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墨緣是個特例。”我問。
雪院點了點頭,道:“研究院建立以來,經歷過無數次單項精神力測試,無論性別還是年齡;墨緣這樣的情況還是頭一次見。”
墨緣的情況我是大致知道的,只是沒想到只是一個精神力測試都會出現這樣的意外。
“你是說,也包括其他的未成年個例?”
“當然。雖然未成年的AC通常不在我們的招募范圍,但意外時有發生,極小部分的未成年AC會遭遇並不嚴重核靈的事件;遇到這種情況,我們通常是處理完他們的情況後就會把他們安全送回去;除非像墨緣這樣的。不過墨緣也是第一例引發L級核靈事件的未成年AC,最主要的原因還是與她自身有關。”
雪院是說,如果不是墨緣體內的神秘力量,她在治療完畢後也會被送回去才是;也許是交給她的爺爺奶奶,或是重要的親戚之類的人。
“那其它的測試,她不也很難繼續。”
“沒錯,緣緣的情況太過奇怪,早在她第二次接觸測試的表現中我就知道,不應該再對她進行測試,這次不過是突發情況,因為她精神力的表現實在太過驚人;說來,我是又驚喜又擔心啊。”
我點點頭,卻隻覺得墨緣的實力在未來會變得難以估量。
不過最令我驚訝的,還是墨緣的頭髮——她從急救室被推出來的那一刻,我差點不認識這個人了,直到雪院示意我跟上,我才迷迷糊糊地跟著他們一直來到了這裡。
我看著他們把墨緣抬進玻璃浴室,然後關上門,淡綠色的修複液淋在她赤裸的身上。
隨著液體的上升,她逐漸漂浮起來,裡面的天花板上伸出幾隻機械臂,抓住她的身子幫她調整姿勢。
最後修複液灌滿了,她靜靜地漂浮在其中,那一頭柔順的長發在液體中翩翩起舞,讓我無法挪開目光。
我清楚地記得,她在進入急救室之前,戴著的是一頭假發,現在這頭髮我已經仔細確認過,不是假發。
因為我不知道的原因,她的頭髮突然就長了出來,好看極了。
“她的頭髮……”我忍不住問雪院,是不是研究院又搞出什麽新的科技,在拿墨緣做實驗?
“剛進去的時候,她的肺嚴重出血,甚至差點窒息,我們在給她緊急止血的時候,她身上的金色光芒突然爆發出來——不過時間很短暫,隻持續了幾秒鍾,接著儀器監測到她的傷勢開始大幅好轉,她的頭髮就是在這時長了出來。”
“呃……”我聽著她的解釋,有點難以置信。
“你不覺得這次在外面等待的時間很短麽?”
這倒是很短,從墨緣進入急救室,到最後出來,可能就半個小時而已;相對於她的症狀,這樣的時間的確很短。
“後面的20分鍾我們都在對她的身體進行複查,以確定她是否真的恢復了。”
雪院看了玻璃浴室中的墨緣一眼,又轉頭看向我,道:“她的頭髮和傷勢都很像是新陳代謝突然加快而造成的;至於具體的原因,還在研究。”
到時候她的同學看到她的頭髮突然邊長會不會出現什麽奇怪的反應啊……我倒不擔心事情會朝著壞的方向發展,因為墨緣在同學間的評價處於一個很高的位置,我是在擔心她現在更漂亮了,會給她帶來一些無端的麻煩。
“緣緣在學校的時候,你還得多照顧呢。”雪院微笑著看著我。
我一臉擔憂地看著墨緣,
道:“她使用自己的能力好像消耗很大的樣子,你應該注意道了吧;如果她在這項測試中的表現能代表現實的話。” “沒錯,她把使用了3次能力,分別用在她父母、居民樓的其他人、以及紫雨波及范圍內的所有人身上;人數一次比一次多,對她的消耗也是一次比一次大。”
看來她很清楚墨緣的情況。
“幾乎可以肯定,她的精神力,甚至是其它可能還沒有出現的能力,都與她的神秘力量有關。為了盡可能減少未知情況的發生,小寒和墨緣的接觸可能會有一些限制。”她道。
我望著雪院。
“不要誤會,這個限制生效的范圍很小——只要小寒和墨緣不直接接觸,都沒有關系。而且……這項限制的監督人是我和你。”
“我們兩個,這是正式命令?”
她搖了搖頭,道:“不是,這是我剛剛想到的命令。我只是有一種預感,雖然小寒答應保護她,但也不應該讓她們離得太近;所以平時多注意一點就好。”
她頓了頓,道:“短期內,我們不會再對她進行任何涉及到AC的測試了。不過她的訓練會照常進行,和往常一樣,她會繼續訓練精神力方面。”
我點點頭,道:“好吧,我會跟小寒轉達的,那墨緣的獵靈人等級……”
“這已經是次要的了,眼下需要穩定她的情況,其它的日後再說。至於精神力等級麽,還沒有出來,獵靈人等級的話就更不知要等到何時了,不過我已經跟唐夢說了,就按照S級來對她訓練。”
“S級?對於墨緣的情況來說好像不怎麽符合啊。”
“是的,但是這已經是研究院目前的最高訓練水準了;再往上就超越人類極限了。你不要一位墨緣就很憋屈,雖然是針對性的訓練,不過對於墨緣的情況,用什麽等級來訓練她,估計結果都是一樣的。”
我接受了她的解釋,並期待起訓練完畢的墨緣會達到什麽樣的程度。
轉念一想,我又問道:“對了,剛才那個問題,她在測試中使用能力讓周圍的人都順利撤離,雖然這對她造成了嚴重的傷害,但這是不是意味著,她真的能在現實中做到如此程度?”
雪院看了我一眼,露出了之前我見過的那種不對勁的表情——現在仔細看,這是焦慮和疑惑。
她道:“測試者在潛意識中的表現,就是他們在現實中所能達到的表現。”
“那豈不是……”我有些驚訝。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不過頭腦清醒狀態下的她,精神力會受到主觀意識的製約,這是她的大腦為了保證生命安全而做出的犧牲,雖然會限制她能力的發揮,但卻能避免出現測試中那種渾身酸痛無力的情況。”她道。
“那最後她和紫雨之間的戰鬥也是如此?”我問。
“這就是我奇怪的地方,測試中我們會對測試者進行一定的引導,但墨緣在面對紫雨時的情況已經超出了我們的預料——從測試中時間停止的那一刻起,之後的事都是我們任由其發展而造成的結果。”雪院道。
“你知道,她在第2次接觸測試中,面對那隻A級核靈時的表現吧。”她提醒我。
“知道。”這一點我也早就想到了。
“這次和那次簡直一模一樣,雖然是在虛幻的記憶中,不過紫雨在面對這種狀態的墨緣,還是竭力反抗,甚至不顧自己的死亡。如果說第一次——就是現實中發生的那次紫雨事件,它還能完全壓製住墨緣,而這一次,它就已經完全落在下風了,甚至它知道自己無法抗衡,才選擇類似同歸於盡的做法。”
可以肯定的是,墨緣的神秘力量,與核靈有著密切的關系。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兩者之間完全就是敵對關系;雖然這神秘力量到目前都還沒有展示出主動進攻的那一面。
“她的神秘力量似乎不受環境影響,即使在虛幻的記憶中也依然能正常發揮;就和她本人一樣。我是說,這力量把測試中的記憶場景當成了現實世界,它很可能有自主意識。”我道。
“沒錯,而且相當聰明;雖然目前還不知道它是核靈還是無靈,但只要它有任何動靜,都會引起我們的高度關注。所以你平時在照顧墨緣的時候也可以多留意一下;雖然監測手環會實時搜集你們身上的異常數據,但機械類的東西,總是會出錯的。”雪院道。
說道監測手環,我向她晃了晃手臂,道:“這東西都搜集的東西,有研究結果嗎?”
她搖搖頭:“特殊情況需要特殊對待,你和墨緣都是很特殊的存在,所以搜集到的數據也需要謹慎對待。這上面需要花費的時間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看來這方面還沒有什麽進展,我還說他們已經知道這一切是怎麽回事了呢。
比如說小寒會住進我體內,我究竟是為什麽不會受到撕裂效果的影響;以及墨緣體內的神秘力量。
談話告一段落,我們沉默了一會。
可能是微型鎮定劑的原因,我現在又變得樂觀起來——雖然我知道,這樣的樂觀就像紙一樣脆弱,一捅就破。
我剛想問墨緣什麽時候會醒來,扭頭一看,玻璃浴室裡的她一動不動,睜著眼睛面無表情地看著我,把我嚇了一跳。
我身體一個激靈,雪院見狀,也隨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她走過去跟墨緣打招呼,順手在一旁的控制台上按了幾下,修複液開始緩緩下降,裡面的機械臂固定住她的身體,好讓她重新適應重力,
“好了?”我走過去問道。
“嗯,已經修複完畢,她現在很健康,可以出來了。”雪院道。
這時,那個我熟悉的護士妹妹從外面進來,準備為墨緣做之後的護理。
我隔著一道透明玻璃看著墨緣,她也這樣看著我,但表情卻還是冰冷。
修複液下降,直至露出她的腦袋,她的頭髮隨即貼在背上和肩上,像是剛剛沐浴完畢一般。
還有她嬌小白皙的身體,看得我心跳不已,上一次看到她的裸體,也是在玻璃浴缸……該不會是,她因為我已經看光了她的身體,對我有怨言吧。
可我是個男性,一個正常的男性,在這種情況,想不看都不可能啊!
只見墨緣吐出了嘴裡的營養液,然後衝著我眯著眼睛笑,仿佛剛才那樣看我的表情只是在演戲。
但她隨即咳嗽起來,這是浸泡營養液後換氣時的副作用。
浴室的門打開,護士讓墨緣含住輔助呼吸器——我第一次從這裡面出來,也用過這東西。
接著護士又給她披上一條浴巾,將虛弱的她攙扶出來。
墨緣看了我們一眼,沒有說什麽。她的眼神已經恢復了明亮,至少看上去算是有精神了。
護士擦拭了她身上的水跡,將她攙扶到擔架床上。
簡單的護理完畢後,護士告訴我們墨緣再過半個小時就能離開, 但在未來幾天她需要多休息,如果感到不舒服,最好向學校請假。
說罷,護士便離開了,她似乎是不想打擾我們。
我發現,每次我們需要治療的時候,都是這個護士在照顧我們。
墨緣一躺在床上就睡著了,雪院讓我在這裡等她。
“研究院就這一個護士嗎?”我問雪院。
“怎麽,有什麽不對麽?”她挑釁般看著我。
“這個倒沒有,我只是有點奇怪;還是說每次我們需要醫治,她都恰好有空。”
我饒有興致地看著雪院,似乎是因為墨緣即將康復,我的語氣也變得輕巧起來,道:“不會這麽巧吧?”
“這還用問麽,當然不是。她是分配到你們組的後勤人員中的一個。”
雪院說的什麽我並不知道,準確來說,這裡的絕大部分事情我都不知道,比如現在她說的這個後勤……什麽來著?
她看出了我的疑惑,道:“後勤組;之前沒跟你們說,你們可能也注意過這個。”
她咳嗽一聲,繼續道:“每個兩人意阻的獵靈小隊都有一個後勤組;既然叫後勤組,那他們當然是在你們不會注意到的後方工作嘛。你以為那些無人機、防毒面罩、各種立場之類的東西,是誰在維護。”
我感歎一聲。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我們之間並不認識;我一直以為,整個隊伍就真的只有我和墨緣兩個人。
——雪院說,這是出於保密需要。
“也就是說,這個護士,隻為我和墨緣服務?”
雪院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