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命運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來到灰海研究院。
和第一次去的情況差不多,天空陰沉,下著小雨,海風不斷地吹,浪花拍打著海岸。
昨天夜裡我一直握著匕首,生怕再發生什麽怪事,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太多了,害得我夜不能寐。
我怕把室友牽扯進來,這遭遇就沒跟他說;但觀察他的神情,應該是沒遇到和同樣的事,還算是個好消息。
我向門口的士兵表明身份,當掏出信封時,我看到他們的眼睛閃過一絲光線,這次他們沒有過問,直接就給了我通行卡,放行。
前台小妹記得我,她笑著指了指二樓,我心領神會。
在那裡我又見到了副院長――戴著眼鏡,身材苗條的OL裝,外面套著白大褂的美女;她看見我的信後,眼神犀利地掃視著我,我被她看得不敢動彈。
“很高興再次見到你,你應該還沒忘記我吧,尹辰。”她聲音有一種女性少見的威嚴。
我點頭稱是,道:“我怎麽忘得了你啊,雪副院長。”
面前的女人是我在實習期認識的,灰海研究院的副院長,秦霜雪。
她的名字和性格一樣,又冰又冷;她的身影在窗外陰霾的襯托下有些}人。
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房間內沒有開燈,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將信封取出來,交到她手上。
她接過信封,瞄了一眼,又指了指一旁的沙發,笑著說:“先坐吧,我們慢慢聊。”
我坐下後,她道:“你還是叫我雪院吧;關於昨天的事,你感覺如何。”
雪院和我在實習期時看到的樣子差不多,在我的印象中,她一直是獨自一人,我感覺她應該是有家世的人,雖然她從沒說過。
我靠在沙發上,環顧辦公室;這裡和當時一摸一樣的乾淨整潔。
“我感覺渾身難受。”我說。
“難受就對了,你想知道原因麽?”
我點點頭。
“可以,不過你是單純地想知道真相呢,還是想要一份高薪的工作呢?”雪院打趣地問。
她的眼神好像看穿了我的心靈,在此之前我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我到底是為了錢,還是為了真相?
我嘴上沒有說話,心裡想的是――我全都要。但我知道她既然這麽問,肯定是有些貓膩的。
我承認,起先是為了真相,但看到這裡開出的高薪,我的目的有了些許轉變,或者說我的立場出現了動搖――我在這裡實習過,能力上是沒問題的;正好我在家裡沒有工作,所有我是為了錢?
“不,我是為了工作。”一個聲音在我的腦子裡傳來。
我變得糾結起來,這兩個答案都很誘人,但我不知道,做出選擇會是什麽後果。
她笑了笑,遞給我一份卷宗道:“把裡面的東西填了,真相和錢,都不會少。”
我愣了一下,看著她手上的一個羊皮紙袋子。
猶豫之後,我接過卷宗。上面隻有兩個紅色的大字:“絕密”。
真的要打開麽,這種東西,一旦拆開,就意味著我從某方面已經知道了這裡的秘密。
我猶豫了半天,期間雪院一直在微笑地看著我;她笑得很自信,那是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
我承認,沒有人能拒絕這種利益的誘惑;雖然我現在強迫自己保持謹慎和鎮定。
一個普通的研究院突然拿出這種東西,從性質上,這裡已經變了;對我來說,
這個研究院再也不是我曾經記憶中的那副模樣了。 一旦拆開這份卷宗,我的人生就全變了――在這之前,我還有最後一絲機會,讓自己作為一個普通人那樣活著。
“我能問你一些問題麽?”我問雪院。
“在現在的情況下;你可以知道的,我知無不言。”
我在實習期時和雪院有過一些接觸,她是個外表冰冷,但內心比較熱情的人;我不知道她對其他人如何,至少對我是這樣。
還好之前和她有過接觸,不用對她特別警惕,她現在說出了這樣的話,足以說明,這裡絕不是我從表面上看到的樣子。
“什麽工作,是我實習期做過的那些嗎?”
――實習期時,我的工資隻有4千左右,相對於現在說的50萬來說,簡直天壤之別。
“工作的內容,在你拆開這份卷宗之前,我不能告訴你。”她搖了搖頭,卻依然保持剛才那樣的笑容。
“工資是什麽貨幣單位?”我繼續問。
“美元。”她毫不猶豫地告訴了我。
“美元!”這兩個字化作洪水猛獸,從她那邊撲面而來,衝昏了我的頭腦,要將我整個吞噬。
我沉不住氣了,並確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相比於真相,還是錢更重要。
“每個月都有?”我眼睛裡放著光,仿佛照亮了這裡的黑暗。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各種補貼和福利;怎麽樣,考慮好了麽?”
雪院的話像是一種魔咒,吹散了我的思維;令我沉浸在幻想出來的巨大快樂之中。
每個月……每個月都有,就算除去匯率和稅收,都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雪院看我想入非非的樣子,免不得潑來一盆冷水,她道:“不過,懲罰措施也是嚴厲的;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可不要以為你是來玩的。這裡面是保密協議,裡面的內容很重要,違反保密協議是研究院絕對不能容忍的,其它的一些事情,也隻有等你願意簽署後,才會告訴你。”
她頓了頓,道:“所以,你考慮好了麽,告訴我你的想法。”
她的語氣冰冷下來,讓我感到一陣不安,剛才的幻想也隨著她冰冷的語氣而消失了。
我不知道她說的不能容忍是指什麽,但我大致明白,為什麽我在這之前根本就不曾知曉灰海研究院的真正作用――在氣象研究機構的外表之下,他們肯定是為了別的目的而存在;或者從事著不為大眾所知的工作、研究。
我驚愕地看著她道:“你告訴我這些,不是已經……”
我不知道她是有意還是無意告訴我的,但這確實勾起了我的興趣。
“你還真是警惕,不過目前為止,這些東西並不出格。”
我松了口氣,還以為現在拒絕的話,會有幾個強壯無比的黑衣人將我帶走,從此我就會消失在這世界上。
好奇心在我的內心不斷聚集,我發現我的手已經不知不覺地停在了卷宗的拆封線上。
現在,我隻要捏住這個綁著紅色細線的紙片,另一隻手抓住卷宗,兩隻手朝著身體兩側用力,就能輕而易舉地打開這份卷宗。
腦子裡的兩個我在進行著最後的鬥爭――我能想象到,這麽誇張的工資的背後,是怎樣的犧牲和風險;與之對立的,是平凡而普通的生活。
雪院見我猶豫不定,就輕聲說道:“告訴你個秘密吧。研究院選中你是有原因的――不同於普通人,你做這個,有先天優勢。”
說完,她神秘地笑著,眼中反射著窗外灰蒙蒙的光。
先天優勢……不用我問,我都知道這肯定是要我簽了保密協議她才會告訴我的。
雪院這是在誘惑我……更可怕的是,我快抵不住這種誘惑了。
這是我二十多年來第一次覺得做出選擇是如此艱難,甚至是高考填志願的時候,都沒有現在這麽難。
想來,我上學不就是為了將來出人頭地,找個好工作,見誰都有面子麽!
現在機會就在眼前,要是沒抓住,以後可能就再也沒有了。
我看了看雪院,又看了看手上的卷宗。
既然如此,為了自己能有一個光明的未來――我下定決心,撕開了卷宗的封條。
我渾身一陣哆嗦,看著卷宗上面逐漸敞開的大口子,如同一張血盆大口要將我吞噬。
突然間,這張血盆大口中鮮血噴湧,直衝天花板,如同正噴灑著水柱的巨大噴泉;鮮血灑在了我一身,遮蔽了我的視線,辦公室內下起了血雨,目光所至,皆是猩紅;我想甩開手中的卷宗,卻無論如何也掙脫不了,這噴湧著鮮血的怪物似乎和我成為了一體。
鮮血還在噴射著,連雪院也消失在我的視野中;耳邊似有猛獸咆哮,聲波甚至讓這裡發生了震動,一切都陷入了一片混亂。
……
我搖了搖頭,清醒過來,我感覺大腦缺氧,呼吸困難。當視線再次恢復,雖然光線依舊昏暗,但辦公室內的景象恢復了正常。
我看著手上的卷宗,頭皮發麻,突如其來的耳鳴讓我視線模糊;我的頭上滲出了冷汗,不由得心跳加速。
雪院還在那裡看著我;剛才的幻覺太過真實,我左顧右盼,確定自己所處的環境;她是這間辦公室內除了我之外唯一的活人,我仔細盯著她,直到她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松了口氣,剛才應該是我太緊張了。
回過神來,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我也就沒有後悔的余地――哪怕跪著,我也要給它走完。
面對著已經打開的卷宗,我自我催眠般點了點頭。
雖然這樣想,但我還是感到一陣心悸,小心翼翼地取出裡面一遝整齊的文件,在心理壓力的作用下,我感覺這塌文件重得出奇。
第一頁正中隻有四個豎排大字:“保密協議”。
下方是灰海研究院的院徽。
我咽了咽口水,翻開後面。
文件詳細描述了保密協議的相關內容;能察覺到,這研究院絕不是表面看上去這麽簡單,保密協議就是最好的證據。
協議很長,字很小,我看得費勁,但想著昨天發生的事,我還是心有余悸,就看得很仔細。
雪院隨即把辦公室內的燈打開,突如其來的明亮讓我睜不開眼,過了好一會才適應。
“不著急,上面的內容你可以慢慢看,有什麽問題,盡管問。”雪院慢條斯理地道。
我點點頭,光線充足後,連上面的字跡都變得清晰起來;我繼續看著,直到我注意到其中一行的內容:“工作內容可能出現生命危險”。
果然不對勁,聯系之前發生的事,我思來想去,忍不住問她:“這個工作……怎麽還有生命危險?”
她笑了笑,道:“不然工資會這麽高麽;你從事的,可能是世界上最危險的工作。甚至比你昨天遇到的情況更加危險。”
“你是說……”
她打斷了我,道:“沒錯,你昨天的遭遇是真的。”
我眼睛睜得像雞蛋一樣大,怔怔地瞪著她,如同遭受晴天霹靂――在她說出這番話後,我用來安慰自己的所有解釋都化為了泡影。
我眼前發黑,過了好一會才恢復過來。
雪院見我回過了神,繼續道:“既然你已經大致看了保密協議,也是時候知道這一切了。”
――當時,我能來灰海研究所實習,就是因為我特殊的體質原因。
當時來研究院實習的有二十多個人,包括我的校友。但他們都隻是幌子,是普通人;對於研究院來說,在這個實習隊伍中,隻有我是真正有價值的人。
昨天電腦上彈出來的調查問卷,是對我的初步測試――如果連這道測試都過不了,那麽後續的工作也就沒必要繼續了;而我按下了提交問卷的確認按鈕,也就是同意測試的按鈕。
於是我就遭遇了昨天的詭異情況。
灰海研究院正是研究靈異與超自然現象的組織,那道多選題的正確答案,正是下面的所有選項!
雪院說灰海研究院是一個全球性組織,背後是整個世界的支持。
我遇到的那個長發飄飄的女孩、或者說鬼魂、幽靈還是其它什麽東西;她也跟我做了詳細解釋。
“先跟你說幾個關鍵詞吧――核靈、無靈、靈核、結界以及AC。”
她看著一臉茫然的我,解釋道:“有核靈異體簡稱核靈;無核靈異體簡稱無靈;靈核是核靈特有的東西,是它們之所以被稱為核靈的原因,這個東西是它們的核心,也可以理解為是它們的大腦,無靈則沒有靈核;結界是由靈核引起的一種現象;AC是‘Abnormality of ’的簡稱,代表體質異常者,也就是你們這類人。”
我一頭霧水,面對這些聞所未聞的東西,我被她帶到了未知領域。
“什……”我摸不著頭腦。
雪院隻好打開抽屜,拿出了一張單子,上面有關於剛才我沒聽明白的名詞的解釋;與她剛才所說的一致。
――核靈於無靈的區別,在於它們是否有核心;結界也可以算作是核靈的特性,是無靈不具備的東西;而那次實習,隻有我一個人是體質異常者,也就是AC。
“至於你昨天遇到的那個女孩,是灰海研究院收容的核靈,她與我們是合作關系,來自非常遙遠的虛空世界,名叫小寒;目前我們從她身上獲得的資料並不多。”
她看著我臉上不斷變換的表情,笑道:“因為是測試,所以她不會真正殺了你。”
昨天差點殺掉我的那個家夥……叫小寒。
“這測試也太要命了,萬一下手重了把人害死了怎麽辦!”
“放心吧,它們很聰明,相對於測試你們,研究院能給它們更有吸引力的東西,因此它們會小心翼翼的;從某種程度來說,這是一種交易。”
“那我就是商品了?”
雪院隻是看著我沒說話,顯然是默認了。
我突然有點後悔打開卷宗了。
雪院知道我現在沒有辦法,隻是繼續解釋,我也隻有被動地聽著。
靈核是核靈身上特有的、最重要的東西;通常呈球體,大小不一,就如同人類的大腦,是支撐核靈存在的根本。
靈核是一種極其神秘的物質,它不符合人類已知的各種現象、理論和規律。
正是因為靈核這種神奇的東西,才讓整個灰海研究院得以飛速發展,並在世界范圍上的各個城市中建立分院。
――我感受到的時間變化以及環境變化是因為核靈的結界――以核靈為中心的一定范圍內會無時無刻地圍繞著一個圓形的結界。
結界外不會有異常,而結界內的環境會覆蓋在現實環境上,從而產生各種匪夷所思的現象或影響;結界所引起的變化,隻有當結界內有人存在時,才會被人感受到。
根據觀察和測定,結界內是核靈誕生時的世界――核靈讓自己的世界跟隨著自己,從而讓它們在陌生的環境中也得以生存;隻是為了便於理解,才將這個范圍稱之為結界。
結界的內的環境神秘莫測,至今為止,研究院收容的核靈中沒有發現兩個相同甚至是相似的結界。
某種觀點表明,每一個核靈都是獨立且不互相關聯的個體;這也是核靈一個非常特殊的地方。
不過有一個共同點,便是核靈的結界內都非常危險――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是一種潛在的危險。
因為普通人既看不見核靈,也看不見它們的結界;除了AC。
核靈的結界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危險的存在;不過,結界外的人無法感受到這種變化――在昨天,小寒的結界中隻有我一個人,因此隻有我受到了來自她結界的影響。
據目前研究院掌握的資料,結界的范圍通常為靈核半徑的100倍到1000倍不等。
假設靈核半徑為5厘米,那麽結界的范圍就為5米到50米不等――
核靈的結界本身不會對現實世界產生直接影響,但在與人接觸後,卻會產生各種反應,包括但不限於空間、認知、時間、現象等――我提交彈窗後的那一段時間,小寒的結界與我發生反應,從而發生了之後的事情。
核靈還有一個特性――普通人無法看見它們,但AC卻可以;這讓研究院尋找AC稱為非常必要的事情。
這其中涉及到體質問題,也是我被灰海研究院找到的直接原因:我是AC,能跟核靈直接接觸,這種特殊體質能更好地,或者說更適合這方面的工作、研究、事務和實驗。
AC僅僅針對核靈而言,在受到核靈的傷害時,AC所受到的傷害和痛苦會被大幅降低――但這不是說AC不會被它們殺死,隻是異常困難罷了。
也就是說,AC與核靈之間存在一種天然的對抗關系。
難怪我能體會到頭都被差點捏爆的感覺。如果換普通人遇到這種情況,可能還沒進到結界裡邊,就因為體質的原因而直接死亡。
那時,小寒對我的傷害在結界內生效;包括身體上的傷,無論是手還是頭,有一半是真實的,另一半則是幻覺。
由於是測試,加上我是AC,我才能在其中堅持堅持那麽久。
她離開後,我重回現實世界,因為小寒手下留情,她沒有讓那些傷害跟過來,於是那些本來出現在我身上的物理傷害就消失了,所以我現在才完好無損;不過副作用就是之後我的身體還是疼了好一陣子。
雪院告訴我,那些傷害不會憑空消失,而是被移到了小寒身上。
“小寒替你承受了那些傷害。”
“那還不是她自己造成的;而且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即使你是AC,小寒不這樣做你也會真的死掉;她當時玩得有些過頭了。”
也就是說,小寒在那是一直狂敲房門,卻不進來,是在玩弄我。
“你剛才還說它們會把握分寸呢。”
“你不還活著麽!”
“切,我看你們就是想把我引過來。”
“隨你怎麽想吧,隻要你不到處說。”雪院笑眯眯地看著我,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殺氣。
我被她看得不由得抖了一下,看了看手上的保密協議,明白了她的意思。
雪院繼續說著――我和結界的接觸產生的反應被稱為“扭曲反應”。
扭曲反應會影響現實世界,比如帶著血的襯衫,碎裂的窗戶,完好的匕首以及刀刃上的冰晶。
甚至我在結界中經歷的時間,反應在現實中的情況不過是一瞬間。
至於攝像頭錄像中那最後十秒我一動不動的樣子――也隻是進入小寒的結界所花費的時間。
之後攝像頭停止了工作,也是因為扭曲反應。
在普通人的眼中,我不過是發了十秒呆,然後因為走神摔在了地上再爬起來而已。
核靈會影響普通人的認知,從而讓那些異常現象――窗戶,匕首和襯衫;成了他們眼中的平常之物。
我回想室友當時的反應,這也就是為什麽他在剛見到這些東西時很驚訝,但轉眼就恢復了正常,跟沒事人一樣。
估計我現在回去再問室友,他也什麽都不記得了;就算記得,他也會覺得這很正常。
那些蔓延了整個房間的冰晶就是小寒的結界存在的證據,不過這證據最後被她帶走了;而窗外的暴雨和異常黑暗的天空則是我的幻覺。
我在幻覺和真實中,絕望地經歷了這一切。
“你的室友很幸運,小寒干擾了他的認知,這種干擾是永久的;他不會懷疑這一切,否則――你給他看那段錄像……”
雪院頓了頓,道:“足夠我們親自動手了。”
我倒吸一口涼氣,一個無意間的舉動,差點害了我的室友。
所有的真相都已經擺在我的面前,這讓我身體止不住地顫抖――這是不是意味著我以後會經常與核靈打交道?
隨後,雪院跟我解釋了無靈。
無靈是為了區別核靈的一個稱呼,可以代指任何核靈以外的事件;比如所謂的鬧鬼、超自然現象、靈異現象、生命體、無法解釋的現象等。
因為某些時候,核靈和無靈之間會表現得非常相似;但核靈與無靈之間的處理方法是截然不同的。所以在處理開始之前,需要先判斷事件的成因是核靈還是無靈;再根據情況選擇處理方式。
研究院會介入所有的核靈事件,卻不會介入所有的無靈事件,除非影響非常嚴重。
打一個比方――我家對面的那棟樓從很多年前開始鬧鬼,還死了人;經過研究院甄別,它屬於無靈事件,但影響不大,所以研究院沒有介入。但最近,這棟樓突然間因為無靈的原因又死人了,並且鬧得沸沸揚揚;這種情況下,研究院就會介入了。
當然,介入無靈事件,是由前提條件的――當地沒有官方部門接手,或是他們將權力轉交給研究院。
相對於核靈來說,無靈的優先級更低,但不代表它們就不危險。
隻有相對於核靈來說,它們才“不算”危險。
“小寒很喜歡你。”副院長嫵媚地笑著。
“什麽意思!”我不寒而栗,難道我被她看上了,那豈不是……
“這個嘛,你得問她才知道。放心,雖然當時你沒看到她的臉,但我可以跟你保證,她真的很漂亮。”雪院故作神秘道。
“好吧……”我隻好把這個問題先放在一邊,因為我意識到一個問題:我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不過我還是不死心地問副院長道:“我現在還沒簽字,是不是……”
我想問,我還能回得去那種普通平凡的生活嗎?
“如果是上下班的話,你當然可以回去。”她笑著說。
“不過我知道你說的是那種曾經作為普通人的生活,這個嘛,也可以――你需要支付一千萬美元的記憶清除費,不然的話……你可以想想小寒對你做的事,那已經是很溫柔的了。”她面帶微笑地欣賞著我驚愕的表情。
“再說,記憶清除的效果可沒人敢保證呢。”她眼睛微眯,簡直把我整個人都看穿了,我心裡想什麽,她肯定都一清二楚。
我驚出一身冷汗,窗外的雲層又低又黑,雨也下密了,此刻我的心情和這天空一樣沉重。
“我回不去了,完了;我回不去了……”我腦子像個複讀機一樣一直重複著這句話。
雖然沒簽下保密協議,但已經拆開了包裝協議的卷宗,再說,雪院已經告訴了我真相。
她就沒想讓我走;若是我現在強行衝出去的話……
這不太現實,既然她敢先告訴我這些秘密,那麽她肯定有一整套方法來對付像我一樣的人。
我歎了口氣,本來我隻是想來找到關於昨天事情的真相;現在真相倒是得到了,卻是羊入虎口,在所難逃。
想到這裡我就感覺觸電一般渾身發麻,這個叫秦霜雪的副院長,比我想象的要更神秘。
既然都到了這副田地,我也沒什麽好保留的了,就問:“你們研究院這麽厲害,難道招人都是靠這樣坑蒙拐騙的?”
她噗一聲笑了出來;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我仰望著她,她一米七以上的身高站在我面前,擋住了窗外本就昏暗的光線,在我身上投下一股壓迫般的影子。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淡淡的香水味。
“話可不是這麽說的,什麽叫坑蒙拐騙,你不是想來了解真相的嗎?現在真相告訴了你,你的願望實現了;問卷的提交是你點的,到這裡來拆開卷宗也是你自願的,不是嗎?”
我被她說得埡口無言,不對……這分明是信口雌黃,扭曲是非。
但我還是試著想反駁一下,道:“你……”
我才說了一個字,面前這個女人一句話就把我堵了回去――
“50萬美金的高薪,你不想要麽?”她饒有興致地看著我,仿佛我的一切反應都早已在她的預料之中。
我愣住了。
50萬美金一個月是什麽概念?那是隻要我在這裡乾夠了一個月,就能在一環買一套房的概念!
可是工資這麽高,是怎樣的工作已經可想而知,保密協議裡可是寫得清楚明白――有生命危險。
“我憑什麽相信你?”
“你可以不相信我;我也沒希望你能相信我;不過嘛,我這個副院長,在這裡還是有點威望的,再說,你身為AC,不來我們這一行,真的挺浪費的;拋開這些,除了基本工資,你工作時的其它業績,都會有高額的獎金,你……就不想要麽?”
我總覺得我面對的是一個女傳銷頭子。
我沉默了一陣子,想通了這事。
果然,真相也是有代價的,而且是高昂的代價――我必須加入灰海研究院;這是一條沒有岔路的道路,如果不能回頭,那我隻能一路走到底了。
想清楚了這個道理,我機械般地看完了保密協議,期間我腦子疼得厲害,協議中的一文一字仿佛都互相關聯,我不得不反覆確認字裡行間是不是有什麽陷阱――雖然這樣做隻是自我安慰,因為即使沒有保密協議,我的情況也不會有任何改變,現在我是上了賊船,想逃也逃不掉了。
就這樣我終於看到了最後一行:
“協議內所有條款都需要嚴格遵守,灰海研究院在信息隱藏方面會不計代價,否則――”
後面是粗體的四個字:“後果自負”。
這四個字像是大山一般向我壓來,我感覺呼吸都跟不上了。後果自負意味著什麽,那顯然是跟你說,如果你敢違背保密協議,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想到這裡我不禁睜大了眼睛瞪著雪院,她似乎知道我在想什麽,就似笑非笑地望著我。
這個女人不是在上班嗎,她為什麽一直看著我,她手頭上沒有事情嗎?
我回過神,後面還有其它的合同,但內容已經不重要了。
簽不簽?雪院擺明了是先斬後奏,把我想知道的都告訴我,然後強行拉我加入,否則她應該提前就先說明這些事了。
沒錯,她就是想讓我留下來,肯定是這樣沒錯。但是為什麽呢,就因為我是AC?AC很罕見嗎?
這樣想也有失公平,因為拉開卷宗拆封線的,是我自己,而雪院也是在我拿出保密協議後,看到一半,才告訴我真相的。
簽吧,高薪,整天和從未見過或接觸過的詭異玩意打交道;不簽吧,我很可能從這個世界上就此消失。
這是一道沒有選擇的選擇題。
“你們是怎麽找到我的?”
“辦法多的是,畢竟你一直生活在這座城市。”
“你們早就注意到我了?”
她點了點頭。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你還是很適合這裡的;沒什麽好害怕的,我們又不是什麽恐怖組織;隻是負責處理一些必須處理的事情而已。”
天空仿佛變得更陰沉了。
我越是聽她這樣輕描淡寫,就越覺得不安。
萬般無奈下,我雙眼失神地在所有的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得不說,我這兩天的離奇遭遇比之前二十幾年來所有的怪事加起來還要多。
我執筆的手不受控制地打顫,寫名字的時候感覺眼淚都快忍不住了――我想著我的人生和理想就到此為止了吧;接下來還會經歷怎樣恐怖的事情呢?
我已經放棄思考了,我想回家――於是我雙目怒睜,暴怒而起;大吼一聲,一把將桌上的一塌文件啪地一聲甩在雪院的臉上,頓時A4紙在辦公室裡如同雪花一般漫天飛舞,我趁她不備扭頭就跑!
――我咽著口水,坐在沙發上,保密協議也擺在桌上。
我呆呆地望著雪院,剛才的反抗不過是我情緒激動之余的幻想。
她看我丟了魂似的,就安慰道:“你不用垂頭喪氣的,這裡的待遇夠好了,平時不算忙;你有很多自由時間。”
她的話我根本聽不進去。
“完了,全完了!”我在心中咆哮,想著關於未來的計劃和生活這下子全都成了幻影,我就覺得人生失去了意義,連高薪也阻止不了我這樣的想法,因為雪院根本沒有正面回答我,屆時我到底能不能拿到這筆錢。
我木然地把簽好字的那一遝協議和合同給雪院,她挨個檢查後道:“嗯,很好。如果你還有問題,盡管問。”她對我現在的樣子很滿意,不禁連連點頭。
“我……”我仔細想著應該說些什麽,但好像又什麽都說不出,於是隻能從自己下手了。
目前隻是大概知道這所研究院的作用,但具體還並不清楚,於是我問她:“所以我在這到底做些什麽?”
她收好卷宗,道:“簡單,過了三個月訓練期,就可以出任務了。”
“什麽任務?”
見我肯開口,她微微一笑,露出勝利般的表情道:“保密協議上不是寫著嗎,你轉頭就忘了?用最通俗的話來說,就是抓鬼,但也不是普通地抓鬼。”
這個詞果然通俗,直接拉低了我對灰海研究院的映像。
她看著我的表情,有些無奈:“說得專業你們又聽不懂,如果我不跟新人溝通好,上面責怪下來我也不好過呀;如果我說處理因為核靈和無靈引發的事件,以及它們對研究院造成的損失、對世界造成的影響,以及與現實世界的關系,甚至它們的目的,你能明白嗎?”
我搖搖頭――大概就是與核靈和無靈有關的事吧。
她無奈地攤手,繼續道:“不過,話是這麽說,但是其中所包含的細節是很重要的。你給我聽好了,這個到時候理論檢測過不去,可別怪我沒跟你說過。”
“什麽理論?”我問。
她清了清嗓子,振振有詞地說道:“灰海研究院院訓及宗旨――談判、控制、遣返、毀滅、隱藏!”
我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她假咳兩聲好引起我的注意,繼續道:“研究院面對的都是高風險的未知事物,其中以核靈最為嚴重;我們通過技術手段將它們可能造成的風險降至最低,維持世界穩定,讓人類相對安全地活下去,是我們的責任和宗旨;而談判是其中的重要環節,特別是對於核靈而言,談判是最為優先的手段。”
她語調嚴肅,聽得我雲裡霧裡;大致意思是灰海研究院扮演著與之敵對的角色,但它們的信息太少,研究院目前以防禦為主,談判是其中的關鍵。
“一旦談判失敗,就是比手腕的時候;你要記住,研究院有很大的權限,不受任何國家政府管轄,相反,他們會經常委托我們去處理一些事情。我們屬於獨立的特殊組織,為了保證核靈的威脅被降低至可接受范圍以內,談判失敗的話,我們會使用暴力手段。”她說到這裡,語氣中竟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呃……”
“那麽,你還有什麽要問的嗎!”雪院興奮地問我。
我想了想,道:“我要在這裡工作多久,或者我能辭職麽?”
“工作到掙夠記憶清楚的錢,你就可以辭職了。”
按照她的說法,一個月50萬美金,記憶清除需要1000萬美金,我需要做滿20個月,然後拿著冒著生命危險掙來的錢用在記憶清除上――等於我白幹了接近兩年,卻什麽也沒有得到。
而且記憶清除的效果還不能保證……
也就是說,我要有所收獲,又想離開這裡――比如掙夠500萬美金,那就需要做滿30個月……
“那個,記憶清除會造成哪些負面效果?”
雪院想了想,答道:“由於涉及到最為精密的大腦及神經方面的東西,記憶清楚是很困難的;目前成功清除記憶又沒有負面影響的概率在5%左右――這已經是想盡了各種辦法後得到的最高幾率了。其它的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後遺症,比如癡呆、癱瘓、植物人、健忘、身體不聽使喚等等……而且,記憶清除的過程很痛苦。”雪院說到這,有些皺眉。
按照我最終獲得500萬美金的想法――這是拿拚了3年命掙來的錢去搏那5%的成功率。
實在是不值得――也就是說我要在這裡一直這麽下去?
“難道就沒有退休麽?”
“當然有,在此之前你要一直出任務,研究院會評估你,確定你不會泄露這裡的任何秘密;到時候你自然可以離開――研究院會在你的大腦中植入微型芯片,監控你的行為――隻要你不違反保密協議,芯片不會對你的生活和隱私造成任何影響;不過那是退休之後的事了,在你任職期間,我們不會對加入的成員做任何違反人道的事情。”
雪院這話聽著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你的意思是,如果是那些被剝奪了政治權利的死刑犯……”
“噓……”雪院把手指按在嘴唇上,示意我安靜。
我突然感覺這辦公室很冷,沒有安全感,看她的表情,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問完了。”我感覺我的未來變得暗無天日,怔怔地回答道。
如果違反了保密協議,會不會……我想起雪院剛才的眼神。
雪院見我不再提問,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按下了辦公桌上的一個按鈕。
“想必你對這裡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了解,那麽接下來,該進入下一個環節了。”她坐回椅子,看著窗外的陰雨連綿,長舒一口氣。
她見我惶恐的表情,道:“放輕松,不會痛的。”
不出一分鍾,外面響起了敲門聲,我被這聲音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起身回頭躲避――現在的我,對敲門聲產生了一種本能的恐懼。
雪院沒有在意我的動作。
“進來。”她對外面道。
門打開了,兩名穿著白色防化服,看不見面貌的人走了進來,到雪院面前立正後敬了個禮。
我松了口氣,還好是兩個人,雖然看不見臉,也總比那個小寒好。
“雪院,有什麽事嗎?”是一個甕聲甕氣的女性聲音,但隔著面罩,聽不出年齡;另一個人看體型和身高應該是個男性。
“帶他去檢查。”
她手一揮,兩個人朝我這邊走來,擋住了窗外和天花板上燈光的光線,如同兩座大山般向我壓來。
他們走到我面前,不做動作也不說話,但其中的意思很明白。
我隻好跟他們走。
回到大樓正中央,下樓穿過前台的大廳,到了後門,穿過一片小花園,便看到一個玻璃花房,從玻璃花房下到負一樓,便能看到至少20部超大電梯――比市中心的地標建築的電梯還要大的那種。
我們進入了其中一部電梯,
電梯內的四面牆壁都是暗銀色的光輝,我們的身影在上面投出模糊的倒影;電梯旁隻有一個顯示屏,卻沒有其它任何按鈕。
電梯門關閉,兩個工作人員沒有按任何東西,我就感覺重力稍微變輕――電梯開始下降了;屏幕上的箭頭一直朝下閃爍,卻沒有顯示樓層。
開始幾分鍾我還能憑著感覺估算一下樓層,但時間一長我就感覺到氣壓的變化作用在耳膜上,連電梯運行的聲音都有些聽不清楚了。
大概十分鍾後,電梯停止;期間那兩人一直沉默不語,對我漠不關心的樣子;看來這對於他們來說隻是一件工作中很平常的事情。
我被這一連串事情壓得喘不過氣,也不好問他們什麽。
門打開了,我被他們帶出電梯。
迎面而來的是一條狹長卻燈光明亮的封閉式通道,通道兩邊和地上都是黃黑相間的警戒線,天花板上則是粗細不一的管線。
通道大概20米長,由5段大小相同的房間組成,每一個房間都有一個半透明的對開式機械門。
盡頭是也是同樣的門。
“往前走。”他們終於說話了。
我看了他們一眼,但由於他們面罩的反光,我看不清他們的樣子。
他們給我以很強的壓迫感,沒有辦法,我隻有前進。
到了第一道門前,他們也跟了進來,電梯門關上了。
接著通道內燈光突然熄滅,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我隻能看見盡頭的門那裡傳來的光線;好像我隻要走到那裡,就能離開這個地方。
通道內的所有房間突然都亮起警報燈,這些旋轉著的橙色燈光點亮了通道的所有房間,光影交錯讓這裡看上去有一種奇怪的詭異感。
房間的四個牆角突然以45度角朝我們噴出了柱狀的白色煙霧。
嗤嗤的聲音也隨之傳來,把我嚇得渾身一激靈,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房間內瞬間煙霧彌漫,雖說像蒸汽,我卻感受到陣陣涼意,也沒有任何味道。
我大概明白了――這裡是殺菌消毒的通道。
每一個房間的殺毒工作持續15秒,就這樣每前進一個房間,殺毒程序就會重複一次,當我們終於穿過這條通道時,我的身上已經濕漉漉的了。
通道外是一條左右走向的白色走廊,我回頭看了一眼,旁邊也有殺毒通道的門。
看來這裡的環境是相當乾淨了。
他們帶著我左彎右拐,穿過數道白色的走廊。
每一條走廊的樣子都差不多,而且沒有任何引導牌之類的東西。
之後,我們進入一個寬敞的房間――門上的標牌寫著“綜合檢測室”。
門感應到我們,便自動縮進了一側的牆體內;這種門很類似科幻電影中飛船上的艙門。
進入其中;一男一女兩名醫生走到我們面前,他們都穿著白袍、戴著口罩。
他們互相點頭,我被轉交給了醫生。
接下來我做了出生以來最詳細的體檢和測試,身體的每一個部位和隱私都被他們看個精光,從裡到外一點不剩。
――他們把我帶進綜合檢測室,這裡有籃球場大小,兩層樓那麽高。
檢測室內各種稀奇古怪的儀器設備一應俱全,但大都是醫療類器械。小的就挨著放在靠牆的桌子上,大的比如什麽X光機,核磁共振機就放在地上。
還有一個方形的透明浴室,這浴室像一個密封的大玻璃箱子。
一名護士站在一旁不顯眼的位置,她的衣服幾乎和檢測室的純白色環境融為一體。
雖然她戴著口罩,不過還是能看出來她的眉清目秀,長得還不錯,年齡比我小幾歲。
這裡算上護士一共就3個人。
女醫生給了我一個金屬手環,她告訴我這是記錄身體數據的,讓我戴上;我照做了。
“把衣服脫了!”男醫生毫不客氣,聲音又大,把我嚇了一跳。
“脫衣服?在這?可……”我猶豫不決,望著自己身上已經幹了的衣服。
他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恨不得把我吃了。
“你別嚇人了,人家本來就夠緊張的了。”女醫生相比起來就溫柔得多。
在一番磨蹭後,我還是在他們面前脫掉了衣服。
我還是第一次當著女性的面脫光衣服。
這保密協議一簽,我就感覺自己成了案板上任人宰割的肉。
還好平時雖然不怎麽出門,但還是堅持鍛煉;肌肉說不上線條分明,但大致的曲線還是有的,身體上也沒有多余的贅肉。
他們看見我還算不錯的身體,點了點頭,像是在肯定我。
我竟心中暗爽,不由得挺起了胸膛;特別是那個護士,臉都紅了。
雖然我現在沒有女朋友,不過看她那副害羞的樣子,還是令我有些血氣方剛起來,她修長的腿上裹著半透明的白色絲襪――出於本能反應,我的那啥不由得就挺胸抬頭起來。
大庭廣眾下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咳!別一直看著,趕緊檢查!”女醫生提醒了一聲,她通過耳麥又叫來兩名男醫生。
5個醫生給我來了個體檢套餐,由內到外,從上到下;而護士就在一旁輔助他們。
抽血,尿檢,心電圖,CT,核磁,彩超……還有些什麽我見都沒見過的東西在我身上統統來了一遍,兩小時後,主要的檢查都順利完成;我被扔進了那個玻璃浴室,關上了門。
我隔著一道玻璃看著他們,內心全是波動。
“小兄弟堅持一下,這是最後的項目了!”一名男醫生說著,就按下了玻璃門上觸控面板的按鈕。
透明的浴室內開始從四面八方噴出淺綠色的液體,看著很像青蘋果汁。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溫熱液體淋得找不著北,隻能扶著玻璃壁不敢亂動。
幾秒鍾後,液體不再噴湧而是順著玻璃浴室的四壁緩緩流下,形成綠色的瀑布;這液體在浴室內聚集,逐漸蔓延上來。
先是腳跟,接著是小腿、膝蓋、大腿。
淺綠色的液體越聚越多,我感覺有些不對――玻璃浴室是密封的,這液體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喂!是不是該停了,這是幹嘛用的?”我敲著玻璃問。
外面的6個白色的身影在瀑布後左右搖晃,看不真切;但我肯定他們正在觀察著我。
我兩隻手臂貼在玻璃上,分流了瀑布,才勉強看清他們。
果然,他們臉上掛著微笑,好像看猴子一樣看著我。
“喂!說話呀,你們不是要淹死我吧!”我看著水位越來越高,此時已經沒過了腹部,心裡頭慌張得很。
“等水灌滿你就知道啦!”護士終於說話了,之前檢查她都一直沉默不語,我還以為是研究院拐來的啞巴呢;她的聲音穿過浴室,變得渾濁不清。
“噢,照這速度……”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你說什麽,灌滿!”我一個踉蹌滑倒在水中,然後又驚慌失措地站了起來。
他們怕不是真要淹死我,我慌忙地對著玻璃一陣狂拍,打在瀑布上水花四濺。
除了悶響和水花,玻璃浴室絲毫沒有反應;加上我在液體中阻力太大,行動不便,我亂刨了一陣子就沒力氣了。
此時液體已經漲到了下巴處,馬上就要淹到嘴了。
他們真的就像看猴子一樣,在外邊一邊看著我的動作一邊笑。
“你們這些缺德的,我變成鬼……咕,也不會放過你們!”液體似乎注入得越來越快――我在液體中張牙舞爪,雙腳擺動浮在液體中,但很快頭就要碰到天花板了。
“鬼算什麽,我們研究的可比鬼恐怖多了!”他們笑得更開心了,我卻心急如焚;液體真的要灌滿了,我腦袋已經碰到了天花板。
現在我以一個奇怪的姿勢,拚命呼吸著這玻璃缸內的最後一點空氣。
等他們笑夠了,才繼續道:“不開玩笑了,你在這液體裡可以……”醫生話還沒說完,我就深吸一口氣,然後浴室內被徹底灌滿,我完全淹沒在液體中。
液體灌入了耳朵,我一時隻能聽見水中沉悶的響聲。
這下在滿是淺綠色液體的浴室中,他們的模樣終於清晰起來;他們還在笑,我瞪著他們氣不打一處來。;我捂著嘴看著他們對我嘲笑。
難道他們隻是想要我的身體數據和DNA樣本,而根本沒想讓我活著?我看見那個護士笑得陽光燦爛,和我現在的處境簡直是天差地別,難道她隻是表面陽光?
不應該啊,如果是這樣,雪院根本沒有必要浪費那麽多口舌。
但已經沒有時間思考這些,我感覺自己的肺部在扭曲――憋不住了,真的憋不住了,我的肺像要爆炸一般難受;我鼓著腮幫子努力想留住肺裡殘存的空氣,直到我終於忍不住,臉被漲得通紅――一連串又大又密的氣泡從我的嘴巴和鼻子裡同時噴了出來,在淺綠色的液體中綻開。
現在,這液體不再像是青蘋果,而是變成了幽綠色的深淵一般。
我的大腦開始缺氧,本能讓我不停地做出呼吸的動作,那些液體順著我的動作灌入了胃部和肺部,一口又一口。
這液體像水一樣沒有任何味道;我感覺不到任何氧氣,肺部和胃部傳來被液體灌滿的感覺。
肺部傳來一陣絞痛,渾身上下都因為缺氧而變得無力。我使不上一絲力氣,視線開始發黑,耳朵裡沉悶的水流聲也變得越來越遠,腦子因為缺氧而出現抽搐地痛;我的身體如同失重般漂浮在玻璃浴室的淺綠色液體中。
我即將被淹死,產生了幻覺――死神拖著他滴著血的冰冷巨型鐮刀,飄到了我的面前……
在大腦一陣混沌,眼前一片黑暗的狀態持續了半分鍾後,我的肺部突然開始受氧。
一絲絲生機從肺部散開,光明似乎再次照耀在我身上,眼前又恢復了明亮,大腦的昏厥正逐漸恢復。
我努力體會著氧氣從口鼻流向肺部的感覺――我大口地、貪婪地、拚了命地呼吸著。
是氧氣沒錯,比空氣帶勁一些;我的腦子重新清醒過來,很快就來了精神!但我發現自己還被淹沒在液體中。
這難道……是自己死後的樣子嗎?
我的身體開始恢復力氣,直到我摸著自己的軀體,感受著上面傳來的力量――我沒死,而是我在這液體中竟然可以呼吸!
我不自覺地發出起死回生般的笑,感覺眼淚都流出來了,我竟然沒有被淹死――隻是在液體中發不出聲音,眼淚也混進了這些液體中。
這時我才注意到,從我在液體中睜眼的那一刻起,我的眼睛就沒有出現過任何不適。
以及剛才我不小心摔倒,有部分液體不小心吸進了肺部,也沒有因此而嗆水。
、
至於剛才的肺疼,是因為我憋氣太久,然後突然與這液體接觸,產生了輕微的排斥反應。
這液體到底是什麽,我居然能在裡面呼吸!我喘了好半天,才確認了這個事實。
醫生們也終於不笑了,恢復了正常模樣;原來他們不是想殺死我――雖然他們那副樣子的確是在殺死我。
或者他們真的打算殺死我又改了主意?
在這種液體中呼吸的感覺很奇妙,我覺得自己變成了魚,水流在我的肺部進進出出,卻不會被淹死;伴隨著液體流動,氧氣也在我的肺部出沒。
在浸泡的過程中,我的皮膚表面有微小的黑色顆粒被排出體外,讓原本淡綠色的液體逐漸變得渾濁,好像體內的廢棄物都被這液體清理了出來,像是排毒,我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越來越沁人心脾的舒服。
當液體渾濁到一定程度,浴室就會開啟自動水循環讓液體保持清潔。
不知道這液體是什麽原理,怎樣作用,因為我從沒在其它任何地方見過這液體的存在;不過它的效果的確很好。
我在這玻璃浴室裡整整泡了一個多小時,隻感覺飄飄欲仙。
直到浴室內的液體開始下降消失,我一時因為重力都站不穩。
護士打開門,遞給我一個呼吸器一樣的東西讓我含在嘴裡,我現在抬手都吃力,接過那個東西,它自動開始工作,我感覺肺裡的液體開始湧了出來――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襲來――肺部好像都快被這東西吸出來了。
在擠出肺部裡的所有液體後,我取下嘴裡的東西,開始重新呼吸空氣,看著周圍的一切都沒變,我唯一的感覺就是――活著真好。
穿好衣服休息,護士取走了用來記錄數據的手環,又給了我兩個銀色的東西,道:“體檢完了,身體會有些疲勞。這是營養液,身體吸收很快;喝了就能恢復過來,”
我看著手中兩個長方形的透明硬塑料袋,裡面是透明的液體。袋子的正面有一個吸嘴,包裝的樣子像是吸式果凍,一面寫著簡單的食用方法。
我擰開吸嘴蓋子,嘗試性地抿了一口,一股奶味和水果味混在一起,還挺好喝。
濃鬱而不膩的香味在口中散開,這東西越喝越好喝,我竟有點上癮。
兩袋很快喝完,簡直是享受;饑餓和口渴就消失了。我想再向護士要一袋,她卻說每天最多兩袋,喝多了會食物中毒。
我一臉懷疑地看著她,她也用同樣的表情看著我。
“不信拉到!”她說完就忙去了。
休息後,護士帶我了到一個新的地方――一個足球場大小的房間,有兩層樓之高,中間卻一個承重柱都沒有。
房間四面和地上都是泡沫軟墊,踩在上面要時刻注意重心才站得穩。
這裡燈火通明,除了角落的門,就只剩面前的一扇長條狀的單面鏡。
這鏡子佔了半面牆,我從其中看到自己的樣子,但我知道鏡子後面肯定有人在看著我。
這個地方……像是一個超級大的審訊室。
護士說這是針對體質異常者的最重要的測試――接觸等級測試。
我大概了解了一下,有A、B、C、D四個通用等級。
還有其它的罕見等級,比如S、L、G等等,由於這些等級太過稀少,因此被分為特殊等級。
接觸等級是專門針對AC進行的對測試,能判斷出AC的基礎情況,包括體能、精神力、反應、應急能力等在內的綜合能力。
測試會根據被測試AC的表現,來對他們進行評級。
有了準確的評級,才能在之後的訓練中對AC進行適應性地調整,以最大限度開發AC的潛能。
護士介紹過後便退了出去,關上門。
廣播響起了一個女性的聲音:“編號1109,尹辰。”這聲音很溫柔,但突然從一片安靜中傳來,還是嚇了我一跳。
而且這聲音聽上去是合成出來的。
“測試開始。”室內的燈光隨即熄滅,陷入了黑暗之中;我左顧右盼,周圍安靜得嚇人,眼睛隻能看見完全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那樣。
十秒後,房間開始嗡嗡作響,噪音從四周傳來,無休無止。
我開始出現耳鳴,在黑暗環境中這感覺尤為明顯;同時周圍還出現低沉的電流聲,一陣一陣滋滋聲令我難以忍受。
我捂住耳朵,但噪音還是異常明顯。
接著我開始聞到奇怪的味道,有些像香水味;開始很淡,但逐漸濃烈,變苦,令人作嘔。
四周都是一片黑暗,這令我產生一種近乎原始的恐懼。
我忍著聽覺和嗅覺的如同夢魘的干擾,脫下衣服系成面罩。
這令我呼吸困難,但至少味道沒那麽難受了。
還沒緩過神,噪音突然加變得尖銳刺耳。我感覺腦子都快炸開了,捂住耳朵的雙手開始用力按壓,想努力抵擋這聲波干擾。
但收效甚微,令人煩躁的噪音不斷傳來,再加上呼吸困難,我的身體開始冒出冷汗。
不知是哪裡吹來的陰風在我的身體周圍環繞,令我更感陰冷,寒冷的感覺湧了上來。
我受不了了,想讓他們中止測試。
“停,停!”我隔著面罩咆哮。
半分鍾過去了,周圍的情況沒有絲毫好轉。
他們沒有停止的意思。
我步履闌珊地在黑暗中亂轉,地上的東西太過柔軟,我找不到重心栽倒了好幾次,直到我找到一面牆壁,然後順著牆壁摸到了牆角。
臉上的冷汗浸濕了面罩,雖然呼吸困難,但我不敢脫下來。
我終於堅持不住,痛苦地靠在牆角急促地呼吸著。
我本希望角落的軟墊能讓我稍微舒服一點,但完全沒用――接著身體上傳來異樣的感覺,軟墊好像軟過頭了,而且還在動!
雖然看不見,但我還是本能地蹲起身向後轉,沒料到一股未知的力量拽住了面罩,把我的頭死死地固定在牆上,約勒越緊。
我感覺臉被勒得扭曲變形,雙手用力跟這股力量抗衡,但絲毫沒有效果,這力道越發明顯,勒得我幾乎無法呼吸,眼淚鼻涕直冒,嘴裡說不出一個能聽清的字。
周圍的軟墊似乎變成了帶著粘液的奇怪物體在我身邊遊走、靠弄,發出粘滑摩擦的聲音。
黑暗讓我看不見任何東西,但能感覺到那是章魚觸手一樣的東西,但這觸手比水產市場裡那些大了太多。
像是深海巨星章魚的觸手,光滑的表面分泌著粘滑的液體。
“嘎呃嗚咕!”我使勁掙扎著,想說放我出去,說出口來卻變成了這樣的胡言亂語。
趁理智尚在、觸手還沒完全纏住我,我拚盡全力用雙手和雙腳支撐地面,咬緊牙關使讓重心向前傾,使勁向上蹬,不顧被勒得死死的腦袋試圖讓自己站起來。
“啊――!”我全身同時用力,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勒緊的面罩似乎有所松動,我趁著慣性一把將其扯開。
顧不得刺鼻的惡心氣味,我雙拳亂舞,後腳向牆壁一蹬――
本以為能離開現在的位置,但我忘了背後的根本算不上牆壁,而是長滿了觸手的怪牆,雖然不知道它們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
黑暗中我望了一眼單面玻璃的方向,卻什麽都看不見。但我肯定,裡面的人正在觀察我。
回過神,我的腳來不及收回,被這些觸手死死纏住。
它們力道極大,我想用手搬開卻因為它們背面太滑根本使不上力,這些觸手反而順著我的手臂朝我撲來。
我在被纏住一隻腳的情況下跟它們搏鬥起來。
期間噪音和氣味沒有停止,我連保持平衡都難,更不要說在黑暗中識圖與未知的敵人抗衡了。
我的體力消耗巨大,快支撐不住了。
我意識到什麽東西,雙手向胯下一摸――這個方法應該可以!
我解開褲腰帶,腳一縮,纏住的那條腿奮力往外一扯,果然可行,我感覺自己的腿能動了。
我如金蟬脫殼般脫下了半邊褲子和一隻鞋。
我趁著空隙脫下了另一半褲子,然後用上最後一點力氣掙脫了身邊襲來的觸手,朝著我認為安全的位置縱身一躍!
黑暗中,我感覺時間凝固了,自己正緩緩漂浮在空中,人生的走馬燈再一次在腦海中轉了起來。
這意味著我已近接近了死亡。
隨後時間又恢復了正常,我開始下降,由於姿勢的原因,我是上半身先著地。
但,雙手卻並沒有傳來應有的軟墊觸感,而是剛剛才感受過的粘滑感。
“臥槽!”我驚叫一聲,借此發泄自己的恐懼和疲勞。
――我跳進了一個觸手坑,原本柔軟的地面現在卻成了觸手坑!
這些觸手接住了我,我拚命掙扎著擺正自己的姿勢,想要逃出去,但它們不斷地朝著我的身體聚集,在我的身上纏繞遊走。
我的皮膚與之接觸,傳來的觸感令我炸毛。
我汗毛直立,如同觸電一般。
這坑深不見底,我正在不斷地下陷,雙腳也已經動彈不得,手上也抓不到任何依靠――在我能到達的范圍內,已經只剩它們的身影。
我奮力掙扎,卻感覺自己墜入了無盡的深淵。
它們因為我的掙扎開始興奮起來,變得發燙,在我的身上瘋狂地扭動、擠壓、儼然要將我吞噬。
扭曲的壓力從我身體的各個角落傳來,我渾身都被纏繞固定,完全動彈不得。
接著渾身開始產生灼燒感和疼痛感,胸口被它們壓得喘不過氣,接近窒息。
“停,停下……”我用虛弱的聲音進行著最後的掙扎。
我的表情此時一定扭曲至極,眼淚,鼻涕,口水混在一起在面罩流得到處都是;但比起這個,圍繞在身邊的觸手卻更加惡心。
它們佔領了我的身體後又朝著頭部靠攏,氣味散發了過來,和空中本就渾濁的氣息夾雜在一起,令我極度惡心。
我本能地嘔吐,不久前喝的營養液一下吐了出來,附著在面罩上,然後順著面罩間的空隙往下流,穿過脖子,在我的胸前聚集,又流進了被觸手纏繞住的地方。
我已經無法思考,身體連本能地顫抖都辦不到,我被完全固定死了。
身體的每一寸地方變得異常難受,它們似乎分泌了某種酸性液體附著在我身上,我能感覺到,它們正在消化我,而且這個過程會持續很長你時間。
“嘶――”巨大的混亂中我聽到了印象深刻的聲音。
這聲音是突然出現的,我在瀕死的時候思緒反倒變得清晰起來,我的大腦飛速運轉,隨後便確認了聲音的來源――小寒。
但一個核靈怎麽會救我呢?灰海研究院和它們可是敵對狀態。
不過我根本顧不了這些,求生的欲望讓我不知從哪裡又冒出一股力氣,我拚命扭動身體,張嘴撕咬面前的觸手,盡管它們的味道如同腐肉,甚至其中可能有致命液體。
不管了,這可能是最後的求生機會,我一定要抓住。
觸手的口感像魷魚,容易咬開,但它們太滑,好幾次我都咬空,上下牙重重地撞在一起,令我頭暈目眩。
它們見我如此激烈的反抗,也加大了力道,不過在生存面前,我暫時忽視了從身體各個位置傳來的痛楚。
我堅持著,咬了又吐,咬了又吐,從它們的層層封鎖中撕開一個口子。
“救――”這是我最後的力氣了。
我失去了知覺,閉上了眼睛,癱瘓在觸手坑中氣若遊絲。
我感覺自己墜入了黑暗,死神已經悄然降臨在我身後,手舉著鐮刀對準了我的脖子。
……
等我再度醒來,隻感覺周身冰冷,口中吐著寒氣。
疼痛的感覺從四面八方湧向大腦,尤其是腦袋,疼得快要裂開一樣。
空氣中似乎有一些朦朧的光線,我看見身上都是被凍成冰屑的嘔吐物。
冰冷的感覺伴隨著疼痛席卷全身,我趕緊摘下凍得發硬的面罩,整理了身上的冰屑,才讓冰封的感覺稍微緩和。
現在已經沒有刺耳的噪音和難聞的異味,只剩下蔓延著的寒冷。
視線周圍都是閃著微光,被凍成冰塊的觸手碎塊,除此之外到處都是冰晶, 甚至我的身上都是一層冰霜。
這些冰晶似乎就是光線來源,雖然看上去不算明亮,但至少這房間裡終於不再是無盡的黑暗了。
環顧四周,房間已經恢復了正常,我正坐在地上的軟墊上。
我看到了這黑暗之中的另一處光源――一個漂浮在半空中,發著朦朧微光的少女。
她據我十米左右,看上去像是一場夢境。
她飄著緩緩向我飄來,這一幕似曾相識,她黑發飄飄,膚色和連衣裙一樣,身上籠罩著淡淡的冰藍色光光芒,在黑暗中顯得很唯美。
她的面容仍是一片陰影;果然是她。
她每接近我一點,我就感覺氣溫在降低。
她繼續接近,我看見地上聚集的冰晶在想我這邊蔓延;仔細一看,這冰晶以小寒為中心,在地上形成一個圓形;這應就是她的結界了。
冰晶逼近,寒氣咄咄逼人,我本能地後退,想起身躲避。
還沒站起身,我就因為冷空氣刺激鼻腔,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沒想到她竟被我嚇得後退。
我愣了一下,莫名其妙覺得好笑。但馬上我就意識到她可能不懷好意。
我看著下半身只剩了一條內褲,以及周圍冰塊一樣的觸手,想起剛才的恐怖經歷。
小寒繼續向我靠近,我吃力地站起身後退,卻被地上的碎塊磕了一下,往地上倒去――我騰空而起,感覺連靈魂都因為慣性被甩了出去。
還沒感受到摔在地上的感覺,我的大腦就一陣昏厥。
我眼前一黑,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