見嗎?」

  「看得見。」

  在看見那個形狀的時候,弗雷恩隱隱湧起一股討厭的預感,模糊的想法漸漸成形。

  一枚銀幣。

  「如果想要用魔法某種程度上控制你的心智,最簡單的動作就是這樣。需要保證,自己的視線,道具,以及對象,三點一線——最好是眼睛,大小沒關系,硬幣是最常用的。這裡的常用不是說每一塊硬幣都有風險,都可以這樣做,而是說硬幣是魔法師們耍這個把戲最常用的道具。雖然自從發現之後,在大部分城市都被禁止,但是在少數地方,以及城市外,還在濫用。」

  諾艾爾右臂前伸,虎口夾住銀幣,做出瞄準他的姿勢。

  「啊。」弗雷恩小小地呻吟了一聲,不意外,他一點也都不意外。

  早該想到。

  諾艾爾看他消化的差不多,動作頓了頓,將硬幣高高拋起,銀幣在空中旋轉了幾圈,落入手心,她以牙齒咬咬,才一臉無趣地任由它溜進自己的口袋。

  「之後就是這樣的動作,掩飾自己的失敗,非常實際的動作。我就不用這讓你想起什麽了吧?」

  語氣中有炫耀的意味,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逞強。

  「我明白了,我已經完全明白了。只不過你覺得他如果能夠成功的話,大概會怎麽做?」

  明快的表情,雖然有些逞強,但也意味著諾艾爾想的沒有特別深,至少沒有弗雷恩自己想的陰暗。

  「怎麽做,自然是讓你對克蕾奧諾亞抱著一些好感……」

  「不是的。」弗雷恩有節奏地敲著桌子,「你覺得精神控制的魔法能夠做到這種程度,是因為往常能夠做到這種程度。但在我這裡的情況,都是意外。」

  「是因為你免疫精神控制嗎?」

  「不,是因為我沒有記憶。」

  他不得不把這個讓自己心煩意亂的重點指出來,能夠衍生出來的可能性非常多。

  「啊。」

  「像你們說的,精神控制最大的不穩定因素在於與原有記憶的矛盾,而對於我來說,不存在這個不利因素。他當時要是有機會對我做些手腳,絕對不會是讓我對斯坦普斯王國有好感那麽深,恐怕直接讓我成為王國的,或者克蕾奧諾亞公主的,或者他自己的忠實臣民,都有可能。」

  諾艾爾忙不迭的提出反對意見:「不,但這不可能,因為完整的記憶總會有……」

  「不用那麽深。」弗雷恩猛然停住自己的動作,「這不是你的專業,我不怪你。但是,只要兩處記憶就足夠相當大程度控制人的行動,一幕是熊熊燃燒的村莊,可能是像你們提起過的,威克星頓慘案中那般血腥的,又在廢墟之中,茫然地看著被煙熏成灰黑色的天空。」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這樣一來,遠處還可以有些旗幟,或者紋章,甚至可以有不止一個,那些人就自然成了自己的敵人。

  「一些觸感,一些畫面,一些氣味,都不用太多,我只會認為是自己不願去回想而回憶不起,這些事情時有發生。而下一幕,就是在這幅慘劇之中,對我伸出手的,發自心底的微笑的臉。」

  弗雷恩的說話的聲音不怎麽樂觀,講出來的內容也沒什麽感染力。盡管如此,諾艾爾聽著他放緩的講述,也沒說些什麽,視線很渺茫,似乎是不想讚同他有些惡意的忖度,但仔細思考之後,又不得不勉強同意有這樣的可能。

  「只需要這樣。然後我就會死心塌地的跟著那個對我伸出援手的人,無論是誰。」

  「但這不是你自己的想法,總會有破綻……」

  「我不覺得他們會放棄利用這個機會,而且我也不會完全聽他們的擺布。即使他們對我有著性命之恩,我是說,真的有的話,也不會做出什麽實際的影響,畢竟一切都要在暗中進行。不會公開, 也不用太久。」

  這段話說出來還是有些沉重,諾艾爾忍不住莞爾一笑,岔開話題:「失憶了嗎,完完全全看不出來,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

  「會嗎?」弗雷恩說,「我倒覺得挺明顯的,你看,我無所失,也無所得。我只是維護著自己的生存,沒有別的目的,這樣的人不是完整的。」

  諾艾爾皺著眉頭,一副不讚同的表情:「如果你這麽看重自己,你不應該把這件事告訴他們嗎?」

  「哪件事?」

  「關於記憶的推斷。」

  「首先,這是推斷,沒有,也不可能會有證據,完全取決於當事人怎麽想。其次,這些還沒有發生,所以也止步於構想。」

  諾艾爾搖頭否定:「這些都不是問題,只要你跟他對峙就行。你也有這個權力。」

  對了,這些人論心不論跡。弗雷恩想,在這些問題上糾纏太久是浪費時間。

  「但如果你說的沒錯,應該還是要說一聲才對。」

  弗雷恩最後靠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算了,我主動去說的話,就像我想追究這件事一樣,但我也這個意願。窮追猛舍的話,就一定要出去,出去的話,幾乎就要重新陷入紛爭。」

  他是知道遊戲規則,但也不想在這一套遊戲規則下行事,尤其是,自己的信息源極其受限的情況下。

  「對了,雷吉納有什麽外號嗎?似乎在很多人眼中都很有名的樣子?」

  弗雷恩這樣提問的時候,有人推開門。

  「棋手。」

  格蘭特調整一下姿勢,在對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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