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說是服務吧,這是人員體系的一部分,每個人都做好份內的事;非要說的話,也應該是工作或者責任才對。”雪院道。
“這樣麽……說來,我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我回道。
“這個嘛,你對她有興趣麽?”
雪院這一問還真把我問住了——準確來說我不是對這個護士有興趣,而是對漂亮的女人都有興趣。
所以我只是瞪著眼睛看著她,一時間這裡陷入了沉默。
“呃……再怎麽說,知道名字也能方便溝通一些啊。”我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其實這話是有問題的,因為每次都是這個護士來輔助我們的話,在沒有其他護士的情況下怎麽會弄混嘛。
“這好辦,我告訴你她的編號。”雪院悠悠地說道。
我想了半天,才道:“也行。”
這護士長得有點像我初中時的暗戀對象,但畢業後我就再沒見過她。
可能我只是單純地在懷念那段時光而已。
“0074。”她道。
不知道為何,她也不告訴我護士的名字,她們好像都在回避我這個問題。
感覺我用編號來稱呼他,還不如護士妹妹好聽呢。
我隻好換了話題,道:“從我體檢開始,這些就已經定好了?”
“當然,保持效率,是研究院的辦事風格。”雪院道。
我想象不到還有哪些方面有人在幕後默默地輔助我們。
雖然我不認識他們,但他們應該認識我們,只是一想到見了面卻連招呼也不能打,我就感覺怪怪的,這真是為了保密需要?
難道研究院的成員之間,還要互相保密的?
“不過嘛……”她頓了頓,道:“那個時候還沒有出現紫雨事件,出於小寒對你的態度,我還真沒想好讓誰跟你搭檔;直到緣緣的出現。說來,你和她也算是有緣分,前後加入研究院的時間很接近,就像她的名字一樣。”
我看著墨緣,這些問題我早就想過,世事難料,我和墨緣原本素不相識,現在卻因為特殊的原因成了搭檔。
“我會照顧好她的。”
雪院點了點頭,道:“你必須照顧好她,不然……”
不然怎樣,她並沒有明說,不過我再次從她的眼中,看出了一絲對墨緣的溺愛。
我有些奇怪——她們兩個之前也不可能認識吧,而且雪院看上去是有家室的人,怎麽會對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孩露出這種表情呢。
這表情毫不掩飾,一眼就能看出她在關心的是墨緣本人而不是她身上的神秘力量。
除了……她能通過研究院的衛星,以及各種技術手段提前知曉了所有AC的資料。
但為什麽是墨緣呢?
——莫非,紫雨是雪院故意放出去的,目的就是為了將墨緣擄回來。
是因為AC本就罕見,而墨緣又恰好在這座城市?
但這又完全說不通,即使雪院是副院長,她也不應該隻為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欲而做出這麽大的犧牲。
想想那些在紫雨事件中犧牲的戰士和平民,以及事後平息事件的成本。
墨緣加入了研究院後成了我的搭檔——如果雪院的目的只是把墨緣弄到手,那她根本不需要把墨緣和我分配到一起。
在這個制度森嚴的特殊地方,可不是看官職辦事這麽簡單的,所以她也不可能這樣為所欲為。
而且雪院還自費讓墨緣讀最好的學校,
派特工保護她,甚至我在她身邊的原因也是為了保護她——誰叫小寒願意呆在我體內呢。 更不要說,就這麽巧,墨緣身體內有一種神秘力量。
嗯……
這樣顯然是說不通的。也只能用“恰好雪院喜歡墨緣”這樣的話來解釋了。
我腦洞大開,把雪院晾在一邊,自顧自地想著;直到發現雪院正一臉溫怒地看著我。
“你……”她咬著牙,好像越來越生氣了。
“怎,怎麽了?”我不明所以,被她這副樣子嚇了一跳。
剛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要生氣的樣子。
但雪院卻突然深呼吸了兩口,平複了自己的心情;簡直是變臉比變天還快。
她咳嗽兩聲,道:“你以後不要當著人家的面想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哎?”她好像知道我在想什麽……是隱性眼鏡的功能?
不對,隱形眼鏡不包含這項功能,那是監測手環或是耳麥的原因?
也不對,我用隱形眼鏡掃描過這些東西了,也沒有這項功能。
還真就奇了怪了……這時我才意識到,我不止一次出現過這種情況——雪院好像,真的知道我在想什麽。
難道,是在我睡覺或者昏迷的時候,她在我身上裝了什麽奇怪的東西。
不會吧,這也太……
或者說這也是她成為副院長的原因之一?
“咳,咳!”雪院再次故意咳嗽起來,打斷了我的思維,似乎是在提醒我注意她剛才說的話。
我不明所以,但還是意識到自己有什麽地方不對。
她不等我回過神,二話不說就換了個話題。
“對了,下個月你的工資會有一些波動。”
“怎麽說?”我有點頭皮發麻,就像是犯了錯等待著被批評的小孩子。
“研究院也是需要生存的,所以並不是所有裝備都是免費提供的。”她推了推眼鏡道。
我一聽這話,就知道她想說什麽了,於是我裝作驚訝地看著她。
我早就想過,這麽尖端的設備應該不會無條件使用,再加上這誇張的工資……現在到了秋後算帳的時候了。
她沒有在意我的表情,繼續道:“任務裡使用的東西不計算在范圍內,因為這是達成目的所必須的;但是生活中使用到的設備,是要收費的。理由同上,這筆費用會直接從工資裡扣除。”
說罷,她衝我笑了笑,似乎是在期待我接下來的表情。
我被她的笑容搞得有點發毛。
“所以……”我小心翼翼地問。
“放心吧,以你現在的收入,這筆費用在你的承受范圍內,不會影響正常生活。而且第一個月的工資你可是一分不少。”
這樣的話倒還好——我要是因為這些裝備負債累累,還真不知道怎麽還才好。
那到時研究院強迫我乾些事情,我還不得不去。
——但應該不至於吧,只要按照規矩辦事,他們應該不會、也沒理由專門來為難我才對。
“那目前哪些裝備要花錢?”問。
“目前的話,只有隱形眼鏡30萬,其它的都是算在工作范圍內的,明白麽。而且這個價是考慮到工作中也有需要,折半了的。”雪院道。
我松了口氣,現在面對這些數字我已經有些麻木了,仿佛它們只是一個毫無意義的數字。
只要不讓我去做一些反人類的事情,什麽都好說。
不過我現在好像才做了一件類似的事情——詭樓事件對於剛進入研究院的我來說,雖然算不上反人類,但壓力還挺大的。
而且我還是在各種高科技設備的輔助下才完成了任務,若是以後遇到必須親自上陣的任務,那真是想想都刺激。
萬一我突然死掉,恐怕也不會有外界的人知道吧。
而對於研究院來說,這不過是個普通的無靈任務而已。
我歎了口氣,真是深不可測啊。
“說來,你的工資都幹什麽了?”雪院問我。
這倒是個問題,發工資都這麽久了,但我由於從來沒有面對過如此巨款,還真沒想好要怎麽用。
我是買點什麽呢,還是就這麽存著呢?
沒想到我真的會因為錢多而困擾。
但這些錢不偷不搶,來得名正言順;可能是我還沒有從那種普通人的角色中轉變過來,才讓我現在面對大把鈔票的時候會感到惶恐和不安。
這給了我一種最直接的刺激——它們是興奮,是心跳加速,是腎上腺素分泌。
也是解決問題最重要和最有效的方式——大部分問題都是如此。
畢竟人類是利益性的生物。
但重要的一點是,我雖然擁有了這些財富,卻無法向曾經圈子裡的人去炫耀。
因為這座城市沒有任何一份工作,讓在他們眼中的我,有資格去賺取可謂是天價的工資。
沒錯,在他們眼中,我不值那個價。
雖然這已經無所謂了,因為只有等到擁有的時候,我才發現,即使有了這麽多金錢,生活還是照樣過,還是得吃喝拉撒。
失去了金錢的誘惑,支撐著我的可能就剩下墨緣了。
曾經的我可是個月光族;同樣是在研究院工作,大學時期我來實習的時候,每個月的幾千塊可是會花個乾乾淨淨。
看著銀行卡余額的那一串數字,我有一種脫離現實,虛幻飄渺的感覺。
我從來沒想過,這輩子能擁有這般財富。雖然它的代價是高昂的。
我想起那天在雪院的辦公室,簽下保密協議時的樣子。
兩個多月過去,我的人生道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若是問我後不後悔,從現在的情況來說,我並不後悔。
我看著病床上的墨緣;因為我知道,我的生命中多出一些必須要去守護的東西。
“除了日常開銷,我還沒花在其它事情上面。”思考良久後,我回答了雪院的話。
她點點頭,道:“我理解你的感受,不止是你,幾乎99%的心成員在拿到第一筆工資的時候都會感到無所適從的緊張。”
她的語氣輕快,似乎是為了打消我的顧慮般,道:“在剛面對這些錢的時候,有類似於不知所措的情緒是正常的事情,畢竟你們面對的是一個全新的世界。不過不要擔心,盡情地用吧,這些都是你應得的,不過……我希望你能用在正確的事情上。”
我本以為她又要說教,沒想到她卻搖了搖頭,道:“人生得意需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呐。”
這句話……其中好像包含了很多故事。
雪院說到這,表情有些暗淡了。
我隻感覺,面前的女人,變得既熟悉又陌生。
在我的印象中,她是一個堅強的女人,幾乎從不露出這種表情。
她看到我疑惑的表情,便笑著搖了搖頭,道:“沒什麽,不要多慮,我只是有感而發。”
我不假思索地點頭。
“希望你說的是真的吧。”我心想。
這時,墨緣醒了,她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水……”她眼睛看著天花板,虛弱地說道。
雪院很快把一杯溫水遞給她。
墨緣喝著水,卻不斷地左右搖頭,似乎本能地想趕走什麽東西。
她眉頭微皺,已經乾透的黑色頭髮隨著她的腦袋左搖右晃。
我們都關切地看著她,直到半杯水下肚,她才清醒過來。
“呀!”她驚叫一聲,把還乘著半杯水的紙杯扔了出去。
但被子沒扔多遠,就落在了她的被子上。
水浸濕了被子和床單,墨緣下意識地把被子踢開。
雪院見狀趕緊抱住她的肩膀,讓她鎮靜下來。
這時護士妹妹進來了,她見狀直接就從床邊的櫃子裡拿出一條毛毯,蓋在墨緣身上。
我下意識地注意周圍,還以為周圍出現了什麽東西,結果墨緣居然是在驚訝她的頭髮。
“哇——這是什麽!”墨緣雖然被雪院抓著肩膀,但她的視野卻逐漸被面前的黑色物體擋住了,她的手在自己的面前亂晃。
我看見她正拉扯著自己的頭髮。
雪院稍微用力地搖晃著她,喊道:“緣緣,別激動,這時你的頭髮!”
護士抓住她的雙手,並分開了她面前散亂的長發;她們一前一後,讓墨緣漸漸安定了下來。
墨緣就著枕頭靠在床頭,雙手反覆在自己的頭上摸索,對著自己的頭髮又是拉又是聞,好像還不相信這一切。
幾分鍾後他才漸漸接受了這一切,她手指撥弄著自己的頭髮,一臉欣喜的樣子。
她沒想到她竟會被自己的頭髮給嚇到;可能是因為事情來得太過突然,她才會表現成這樣吧。
雪院不知從哪找出一個鏡子遞給墨緣。
墨緣接過鏡子欣賞起自己再度擁有一頭長發的樣子,她像是實現了偉大的夢想一般臉上樂開了花。
自從與她相遇起,我還是第一次看她笑得這麽自然而開心。
相比起她戴著假發的樣子,她現在這頭秀發與她更加相稱,就像我第一次看到她的臉的時候,我腦海中想的東西——真是太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