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在動,好像在空中漂浮,平穩的向前行進著。
孫承安緩緩睜開雙眼。
自己果然是在空中飄著,身下是一大塊冰雪,卻絲毫沒有感受到寒意。他並不知道,由於那滴巨龍的精血,他的體質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醒了?那就下來走吧,”
第一個發現他醒來的是公孫燕,這一句話出口之後,孫盈盈和程素也回過了頭趕了過來。
孫盈盈眼圈一紅,又要哭了出來。自從她失去了力量,整個人就變得好像格外脆弱。在她的心裡,孫承安是因為自己才變成這個樣子的。如果自己能早一點喚醒公孫燕,孫承安又何必與那條巨龍纏鬥那麽久。
孫承安看見這一幕就有些頭大,隻好輕聲細語的安慰著孫盈盈。程素和公孫燕也沒有插手,就只是一副過來人的樣子看著二人。
好不容易使孫盈盈的情緒穩定下來,時間又過去了不少。公孫燕便把孫承安昏迷過後發生的事情一一同他講了。
“這麽說,我反倒是因禍得福了?”孫承安看著自己活動自如的左臂,有些不敢相信。
公孫燕點了點頭,又道:“只不過你修為低微,這滴精血終究不能吸收完全。等到以後你完全吸收了這滴精血,估計體質還能強上不少。”
孫承安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他自覺並沒有出什麽太大的力,卻得到了這樣的好處,心中不免有些愧疚。尤其是聽到孫盈盈為了喚醒公孫燕所付出的代價,更是不免有些心疼。
只是這些情緒沒必要表達出來,孫承安也只是默默握緊了拳頭,沒有多說什麽。
公孫燕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麽,也不點破,畢竟孫承安自認實力不足只會成為他上進的東籬。於是她是一轉話鋒道:“大家狀態都還不錯,咱們盡快把阿秋叫醒再說吧。”
眾人也正有此意,這個提議便毫無異議的通過了。
有書則長,無書則短。以這幾人的腳力,不一會兒便走到了劍中世界的另一頭。如果說公孫燕的那一端是冰的領域的話,那麽程秋這一側就完全可以稱得上是火的世界了。遠遠就能看見地面上噴吐者炎柱,而在最深處,一團火焰熊熊燃燒著。如果沒有猜測,大概火焰之中就是還在沉睡著的程秋了。
公孫燕一揮手,一道光幕便將眾人包裹在其中,頓時灼熱之感盡去。
就這一手就能看出公孫燕修為之深厚了。先前孫承安只能勉強隔絕冰氣為他帶來的影響,然而公孫燕卻只不過隨意為之,便完完全全保護住了眾人。
龍吟聲起,一條渾身浴火的巨龍自那團巨大的火焰之後露出身形。孫承安心裡不禁有些發怵,畢竟那條冰龍給他留下了太大的心理陰影,然而公孫燕卻好似並不將這頭龐然大物放在眼裡,她只是向前走出一步。
一步寒風起,一柄晶瑩剔透的長劍自風中凝聚而成。
然後一劍刺出。
火龍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振翅高飛而去。在場的都是修行中人,自然看得出來,那火龍身下一滴滴鮮血灑落,滴到地上,隨即蒸發不見。
再一劍,寒風凜冽,地凍天寒,於是烈焰盡皆平息。
火焰之中的男子睜開雙眼。
程秋,醒了。
.
自那以後孫承安總會想起公孫燕那一劍, 然後撫摸著承盈刀默然喟歎。
那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境界,天分、機遇與努力缺一不可。他或許可以努力,但是論天分,他自己也清楚,只不過是中人之姿罷了。 重逢後的公孫燕與程秋倒是很愉快,時不時教孫承安一些東西,也經常與孫盈盈聊天解除她心中的煩悶。孫盈盈依然刻苦,然而修為方面始終沒有什麽實質性的進展。師父對此似乎早有預料,也沒有再做什麽無用功,只是歎一聲造化弄人,機緣不定。倒是程素自從入了師父門下後似乎更上了一層樓,便是與公孫燕對練也能走過幾十個回合。
師父自公孫燕與程秋醒來便已見過他們,即使是他這種隱居之人也聽說過西梁這位一劍能當百萬兵的大將軍的事跡,並沒有擺什麽前輩高人的架子,反倒是與二人平輩論處。這讓二人頗有些受寵若驚,而師父數百年的閱歷與修為以及天書上的傳承更是令二人受益匪淺。
不管怎麽說,日子就這麽一天天平靜的過去了。轉眼間北雁南飛,春去秋來,不知不覺已回到了師父身邊將近半年。
也就在這一天清晨,師父將孫承安和孫盈盈叫到身前。他的手藏在袖袍裡,有些遲疑又有些踟躕,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
“你們張爺爺要有難了。”再三思量過後,他這樣對二人說道。
這一天,兄妹二人再次下山。
兩個人,三把劍,一把刀,徑自向北而去,遇山爬山,遇河渡河,遇上了店家便休息一夜,沒有遇上便連夜趕路。
這一去,直至龍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