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想要解決這裡的事,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收服這兩把劍。”孫盈盈看著白長安,“我們可能會死。”
白長安愣住了。
他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相反,剛附身的時候他就已經考慮過死掉的可能性了。但死這個字如此輕描淡寫的從孫盈盈口中吐出還是令他心中不由自主的一顫。
良久,他點了點頭。
“你走吧。”孫盈盈下一句話卻是白長安怎麽也沒想到的,“如果你走,隻不過損失一點修為,留下卻有可能連性命都葬送在這裡。”
白長安的臉漲得通紅,自己考慮過是一回事,如此直白的被人戳出來是另一回事,更何況是被一個人類小姑娘這樣勸導――盡管這個人類小姑娘修為遠超自己。
“算了,”白長安搖了搖頭,一向注重形象的他破天荒的向地上啐了一口,說了句粗話,“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跟你拚這一次又如何。”
孫盈盈盯著白長安,直盯得他滿臉通紅,才笑道:“這可是你說的。”
白長安梗著脖子嘴硬道:“對,就是我說的。”
“那我們這就開始吧。”
“現在?”白長安有些驚訝,“現在人多眼雜,直接動手是不是太冒失了一點?”
“夜長夢多。”
丟下這句話,孫盈盈把破木劍背到背後,推開窗縱了出去。
白長安搖搖頭,緊緊跟了上去。
跟剛入城時相比,這座城似乎一點變化也沒有,一片死寂,然而投注在二人身上的目光卻提醒著二人這裡並非死域。
不去理會那些目光,二人徑自來到北門門口,鎮壓著渾天劍的地方。
與夜間不同,白天這把劍似乎安靜了下來,縱橫交錯的劍氣平靜了許多。
孫盈盈長出一口濁氣,而後蹲下身,伸出手掌。
白長安在她身後,看似目光集中在孫盈盈身上,實際上四周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萬一孫盈盈與渾天劍鬥爭的時候有什麽心懷不軌的家夥出來橫插一杠子,那樂子可就大了。雖然白長安不確定這座小城裡是不是有這種人,但終歸小心無大錯。
孫盈盈的手貼在了地面上,手臂一震,一股無形的氣息向地下傳導而去。
然後就受到了更大的衝擊。
一瞬間,那條手臂上的衣袖寸寸碎裂,手臂上憑空多出了許多傷痕。
“轟”的一聲,白長安、孫盈盈二人隻覺眼前一黑,白長安竟生生被震飛出去。再看孫盈盈,嘴角已有血絲流出,然而她依然緊緊咬著牙,手掌緊緊貼在地面。
又是“轟”的一聲,白長安幾乎以為自己出了幻覺,腳下的大地竟然在晃動。
暗道一聲不好,他知道,這樣一來,城中的居民們勢必出來看看發生了什麽情況。到時候人多眼雜,要是有心人想要渾水摸魚,那還真的沒有什麽有用的反製方法。
他也隻能祈禱孫盈盈能夠盡快搞定這裡的事情,在人們反應過來之前離開這裡了。
孫盈盈卻沒有那麽多雜念,另一隻手伸向背後,握住了破木劍,反手一劍刺下。
“錚”的一聲,明明是木劍卻發出了金屬的聲音,這聲音太過尖銳,以至於聲音消失後一段時間白長安耳中還有余音回蕩,攪得他腦中混混沌沌。
“給我……破啊!”孫盈盈一口鮮血噴出,血液落在木劍上,好似被木劍吸收了一般滲了進去。
眼前一白,來自大地與四周的劍氣壓迫在那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下一刻,似是天崩地裂,遠處的純白出現一條黑線,而後愈來愈粗,震動愈來愈烈,竟是千軍萬馬奔騰而來。 這裡已不再是那座小城,因為那裡的地形絕不容許如此多的騎士擺開陣勢發起衝擊。
孫盈盈已無暇仔細思考這裡是何處,再不想辦法應對隻能落得被踐踏成肉泥的下場。只見她深吸一口氣,提起手中的破木劍。
不是她不知自己的深淺,妄圖以一己之力硬撼這千軍萬馬,實在是這裡太過空曠,與其等死還不如放手一搏。
生死關頭,她耳邊突然響起了白長安那句“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不由得“噗嗤”一笑,心說這位平日裡謹小慎微的仙倒也能說出這種話糙理不糙的東西來。
騎士們愈來愈近,在這關頭,孫盈盈竟閉上了眼。
一劍在我手,山海皆可平。
此日出一劍,敢教烏雲悔蔽日,劍氣直指上凌霄,漫天神佛變顏色,浩蕩直去千萬裡,一去大地如明鏡,再去閻羅跳腳驚。
一劍指千軍。
孫盈盈睜開眼時,耳中已聽不到馬蹄聲,眼中已看不到幾息之後就會奔到眼前的騎士們。
全部心神,只在一劍。
一劍,前排的騎士們紛紛落馬。他們又絆倒了後面的將士, 亂作一團。
孫盈盈握劍的手一緊,不退反進,竟是要主動出擊。
這些騎士們也是訓練有素,先前幾騎被絆倒之後,後面的主動分開成兩股,繞過他們而後匯合。
孫盈盈終於與騎士們正面對上。
在這一瞬間,她才真真切切的理解到為何說人力有時窮。面對千軍萬馬,壓力簡直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在她胸口,令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隻是不能退。
若退,便死。
進也是死,退也是死,還不如去拚一把。
我有一劍,可以開山。
孫盈盈將劍橫在胸前,長吸一口氣,四平八穩扎了個馬步,而後出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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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盈盈已記不清自己統共出了多少劍,現在的她已經僅僅依靠著身體的本能去揮劍。
不能停,一停就會立刻被那些騎兵踩踏死。
不知過了多久,孫盈盈突然發現,劍上已然不再傳來擊中肉體的感覺。
木劍“當啷”一聲掉落在地,壓力驟然消失,她連握劍的力氣都沒有了。
孫盈盈四下望去,一片純白,似乎剛才的一切隻是幻覺。
也顧不得有沒有什麽潛在的危險了,孫盈盈身體向後一倒,大口呼吸著。
經歷過這些,她才發現,程秋所做的一切是多麽可怕。要知道自己僅僅是面對這些沒有意識的騎兵,程秋面對的可是擁有武器、統一指揮以及弓兵協同的一支軍隊。
正想著,就聽一個粗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小女娃,你很厲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