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思緒,我重新望向白葉,道:“白葉老師,能再給我看看你那塊玉嗎?”
白葉聽到這話,眼睛裡好像閃起了光芒,二話不說就放下改作業的鋼筆,把掛在脖子上的碧玉交給了我。
我接過碧玉,一手在上,一手在下地觀察著兩塊碧玉;為了避免混淆,我用隱形眼鏡給它們做了標記。
現在一對比,雪院給我的碧玉和白葉的碧玉從肉眼上看完全一樣。
無論形狀、紋理、外形、光澤、重量還是大小;甚至連上面掛繩的長度、柔韌度都是完全一樣的。
我不知道研究院是如何辦到的,但兩塊玉若是挨在一起,真的是雌雄莫辯,難分彼此。
我沉住氣,觀察了一下四周,確認無人後,趁白葉不注意,將碧玉掉了包。
隨後又假裝觀摩了一會,便將掉包後的碧玉還給了白葉。
白葉果然沒看出問題,她重新把碧玉戴了回去。
我看著她的動作,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對不起了白葉老師,我隻是按規矩辦事。”我在心中跟她道歉。
總之,什麽都不要讓她知道,對她來說就是最好的保護。
“那個,我舅舅的事……”白葉見我不說話,就試探地問我。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回答:“抱歉,白葉老師;我昨天問過了我一警察局的哥們兒,他利用職務之便帶我翻看了檔案,卻一無所獲;我想你也曾去警察局谘詢過吧;所以……”我微低著頭,聲音帶著些壓抑。
這是計劃的一部分,我現在隻能這樣回答她。
白葉聽聞,臉色變得有些暗淡,但很快就恢復了。
她搖搖頭道:“沒關系,畢竟這都十幾年前的事了,我也隻是留了個念頭而已……總之,還是謝謝你了,尹老師。”
白葉雖然這樣說,但語氣中還是透露出不舍和難過。
我一時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本來我是不怎麽說謊的,但到了現在的位置,有些謊,我不得不說。
我害怕,有一天我也會在謊言中迷失方向。
“對不起。”我再次在心裡向白葉道歉。
安慰了幾句白葉後,下課鈴響了。
正午的陽光讓教室內多了些明亮,墨緣和白葉的女兒一路到了辦公室。
白葉的作業還沒有改完,我們隻有先走一步。
明明隻是午休而已,但在與白葉道別時,我卻感覺和永別一樣。
我和白葉才認識沒幾天,卻沒想到通過白葉一路查下來竟然有這麽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一切來得太快,也太真實,仿佛是我親身經歷的一樣。
希望白葉不會怪我吧;隻是我在想,在未來的某一天,如果白葉真的出現什麽事故,我卻掉包了她的碧玉,萬一就因為這一個行為,她出了什麽意外……
想到這個,我就渾身難受;但我也沒有辦法,這一切……都必須按照研究院的規矩去辦。
我發現,研究院工資雖高,但時間長了,壓力還挺大的,特別是這些事發生在自己身邊。
有那麽一瞬間,我產生了退出研究院的念頭。
雖然,這個念頭如天上的星星般遙不可及。
反倒是墨緣,對這些事情毫不在意;年紀小就是好,不會被這些東西困擾。
希望她長大後也能一直保持這樣。
我和墨緣到了校門口,人是鐵飯是鋼,即使天翻地覆,飯還是要吃的。
我們正說著找家飯店飽餐一頓,
卻看到不遠處的街邊停著一輛綠皮貨車和幾輛重型吊車,都不是本地車牌;車邊圍著一些戴帽子的工人。 隱形眼鏡掃描後發現綠皮貨車裡裝著工程炸藥、測量器材、幾捆線纜和大型建築工具等東西。
我心中一緊――才想起還有一件麻煩事;那就是房老板們,他們竟然想提前動手拆除舊教學樓。
這些人為了利益真是什麽事都乾的出來。
照現在舊教學樓的樣子,被他們發現可不得了!更不要說有不少裝備還在裡面。
我望向遠處舊教學樓的方向;因為被建築偽裝立場覆蓋,舊教學樓從外邊看不出任何異常;但一旦他們剪斷鐵絲網,就會發現裡面一片狼藉,如同燃燒殆盡的地獄――我也不知道舊教學樓到底燒成了什麽樣子,但肯定好不到哪去。
現場可以提供視野的監視設備,比如自動炮塔、感知捕獲器和球形探測器上的攝像頭,都覆蓋了厚厚的灰塵,根本沒法正常工作。
這些儀器科技含量如此之高,到頭來卻被灰塵蒙蔽了雙眼。
現在,他們如果進去,就會發現這些高科技裝備;AI計算得不錯,那些裝備沒有被燒焦,一切正常。
隻是現在它們變成了麻煩;一旦這些裝備暴露,研究院處理起來又要大費周章,說不定還會因為我處理不當,下來幾個懲罰什麽的。
我越想越慌,飯也顧不上吃了,得趕緊想辦法阻止他們!
我正說報警拖延時間,5輛印著“特警”字樣的中型黑廂防爆車就拉著警笛呼嘯著趕了過來,紅藍警燈閃得人睜不開眼,仿佛比這正午的太陽還要奪目。
一時之間整條街上的人都看向那邊,這可是難得的熱鬧,當然要駐足圍觀嘛。
天助我也!看來警方早就出動了。
但還不能放松,我把情況報告給了雪院。
不知道是不是多此一舉,也許潛伏在學校附近的特工在第一時間就將事件匯報了過去。
防爆車圍住那些工程車輛,車內一群戴著頭盔面罩,手持防爆盾牌和警棍的特警魚貫而出,他們背上還還背著步槍,隻是現在的情況用不上。
特警們一部分拉起警戒線,封鎖道路;剩下的人將工人們團團圍住。
“蹲在原地!”特警們立起盾牌,衝著工人喊著;他們迅速控制了局面,我松了口氣。
“還有機會!”我拉起墨緣就朝舊教學樓的方向跑。
那些特警應該會保護現場,但暫時不知道他們會不會進入教學樓,如果他們真的發現了裡面的情況,處理起來將會更加麻煩。
我們得趕在他們前面,取走裝備就行;但那片狼藉肯定是沒法打掃了……管不了那麽多,我連那裡現在是個什麽樣子都不知道;總之,裝備不能暴露。
現在是中午,學校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太陽直射在我們身上,我的身體迅速發熱,不出一會就開始流汗。
不過情況緊急,也顧不上小寒的感受了;更不要說,隱形鬥篷也沒帶,到時候我們怎麽走還是個問題。
這個失誤有點嚴重。
沒想道L1竟主動聯系上我們――他們將備用的隱形鬥篷和防毒面罩放在了路途上的一片庭院內,讓我們順道去取。
根據L1的信息,我和墨緣來到無人的庭院,在一片隱秘的樹林中找到了隱形鬥篷。
這兩個人果然在暗處行動,我這樣想著;我們披上鬥篷,繼續前進。
鬥篷內有感應式微型空調,我感受到籲籲涼氣從鬥篷四周傳來,在身體上縈繞,頓時舒服不少。
我發現我有點依賴隱形鬥篷了;但任務的事,能算依賴麽?
我這樣想,覺得有點好笑。
穿過運動場,饒過兩棟教學樓,爬上斜坡,再穿過空地和樹林,舊教學樓已近在咫尺。
一路跑來,雖說有鬥篷的空調,但我還是汗流浹背,墨緣也好不到哪去,直到我感覺到一股不正常的寒意,這股寒意從體內深處向外擴散,再加上外面空調的冷風吹在汗水上,頓時令我打了個冷顫。
小寒隨時都可能發作,我連忙在心中給她道歉,小寒才沒有說什麽――對於小寒來說,我也不是最佳的宿主,若是有更好的,小寒應該會離我而去吧?
安撫好小寒,我們繞到後面;從外面看這棟樓還是老樣子,即使仔細分辨,也看不出任何破綻。
隱形眼鏡顯示裡面氧氣稀薄,空氣中二氧化碳超標;我們戴上防毒面罩,才進入暗門,穿過建築偽裝立場之後,一切又是另一番景象。
濃烈的灰塵和硝煙伴撲面而來,能見度不足十米,太陽在這裡也暗淡下來,所見之處盡是塵埃,仿佛核戰爭後的廢土。
建築偽裝立場把這裡變成了一個相對封閉的空間,想要換氣隻能關閉立場,但現在這個立場絕不能關閉。
周圍安靜得可怕,我感覺這裡是刮著沙塵暴的火星;而我和墨緣是這個星球上僅剩的兩個人。
還好有防毒面罩,能堅持一會;我聽著自己在防毒面罩下低沉的呼吸聲,不由得心情沉重。
昨日走得匆忙,沒來得及確認現場,現在因為陽光在厚重灰塵中稍微能透進一點光線,我們排開灰塵,便看見了舊教學的模樣。
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還是把我們嚇了一跳。
――樓體上半部分出現了嚴重破損,原本六層的樓被巨大怪物踩塌一層,再被火一燒,出現了更嚴重的垮塌,整個舊教學樓只剩下了3層。
剩下的3層樓被垮塌部分包圍,成了一座焦黑的小山。
因為氧氣被耗光,火勢蔓延到4樓就熄滅了,所以下面1到3樓相對完整,否則整棟樓都有可能垮塌。
隱形眼鏡終於沒有被干擾了,現在可以看到樓內的情況。
――這3層樓也沒好到哪去,它們布滿了沒有規律排列著的、拳頭大小的黑色彈孔,這些彈孔密度高到連成了線,這是無人機和自動炮塔第一次攻擊時打出來的。
之後我才仔細觀察了樓內的現狀。
更舊教學樓牆體出現大面積的破損,露出其中斷裂,或是扭曲的鋼筋。
走廊之後的教室也損毀嚴重,子彈穿透了牆體,把裡面的課桌打得七零八落,幾乎全部斷裂,其它陳設也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木頭渣子、玻璃碎片撒得一地都是;斷裂的鋼筋也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在火力最集中的地方,好幾間教室因為牆體的垮塌連成了一個更大的教室,還有的教室連天花板都塌了。
航空機炮的威力著實恐怖,若不是親眼看見,我都不會相信;連樓體另一邊的玻璃也碎了不少,有些子彈甚至洞穿了靠向街道的牆體,然後直接擊中了對面的居民樓!
――所幸這些子彈在穿透幾面牆壁後已經威力不足;不知道是不是AI計算的結果,子彈沒有命中居民樓上任何一處窗戶,隻是擊中之間的牆壁並釘在上面,因此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我驚訝地看著這一切,這樓真是可憐,被打成這樣,被火燒,現在幾乎等同於一座廢墟。
至於昨夜那頭巨大扭曲的怪物,早就沒了蹤影;而且現在隱形眼鏡能看清樓內的結構,我估計那蟲洞已經消失了;但現在沒有帶設備來,無法測量,因為這事本來是計劃在晚上的。
這還需要要派人來炸嗎?我也不知道,因為一切都根源是蟲洞的話,那蟲洞現在可能已經消失了,還有摧毀的必要麽?
經過航空機炮和火災的洗禮,舊教學樓已是殘垣斷壁;灰塵中昏暗的陽光從比人還大的各個的窟窿中照射進去,濃厚的灰塵在這柔弱的光線中雜亂無章地漂浮著。
舊教學樓變成了扭曲醜陋,垂死掙扎的黑色巨大怪物。
地上的玻璃渣子反射著灰塵中的陽光,連帶著彈殼反射的光線一起,晃得人昏昏欲睡;原本屬於舊教學樓的大塊牆壁如今碎了一地,仿佛這裡發生過嚴重的地震。
鐵絲網邊上幾顆樹和草地也被灰塵弄得灰頭土臉;它們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默默注視這裡的一切。
這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說不定下一秒,整棟舊教學樓就會轟然倒塌。
我感覺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在加快,這可不是好事,雖然防毒面罩能製造氧氣,但我這樣大口呼吸還是太奢侈了。
我們按奈住壓抑的心情,準備帶走已經覆蓋了厚厚的灰塵、如同經歷了多年歲月的古董一樣的設備。
我趕緊收拾,把除了建築偽裝立場之外的東西挨個收回放好,蓋上手提箱;還沒收拾完,雪院突然聯系上我們。
“趕緊走,那些特警就快到了!”她說得很急。
“收到。”我回答雪院。
“好的,有什麽情況即時報告,我在學校外面等你們。”
“這麽快?”我心想著,我加快了手頭的動作,又過了兩分鍾才收拾完畢。
雪院既然沒說要怎麽處理這些廢墟,那我不必多管。
必須撤退了;我和墨緣一人一個提一個箱子,打開暗門,在穿過暗門時,墨緣的隱形鬥篷被什麽東西掛住了,扯不下來。
她從後面一把抓住我。
“我的鬥篷被卡住了!”她的聲音從耳麥中傳來,我心裡咯噔一下,冷汗隨之流了出來。
“啥!”
此時我已經能聽到那些特警的腳步聲,暗門在教學樓背後的鐵柵欄處,我們最多還有20秒時間。
墨緣回頭扯自己的鬥篷,但沒什麽用,我也隻好轉身去幫她扯鬥篷;不知道是沒用對力還是方向不對,我扯了半天都沒扯下來!
我頭皮發麻,渾身上下像是被針扎了一樣。
特警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隱形眼鏡顯示他們有30人,離我們最多還有20米。
墨緣也看到了,她情急之下把我往裡拽。
這小家夥勁還挺大,我一慌,重心不穩就被拽了進去,我們回到了鐵絲網內,而此時那些特警們已經走到臉上了。
沒辦法,我不得不悄悄關上了暗門。
那些特警從外面圍住了鐵絲網,他們手持防爆盾牌,全副武裝;相較於十幾年前吳斌的那套裝備,他們的裝備已經有了質的飛躍,無論是武器還是防具,或是那些特種工具。
如果現在把這些裝備套用到當時吳斌的隊伍中,他們會不會堅持得久一點?
我搖搖頭,收回我大膽的想法,著眼於眼下的事情。
還好這些特警隻是把這裡圍了個圓,守在外面,沒有進來的打算;呼,我松了口氣,隻要不進來,什麽都好說。
這倒省了不少麻煩,若是這些特警有進來的打算,憑我和墨緣根本就攔不住,也沒打算去攔;那到時候隻有麻煩研究院去處理了――這涉及到保密環節,費時費力費錢;研究院在這一部分的開支是很高的。
更重要的是,其中兩個特警就站在暗門旁邊,看得我咬牙切齒。
這下糟了,根本出不去;好在我們在建築偽裝立場的范圍內,他們隻要不進鐵絲網,就不會發現我們。
我隻好先幫墨緣把卡住的鬥篷解開――她的鬥篷被一塊從樓上掉下來的大水泥塊掛,我輕輕往後一拉,就解開了。
沒想到關鍵時刻居然被一塊石頭給拖了後腿。
現在可好,就算這些特警不進來,我們也出不去。
外面烈日當空,裡面卻顯得昏暗無比;空氣中一絲風也沒有,我們坐在暗門邊上,想著怎麽才能出去。
暗門是唯一的出入口,如果特警們一直不走,我們豈不是要一直呆在這裡面?
暗門打開會發出聲音,兩個特警裡暗門一米不到,他們絕對會聽到聲音的。
又渴又餓的我們還被困在這裡了。
這時,隱形眼鏡出現警告――防毒面罩還能堅持10分鍾,10分鍾後,我們就會迅速缺氧;到時候要麽強行打開暗門出去,要麽找到一個偽裝立場之外的位置――可是很遺憾,我把偽裝立場的四個部位完全貼緊了鐵絲網的四個角,立場的邊緣和鐵絲網幾乎挨在了一起,沒有足夠的空隙。
那就是說10分鍾後我們隻能突圍了。
我急得冷汗直冒,這裡面的景象仿佛都越發黑暗,就像求之不得的希望一樣;若是在開放的環境,面罩少說也能堅持3個小時。
我們打開手提箱裡的裝備看了看,唯一能用作武器的隻有折疊式自動炮塔,這東西就是因為可以折疊,才能裝進手提箱裡――拿這個去攻擊那些毫不知情的特警?
我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那畫面太美我不敢看;再說它既然叫自動炮塔,那當然就是自動的,沒錯,這玩意不能手動控制,和那個無人機如出一轍。
況且自動炮塔還還連接著AI,那麽它肯定是有生物識別的,怎麽可能拿來打這些特警呢。
我沉默地望著手提箱裡在此時完全不能發揮作用的裝備;隱形眼鏡上的倒計時一分一秒地減少,我戴著面罩的呼吸聲變得更加沉重,我的心跳也是如此。
“這下怎麽辦?”墨緣看我半天不說話,就問我;她現在已經有點呼吸急促了。
我們都披著隱形鬥篷,看不見對方的表情。
“你先控制下自己的呼吸,3分鍾後,我們從暗門出去,你別又掛著什麽東西了。”我餓得有氣無力,透過隱形眼鏡,看著外面一群特警的人體輪廓。
墨緣發出委屈的聲音,點了點頭。
我也不確定,到底能不能成功離開。
“這下怎麽辦?”我通過耳麥問雪院。
“什麽怎麽辦,你們到哪了?”她有些不明所以。
“出了點意外,我們沒能出去,現在特警已經包圍了這裡。”我隔著隱形鬥篷搖輕輕晃著墨緣,她也在頻道內,能聽見我和雪院對話――這算是對她小小的懲罰。
“下午還要上課呢!”墨緣聲音中有些著急;她好像誤會了我的意思,就順著我的手左搖右擺。這丫頭,剛才還一副幽怨的樣子,現在竟然還有心思玩。
“呃……”雪院一時語塞,顯然沒預料到我們的情況。
“坐無人機……不對,無人機沒在那裡。”她扶額;“你們不是穿著隱形鬥篷嗎,悄悄出來。”
我下意識看了看身上,是透明的。
“但暗門會發出聲音呀!外面有兩個大哥哥站在那兒呢。”墨緣回答道。
還等到雪院沒回答,我們就聽見外面聲音變得熱鬧起來。
幾個穿著深色西裝,有些發福的人帶著一群頭戴安全帽,穿著樸素的工人出現在鐵絲網外面,學校保安根本攔不住。
他們已經兵臨城下了,正和守住舊教學樓的特警保持了一定距離,對峙著。
我看著這突然出現的一幫人,眼睛都瞪圓了,這什麽情況,難道這些人衝破了外邊特警的包圍?
“有工人進來了,裡面應該有變動,想辦法出來!”雪院催促道。
“收到。”我回答雪院,這些工人應該是打算來拆樓的因此很可能和這些特警糾纏起來,是個機會。
鐵絲網外就是樹林,雙方這樣對峙著,誰也不先動手。這我仔細觀察了他們的樣子,好吧,是另一批工人,剛才在街邊就被堵住的工程隊應該還被特警控制著。
周邊的街道已經封鎖了,看他們氣喘籲籲的樣子,應該是徒步過來的。
真是難為這些人了,這麽熱的天,還跑過來鬧事;那幾個穿西裝的人應該就是這周圍的房老板,他們也不發火,就跟這些特警做“思想工作”。
特警也不是吃素的,就挨個反駁他們的說法。
房老板的話都是圍繞利益展開的,而特警隊話則是圍繞安全和命令進行的。
我嘴角抽搐地看著這些人爭執不下的人。
“還敢拆這樓,怎麽死的都不知道!”我在心裡嘀咕著,結果肚子也跟著咕咕叫。
工人們和特警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房老板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跟著變大。
就在我一籌莫展之際,那些房老板不知怎的就和特警爭論起來,雙方都不服對方,但特警們素質更高,明顯是在保持克制。
不知道房老板說了什麽話,周圍工人突然就湧上前來,後面的工人也跟著起哄,一副湊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現在工人們站成幾排,朝特警們擠去,雙方發生了肢體接觸,照這樣下去,情況要變得不受控制了。
特警們也肩並肩站成一排,他們的盾牌形成盾牆防線,任憑那些工人推搡著。
雙方氣勢都很足,一大幫人擠在一起了還不忘唇槍舌戰,也分不出個結果。
雙方你來我往之時,外面又駛來幾輛閃著刺眼光線、警笛聲又高又長的中廂防爆車,裡面的特警端著防爆盾牌就衝了下來,和這邊的特警一樣擺好盾牆陣勢,準備從後麵包抄工人們。
工人們一看大事不妙,不知道是誰在其中吼了句“打人啦”,那些工人就像倒進滾油的水一般瞬間炸了鍋。
他們拿出包裡的扳手榔頭,開始朝那些盾牆砸去;或是作為投擲武器,扔向那些特警,試圖讓這些飛出去的工具越過盾牌,砸中特警們。
一時之間兩撥人都沸騰起來,打砸之聲不絕於耳,打破了空氣中的沉悶。
工具和盾牌之間乒乒乓乓地響著,在我這裡變得尤為刺耳――因為建築偽裝立場的真空層,裡面的我並不能直接聽見;我聽見的,是隱形眼鏡和耳麥配合,通過AI模擬出來的聲音。
完全是噪音,吵得我頭大,我把音量關小一點,才稍微舒服一點。
這些人是吃飽了撐的嗎?他們的老板出了多少錢,讓他們不惜犯法而為之?
暗門外的兩名特警看到情況惡化,隻好趕去支援。
“這些人居然來真的!”我感歎道。但顧不了這些,我找準了機會,囫圇吞棗般帶上所有東西,打開暗門就走,這次讓墨緣先出去,免得節外生枝。
離開了偽裝立場的范圍,那些特警因為忙著應付那些工人,根本不可能發現我們。
我深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回頭看了看偽裝立場之外的舊教學樓,表面上,它仍是那樣矗立著去,和裡面的真實情況完全不同。
我們趁著騷亂順利溜了出來,但那群工人和房老板們被特警圍在其中,正上演著一場暴動。
“雪院,我們出來了!”
我們披著隱形鬥篷一邊小心移動,一邊看著他們的“戰爭”。
“趕快。”雪院回答。
那些工人論力氣不比特警小,他們狠狠地用自己的武器砸在那些盾牌上面,盾牌後方的特警卻隻是被動防禦,苦苦支撐。
特警們似乎是在等待上級的進一步指示。
很快,特警們似乎收到了新的指示,通過手勢溝通後,他們圍著中間的工人開始移動,任憑那些工人蠻橫無理,他們隻管把這些人往外推。
特警們訓練有素,把這些不斷反抗的工人圍成一圈推了出來,陣型也沒有散開。
那些工人全都被擠壓著挪動到樹林外的空地上,沒了樹蔭遮擋,太陽直射在所有人都臉上,悶熱和汗水擰在一起,每個人都漲紅了臉,咬牙切齒,神情緊張。
“趕緊走,不要多管閑事,我在學校門口,黑色SUV。”雪院再次催促,車子的形象也隨之出現在隱形眼鏡上。
“收到。”我話音剛落,又有兩輛黑色的大型灑水車,警鈴大作地從山坡之下飛馳而來,揚起一陣灰塵。
這灑水車頂上和側面都有高壓水槍,操作水槍的特警已經就位,我一看就知道這些工人要遭殃了。
那些工人看到灑水車後變得更加激動,聲音也吼得更大了,他們的行為變得瘋狂,甚至讓特警們感到了壓力;特警們的盾牌已經出現了絲絲裂紋。
但他們畢竟不是專業的,沒有這方面的經驗,隻是拿著工具胡亂砸下,卻根本傷不了那些特警。
當然,特警們此時也不輕松,熱汗爬上了臉,他們憋著一股子勁,抵抗著這工人們的攻勢。
場面可謂相當熱鬧,工人們想要突圍,特警們哪能讓他們如願,就更用力地把他們往中間擠。
果不其然,兩輛灑水車一左一右地停下,上面的幾座高壓水槍瞄準了人群,噴射出衝擊力極強的高壓水柱――水柱在被擠成一團的工人間上下翻飛,卻又剛好避開了那些特警。
頓時人群中驚叫四起,和水柱的洗刷聲混成一片,水柱噴得工人們齜牙咧嘴,不少人的頭盔都被噴飛了出去,更多工人也在在水柱的攻勢下丟掉武器,繳械投降。
高壓水槍打在身上雖然很疼,卻不會傷及要害,起到良好鎮壓效果的同時也可以讓這些工人好好冷靜冷靜。
慘叫還在繼續,水霧在人群中升騰飛舞,在太陽下形成一片躍動的金黃色,天空與水霧之間出現了美麗的彩虹,與下方慘烈的情況完全不搭邊。
“放下武器!蹲在原地!”一輛車上的高音喇叭朝工人們喊話。
直到工人們都沒勁叫喚了,水槍才停止了攻勢;說來也快,從水槍開涮,到工人們放棄掙扎,不過1分鍾而已。
持盾特警們這才逐漸散開,工人們已經沒了力氣;他們被高壓水槍製服,順便洗了個刺激的冷水澡,渾身上下都濕透的工人們疊羅漢似的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而剩下少數還有力氣的人,抹掉臉上的水,一臉茫然地看了看自己老板的狼狽樣子,便放棄了抵抗,垂頭喪氣地蹲在地上。
真是奇妙的景色,精彩至極;我和墨緣甚至不知不覺地看到了最後,還笑出聲了,差點被人發現。
明明是很嚴肅的事情,可是在我眼裡看起來為什麽就這麽搞笑呢,這不會就是黑色幽默吧。
好戲看完,雪院又催促了一遍,我們才趕緊離開。
找到雪院所在的黑色商務SUV,這是研究院的車,我們一股腦爬了上去。
車內冷氣開著,除了駕駛室,後面車廂就像一個小的客廳;兩側是舒適的沙發,車頂是一面大天窗,天窗邊上圍著一圈柔和的燈光,四周的窗戶都被窗簾遮住;車廂處處流露著高級感,隻有雪院一個人。
雪院瞪了我一眼,示意司機開車。
我和墨緣坐在兩邊,取下鬥篷,松了口氣。
但一時半會還是熱得不行,雪院就從車載冰箱裡取出兩罐汽水,遞給我們。
“哇,謝謝!”我和墨緣接過汽水,打開汽水猛灌一口,渾身上下都舒服了。
雪院還想得挺周到的。
“好看嗎!”她咳嗽一聲,顯然是知道我們剛才在幹什麽。
“好……看。”我愣了一下,略微謹慎地回答。
“不服從命令,扣工資。”她冷冷地說道。
這話比嘴裡的汽水涼多了,我一口汽水差點噴出來,還好我忍住了。
我張著嘴,欲言又止。
我不是想反駁她,而是想問要扣多少,但一想這麽問也不太合適,就沒說出來。
好吧,雪院催促了幾遍我才出來,是我的問題。
反正我有50萬,看你扣多少!我心裡這樣想。
剛才還誇你很周到呢,結果這臉毫無預兆地說變就變。
女人心海底針呐!我感歎道。
“好吧,我認。”隨後,我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我從包裡摸出白葉的碧玉,本想直接交給雪院,她卻讓我稍等,然後從座椅下的小櫃子中拿出了靈核收容器。
她打開收容器,裡面煙霧繚繞,寒光畢現;雪院朝我使了個眼神。
我會意,把碧玉緩緩放進去;手接近收容器的時候,隻感覺一股寒意在周圍聚集。
雪院關上了收容器,放回了櫃子。
我縮回手,溫度又正常了;這收容器裡不知道裝了些什麽,溫度很低;有些像液氮,卻並不是。
“靈核這玩意還是很危險的,這回是特殊情況,若是其它的靈核,千萬不要直接接觸。”
我點點頭。靈核的危險主要與它的主人有關;通常靈核會繼承主人原本的部分能力,並且出現一些新的能力;這就讓靈核的危險性變得未知,但總的來說,靈核的威脅還是相對低了不少。
“現在舊教學樓怎麽辦?”我問雪院。
她看我還有點自知之明,也不再追究。
“他們老板至少拘留1個月,之後應該會被起訴,總之那些工人暫時不會鬧事了;要不了多久,特警們就會離開那裡。今晚你去測一下看看遊樂說的蟲洞還在不在,如果在的話就將其破壞掉;之後的處理計劃會照常執行。”
“我今天看隱形眼鏡對那樓的觀測已經正常了,那蟲洞多半是沒了,還是要測嗎?”
“別大意,一切以測試數據為準,到時候給你裝備,隻管去。”
我點點頭,放下心來,但總覺得有些不舒服,道:“不知道這件事算不算處理到位。”
“你做得不錯,雖然有些瑕疵。”雪院淡淡說道。
我歎了口氣:“可我總在為那些死去的人不值。”
“沒有辦法,警方最近才把這事報告過來。”
“為什麽研究院不能主動處理這種事件呢,若是發現得早,也許就不會死那麽多人。”
“那樣的話還要警察幹什麽呢。我知道你想說,蟲洞的出現超越了他們的處理范圍,但相對來說這個蟲洞的影響並不大,它們隻有一定的生存范圍,無法到處移動,對人類威脅有限;關鍵是,它們不是核靈。”
雪院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她之前也說過,研究院主要處理的是核靈事件,其次才是這些相對“普通”的靈異事件
“看得出來,遊樂出現後,研究院的態度都變了。”我停頓了一下,繼續道:“但我想知道,同樣是死人,核靈與非核靈的差距就那麽大?它們不都把人給殺了嗎,為什麽一定要走到現在的地步?難道研究院真的就沒有發現這些異常,還需要接手後才能……”
雪院抬手打斷了我;“冷靜點。”
“我知道你為他們的死感到惋惜,剛開始有這樣的想法也很正常,但是你要知道,作為一個國際性組織,研究院並沒有依靠某個國家的政府或依靠,也不在它們的管轄范圍內;雖然權限很大,但也得按照規矩辦事,明白嗎?”
我沉默片刻,雪院說的的確如此,研究院雖然權限很高,但在沒有許可的情況下隨意插手,的確是顯得不妥。
她見我不語,便補充道:“世界各地都有研究院的分院,當地警方與研究院都有秘密合作;通常遇到這種事件,他們會第一時間交付權限,方便研究院行動,而不會像這次一樣;你若是真的想要責怪,就去責怪他們吧。不過要在保密協議的范圍內。”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沉默地點頭;車廂內的冷氣似乎有點太大了,吹得我渾身不自在。
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麽多么蛾子。
“所以我們隻做份內的事。你也不要多管閑事,不在職能范圍內的事,你做再多,也拿不到工資。”雪院推了推眼鏡,應該是早就習慣了這些事情。
我點點頭,隻是第一次實戰,還是有些不甘,很多問題一下就暴露出來。
雖然雪院安慰我說,見習獵靈人做成這樣已經不錯了。
雪院輕輕咳嗽一聲,道:“而且,沒有重視與輕視的問題,我們從頭到尾的態度都很一致,你感受不到嗎?”
“我……”我仔細想了想,好像是這麽回事。
“你是不是,對研究院有什麽誤會?”她注視著我,表情嚴肅。
我沉默了,氣氛變得緊張起來;旁邊的墨緣也被雪院的樣子嚇了一跳。
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麽話?
空氣變得凝重,她的眼神似乎在拷問著我。
我仔細在腦海裡想著我剛才說過的話,但沒有結果,因為我根本就沒說幾句話,倒是她一直在跟我做思想工作。
但我還是不敢吱聲,我現在就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在面對家長一樣不自在。
誤會?什麽誤會?我不覺得我對研究院有什麽誤會。
雪院看著我皺著眉頭的樣子,突然笑起來:“行了,不為難你了,看你那緊張的樣子,好像我要把你活剝了一樣。”
她想打消這壓抑的氛圍,但她的笑聲卻令我毛骨悚然。
直到我確認她不是在為難我後,我才長出一口氣,放松下來。
氣氛似乎又恢復了正常,我努力想轉移話題,直到我想到墨緣聽到的那些聲音。
“對了,墨緣能聽到的聲音,為何我和儀器都聽不到?”
墨緣點點頭:“陰森的笑,和哭泣聲。”她大大的眼睛看著我和雪院,又補充道:“但是無人機打壞了樓,這種聲音就消失了。”
我和雪院面面相覷,以至於雪院都沒有回答我的疑問。
“聲音聽上去像是我爸爸和媽媽……那麽大”墨緣說到這,神情暗淡了下去。
我算了算,白色空間中的吳斌年齡的確和墨緣的爸爸差不多,雖然墨緣的父母已經魂歸天國了。
我們還沒安慰墨緣,她就衝我們擠出勉強的笑容:“沒關系的,我……”
“不用勉強,你已經做得夠好了。”雪院將墨緣拉到自己身邊坐下,撫摸著她的腦袋。
在她們坐在一起的瞬間,我有一種強烈的即視感――雪院和墨緣,實在太像母女了;她們走在街上,外人絕對會這樣認為的吧。
雪院讓AI核對了當時斥候所記錄下的數據,第一個斥候在一樓的時候的確有很多哭泣和笑聲的記錄,但沒有墨緣聽到的那種聲音。
我也很奇怪,這聲音就是吳斌和遊樂的,卻隻有墨緣能聽到。
雪院看了數據後,表示這種信息不對稱的情況非常常見,一部分是設備故障或失靈,另一部分部分是因為精神力強的人通常能發現機器設備捕捉不到的信息或關鍵內容。
墨緣屬於後者;她雖然才接受短暫的精神訓練,但精神力已經有相當的水平了。
雪院計劃讓墨緣在近期執行一次獵靈人單項精神力考核,希望能測試出她精神力的具體情況。
她估計,墨緣的精神力已經達到了A-以上;這說明墨緣已經能操控部分生物、甚至部分人類的心智了。
整個研究院都很少有人能達到A-以上,墨緣才10歲,按照雪院的話來說,前途不可估量。
墨緣的精神力進步神速,極有可能是與她體內的神秘力量有關;但目前,關於這神秘力量的一切,都是個迷。
話題漸漸變少,我們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沉默了;不過雪院寵溺墨緣的樣子我都看在眼裡。
她們的感情也太好了吧,都好得有點不正常了。
我看著周圍的景色又漸漸變得熟悉起來――車子在街上兜了一圈,又回到公寓門口。
“抱歉呐,本來想給你們辦個慶功宴的,但時間來不及了,而且你們的衣服也不合適,還是下次吧。”雪院略帶歉意地說著。
我說雪院讓我們上車去哪兒呢,原來是這樣。
“你們現在回去,應該還能吃上熱乎的飯菜,快去吧。”雪院難得露出了笑容。
“嗯?”我沒聽明白。
“雖然沒有吃成慶功宴,但我還是讓人給你們準備了飯菜;對了,新裝備到了,就放在你們屋裡。”雪院的瞳孔稍微放大,應該是在關注隱形眼鏡中的消息。
“好好表現吧,回見。”說完,雪院便讓司機開車,離開了我們。
還是挺周到的嘛,什麽事都考慮好了。
回到屋裡,這次我們沒有遇到那兩個黑衣人,他們應該是趁我們和雪院在外面溜達的時候,就把裝備和飯菜帶來了。
他們有公寓鑰匙,不知道除了他們,還有哪些人有鑰匙。
雖然有點隱私上的不適,但我也沒什麽好隱藏的,墨緣也對這種情況不太在意。
隻要這些人不要亂翻我的房間,我也不會說什麽。
至於墨緣,她現在年紀小可以理解,不知道隨著她逐漸長大,她會不會在意這種事呢。
這屋子更像是個臨時據點,方便我們任務行動――黑衣人總不能隨便把裝備放在外面讓我們去找吧;為了提高工作效率,他們有鑰匙也可以理解。
反正在舊教學樓任務結束後,黑衣人應該很難再來這邊了。
這公寓是雪院租的,她應該很清楚哪些人手上有公寓鑰匙,至少,這些人都是絕對可以信任的;畢竟就算忽略了我,也還有墨緣住在這裡。
雪院對墨緣的關心程度遠超對其他人之上,我可是看在眼裡。她總不會因為鑰匙這種事,陷墨緣於不利吧。
所以對於鑰匙問題的擔心完全是多於的。
隻是除了這事,不知道墨緣長大後,會不會還像現在一樣對我毫不防備呢;如果我們漸漸疏遠,雪院又會怎麽看呢。
我看著墨緣吃著飯,內心有一種隱隱的不安。
“尹哥哥,你不吃嗎,很好吃的!”墨緣招呼我。
“你先吃吧,我檢查下裝備。”
我打開新的金屬手提箱,裡面是一架深灰色的微型無人機,隻有手掌大小,由4片中空的圓形機翼驅動;主體是一個正方體,四面都是圓盤狀的微型雷達。
這個拿在手上像個玩具的微型無人機叫“蟲洞探測器”,簡稱“蟲探”;同樣是AI控制。
蟲探也能探測與核靈有關的隱性蟲洞,但隱性蟲洞通常都能被研究院的衛星監測到;。不管哪種蟲洞,它們的結構都很複雜,而且出現在地球上的數量有限;遭遇蟲洞的幾率大概和中特等獎差不多,或者還要低。
所以蟲探主要是以預防的目的開發出來的設備,它的主要作用是檢測和識別衛星不能檢測到的那些特殊蟲洞。
特殊蟲洞的容量太小,很難有什麽東西能從蟲洞對面過來,即使真有東西過來,也很難產生威脅。
相較於陰性蟲洞來說,特殊蟲洞是畸形扭曲的產物;通常是普通蟲洞出現異常而導致的產物。
雖說如此,蟲探還是有很多種型號,因為誰也說不準,特殊蟲洞的威脅到底如何。
我手上這種是大氣層內使用的近程型號;其它的有水下型、高空型、真空型等;是為了在不同環境使用而設計的。
遊樂說的舊教學樓內的蟲洞運行速度緩慢,可能剛好避開了研究院的衛星對於蟲洞的檢測范圍;再加上它們對於蟲洞的隱藏,導致研究院沒有發現。否則,在蟲洞出現之初,研究院會強製介入調查。
在回程途中,我也問了雪院關於蟲洞的情況,雪院告訴了我上面的話;她糾正了一個我對研究院的誤會,那就是研究院關注的重點不止是核靈,而是來自地球之外的所有未知威脅。
好吧,真是後知後覺,我對研究院的確有誤會;關鍵是,雪院居然比我自己都還要先發現;看來這副院長真不是那麽簡單就能當上的。
隻是這一次,核靈和蟲洞都出現了;核靈的優先級更高,讓我以為研究院是因為核靈,才突然重視這間事的――研究院從我第一次調查舊教學樓,就已經提供了強有力的裝備,而且雪院之前也說了,其中涉及到權力交接的問題。
研究院自始至終都對詭樓事件一絲不苟,何來重不重視的問題。
身體要緊,還是先吃飯吧。
……
晚上,我檢查了一遍裝備,無人機的和自動炮塔的彈藥在白天的時候已經被黑衣人補充完畢。
這效率也太誇張了,完全就是把所有的雜物準備好,我們就隻管任務部分就好。
我和墨緣準備就緒,帶著裝備回到舊教學樓,樹林前的空地上還有沒乾透的水跡,地上還有依稀可見的混亂泥腳印,述說著這裡曾經發生的事情。
特警們製伏工人後,在確定沒有漏網之魚後便離開了這裡;鐵絲網沒有被動過的痕跡,他們沒有發現建築偽裝立場內部的異常。
我松了口氣,這樣就不會有額外的麻煩,對我來和研究院來說,都是好事。
我們戴上防毒面罩,進入鐵絲網內。
我本以為,經過一天時間後,這裡的灰塵硝煙會散開,但現在眼前的景象,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更惡劣了。
灰塵彌漫如同慢放的沙塵暴,又是在夜間,這裡幾乎就是一片漆黑;還好有隱形眼鏡提供周圍的環境信息,我們才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
月光也被淹沒在漫漫塵埃之中,這裡的環境仿佛比金星還要惡劣;加上白天太陽照射,現在這裡的溫度比外界高了好幾度,空氣粘稠得快要凝固一般。
在這樣密封的環境中呆著真是一種煎熬,連通過面罩進入的空氣都是熱的;雖然鬥篷內有感應式微型空調,但還是像蒸桑拿一樣感覺十分難受。
無人機從空中降落,揚起空氣中的濃厚塵埃四下飛舞;塵埃的運動勾勒出氣流的痕跡,讓死氣沉沉的這裡多出一點疲軟無力的活力。
無人機降落後,才關閉光學迷彩。
我沉下氣,深呼吸;取下掛在無人機上的金屬箱子,依次擺好其中的各個裝備。
這都是以防萬一,誰也不想在最後階段出什麽岔子。
我從小箱子裡取出蟲探,打開開關。蟲探的四個軸亮起淡藍色的光圈,從我手掌上飛走,圍著夜幕下已成廢墟的舊教學樓飛行。
望著面前山一樣黑洞洞的舊教學樓廢墟;周圍能見度很低,景物看不清楚,這廢墟成了視野內能看見的唯一突起於地面上的東西。
塵埃模糊了廢墟的邊界,讓廢墟變得如同黑色濃霧中看不見邊際的怪物。
我們看著蟲探繞著這燒焦的黑石塊堆起來的廢墟轉圈,希望它能有所發現。
蟲探飛行速度很快,如同這塵埃中不受控制的一隻飛鳥般,圍著這堆廢墟飛了一百多圈,它飛一圈的時間不超過5秒;我看著它在塵埃中綻放出朦朧的藍光,藍光又因為飛行的軌跡成了一條模糊的光帶。
這光線很弱,卻將月光完全蓋了過去;它像黑夜中的精靈,圍繞著廢墟如同是它的守護者。
蟲探的軌跡好像有一種催眠效果,我看著這個小東西不知疲憊地在半空中飛行,加上是通過防毒面罩呼吸的原因,我竟覺得身體乏力,腦子犯困。
墨緣好像也要睡著了,她坐在我旁邊,抱住我的手臂,腦袋搭在我的肩旁上;腦袋一點點放低,然後隔一會又突然抬起來。
我第一次感到這工作好無聊;我趕緊甩了甩頭,努力打起精神,墨緣也才反應過來,不再打盹。
看著隱形眼鏡中的進度條一點點地前進。
我歎了口氣,看著其它就緒的儀器都沒有任何反應,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直到蟲探開始在偽裝立場的其它位置飛來飛去,我漸漸確定了心中的答案。
蟲洞已經消失了。
最後,蟲探飛回了我手上,自動關閉了引擎;它的檢測數據傳到我們的隱形眼鏡。
和我漸漸確定的答案一樣,蟲探傳回最終報告,表示這裡沒有發現任何蟲洞――蟲洞的確消失了。
這時候我才想到,如果蟲洞還在,我該怎樣消滅蟲洞?
後來雪院告訴我,嚴格來說,蟲洞不是被消滅,而是被關閉;關閉的方法是通過犧牲蟲探而進行的――蟲探會進入蟲洞內部,執行關閉程序:在蟲洞內爆炸;蟲探狹小的機身內裝有少許經過加工的靈核粉末以及炸藥,蟲探引爆自身內部的炸藥,從而達到引爆靈核粉末的目的。
這樣的爆炸會極大干擾蟲洞的穩定性,從而讓蟲洞坍塌。
雖說是關閉,但叫它破壞更加靠譜。
我和墨緣確認了情況,開始回收鋪設好的裝備,準備打道回府。
今晚上是我來到學校以來最太平的一晚上。
雖說空手而歸,但我覺得這種感覺挺好的,天天面對這些詭異的東西,遲早把人逼出問題來,現在這樓終於處理完了,我松了口氣。
我將情報發給雪院,順便附帶了一條備注:“別忘了慶功宴。”
隻是偽裝立場依然立在裡邊,這後面的事,就不歸我管了。
在我們回去後不久,研究院就派遣了一支特殊工程處理小隊來到舊教學樓前,他們都穿著防化服,仿佛拒人於千裡之外。
研究院已經搞定了在學校方面的關系,這支小隊可以在學校內隨意通行,但他們不會耽擱太久,處理這種規模的廢墟,一個小時足矣。
雖說是小隊,但來的人數已經超過了50人。
當然,處理是秘密進行的,他們的防化服擁有光學迷彩。
為了最大限度地保持隱蔽,這些工程載具上也裝備了光學迷彩;它們的引擎經過特殊設計,噪音比電動車還小;隻有這樣,才能盡可能地不引起他人的注意。
他們建立了一個更大的偽裝立場,將所有的工程載具和機械都圍在其中,拆除原本的偽裝立場後,這地方終於通氣了,那些聚集著的塵埃開始散去,月光重新照耀到了舊教學樓。
他們重新評定了舊教學樓的威脅級別,舊教學樓已經完全恢復正常,成為普普通通的東西;不過這樓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們推翻鐵絲網,用工程機械在廢墟中挖開一個口子,露出剩下舊教學樓僅剩3層樓的樓體。
一隊人進入樓內,快速安置好炸藥後,退到安全區之外。
隨著一陣巨大的爆炸,明亮的橙色火光衝天而起,便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殘破不堪的舊教學樓被夷為平地,變成了一片真正的廢墟。
隨之而來的是更加龐大濃厚的滾滾煙塵,伴隨著熱浪的衝擊波在新的偽裝立場的范圍內橫行霸道,但很快被偽裝立場的真空層吸收乾淨。
撲滅了火焰後,工程機械開始處理這些焦黑的石塊;10輛挖掘機將石塊挖到不同的工程貨車內,石塊被一車一車運走。
舊教學樓的廢墟被一車車運走,很快,現場就變得頗為平坦。
之後,工程小隊將這裡蓋上泥土,碾平,鋪上草皮。
原本舊教學樓的位置,以及圍在外邊的鐵絲網,現在都變成了草坪,完全沒有舊教學樓的痕跡。
只剩下學校的圍牆,依舊靜靜地立在那裡;這是學校的一角,牆外面是街道,街道對面是動輒二三十層的小區樓房。
此刻這些樓房不少人家都燈火通明,它們的光芒似乎都照亮了現在這片草地。
工程隊將這裡打掃得乾乾淨淨;拆除了偽裝立場後,所有人全部撤退,一切恢復了平靜。
整個過程發生在當天晚上,用時不超過一個小時;這是我之後才知道的。
但這卻為民間留下更加詭異的都市傳說――這棟舊教學樓,在一夜之間憑空消失了!
沒錯,即使是一整棟樓突然消失,也沒有引起太大恐慌――因為在這之後,周圍的居民再也沒有看到過靈異事件;舊教學樓的消失反而成了好事。
隻是我還忽略了一件事――白葉的碧玉被掉包後,她還能否記得關於吳斌的事?
因為在這之後,我還沒主動和她提起過這件事,所以我隻能自己分析。
有兩種情況。
一、還記得;因為舊教學樓裡蟲洞的消失,它們也消失了,所以它們的能力也跟著消失了。
二、還記得;先後順序的問題――它們的能力本該讓白葉失去關於吳斌的記憶,但這能力被碧玉所抵消了。
三、不記得;現在碧玉已經離她而去,它們雖然消失,但能力卻繼續依然生效,然後就作用在了她身上。
後續的報告顯示,所有被它們的能力所影響的人,依然不記得詭樓事件的受害者。
――它們的能力是一次性生效,而非持續性生效;否則,當它們的能力消散,所有失蹤者重新被世人記起來,後果將不堪設想。
第一、三種情況被排除了。
不過白葉卻還記得吳斌,她是第二種情況。
白葉成了詭樓事件中唯一知道部分真相的普通人;雪院已經承諾過了,不會對白葉怎麽樣。
偶爾,我覺得,白葉應該忘了吳斌比較好;雖然無情,卻減少她心中不必要的痛苦。
不過研究院倒是因為蟲洞的消失感到可惜,因為這是未被發現的新入侵物種,有很高的研究價值,隻是現在它們消失了。
當然,它們讓人類失憶隻是出於它們身為掠食者那謹慎小心的本能,而不是同情之類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