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完沒了,我只有把思緒往回收——即使我想了這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仍然不能確定小寒不理我的原因。
而我也還是比較趨向於相信她不理我是因為感情上的原因。
——計劃什麽的,也沒有必要根本不理我不是,可這麽一想,時間上又對不上啊。
也許是因為墨緣的精神力的確讓她有些困擾,她才不得不起來,順便裝作無事發生一樣吧——其實那時候,她心裡已經起了些疙瘩也說不定。
只是為了不讓我發現,才故作鎮定?
而我也的確和往常一樣跟她開玩笑……
好像是這麽回事唉——女生嘛——雖然這個詞似乎不適合她——但女生總是小心翼翼地偽裝起自己的感情,還希望對面的人能發現……
這不是自相矛盾麽!而且小寒算是女生麽!
但往往,真相就隱藏在這些不容易察覺的、平平無奇的事情中……
總感覺,我們之間的關系披上了一層朦朧的色彩。
誰知道呢,我只是表達我的看法而已。
不是我看不起自己,而是她真的沒有這樣的必要。
就算我能夠容納她——不管是精神還是思維、環境等方面如此,那我依然感覺自己配不上她,畢竟如果我不能免疫撕裂效果,估計她也不會找到我。
而只是這樣一個特性,對於整個她來說,實在是顯得太過微不足道……
對於我而言,她太高級了,她的感情,也同樣太高級了——我只能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揣測她的思維,她的想法,但也許她真正內心所想的,我卻連1%都猜不出來。
我連對於雪院的感情都感到壓力,更別說小寒了。
她們都太強勢——不是感情方面的強勢,而是——她們的存在對我而言就已經很強勢了。
如果不是因為各方面原因讓我可以和她們和平相處,那我就只剩下瑟瑟發抖的份。
所以這個觀點……雖然它帶著令人神往的桃色,但終究不會是真的……吧。
畢竟,小寒有什麽想法可以跟我直接說嘛,我這麽好說話的人,有什麽事不可以商量?
我時常在想,如果一個人不再為金錢而煩惱,那麽他會為什麽而煩惱——是健康、感情、還是家庭?
對於我而言,這些都不是;那對於她們呢——雪院、小寒;雪院就不說了,她最大的煩惱應該是墨緣,而小寒——就算我把她當作人類,我也想不出她會有什麽煩惱的,她最大煩惱,不就是因為沒能保護奧陶紀的人類麽。
這也是她喜歡睡覺的原因——所以我實在弄不明白,這和情感有什麽關系。
也許只是我和雪院成為情侶之後,恰好她又表現出這樣,所以我才這麽想的吧,但終究,這也不過是我自己的猜測。
只是現在,我既無法問她,她也不會主動回答我。
這個疑問,或許只有將來才有時間解開了——如果有機會的話。
關於小寒的事情,由於實在沒有眉目,我只有暫時放下——或許,以後有機會,她會告訴我的,再不濟,我就主動問她便是;只是如今她壓根就不理我,我也就無可奈何。
就像是給女朋友打電話發短信,對方卻無論如何都不回復一樣——大部分時候,這種情況都是因為對方在生你的氣,但你好歹還能去揣摩一下原因或者理由——而小寒,我是真不明白。
算了……這個東西想要弄明白,怕不是天都黑了。
我放下思緒,重新感受了一下身體的情況。
和剛才比,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麻痹感也完全消失了。
沒有疼痛的感覺,各部位狀況也都沒有異常。
除了有些冷以外,我似乎仍然處於一個毫發無損的狀態。
那真是太好了——差不多了,我坐起身,左顧右盼。
蔑雨還在那裡,我松了口氣。
可能我只需要確定她還在那裡就行了……我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去確認她的狀態,就像我似乎知道她沒事一樣。
隨著那一口氣呼出來,我感覺自己如同著了魔一般,被雨鎮的環境給吸引了——連她似乎也變得不重要了。
可能,我真的被什麽東西給控制了——只是我並沒有這方面的感覺。
雨鎮的風景如同之前看到的一樣,不過沒了戰甲的阻隔,這裡的風景比想象中要更清晰一些。
也許這是我的錯覺,也許這裡本來就是如此,不管是這裡的空氣,還是這裡的環境……
不過沒了戰甲後,空氣要更冷一些,足夠讓我冷靜下來。
但現在有一個問題,我之前一直擔心的,關於失去戰甲後這裡的環境會對我產生的怎樣的影響,依然是不得而知的。
特別是文字,如果這東西是通過空氣傳播,那麽我必定也會受到感染——而且我也不知道文字有沒有潛伏期之類的東西。
也許它會立即生效,而從初期到末期需要多久也同樣是不得而知的。
但就我目前的感受,我暫時沒感覺到身體上的異常,或許這是個好消息。
況且,我現在連如何好好稱呼這個東西都不知道,只是一味文字、文字地叫,但它看上去更像是一種疾病,在找到更好的稱呼之前……或者正式確定它的性質之前,我都也只能這樣叫它了。
雖然人身上長出這些東西本身就是很奇怪的事情——就微觀而言,所有的病毒、細菌之類的東西都存在一種或多種特定的習性或規律——至少,人們能從中總結出它們的規律,但文字不同,它的規律似乎更加明顯,甚至已經到了宏觀角度。
它們在人的身體表面排列組合,從而形成特定的文字。
甚至我懷疑,微觀的角度,文字根本就不是由細菌病毒之類的東西構成的,也許它會是人類沒有發現過的全新物種,但現在——它們究竟是不是生物都難說。
仿佛在這個世界上不為人知的地方,真的存在魔法一類的東西。
那如果文字是某種能量的產物或表現,那麽……它似乎還是可以被現代人的知識結構所理解或分析的。
大不了,為這個東西再成立一門新的學科,人們面對未知的東西總會好奇而又恐懼,但文字看上去威脅似乎沒有想象的大。
至少對GSRI來說是如此。
如果我能看懂這些,或許能知道它們表達的究竟是什麽,但我看不懂,而蔑雨同樣也看不懂。
那麽該如何確定它究竟表達了什麽?
或許雨鎮中有特定的人看得懂,但這也只是或許而已。
可能,這是他們也根本不懂的文字,就像是現代人看不懂古代文字一樣。
如果這是很久之前的雨鎮遺留下來的東西,那麽雨鎮就顯得更加神秘莫測了,沒人知道這個地方究竟經歷了多少歲月,甚至他們自己也數不清楚。
終於,這個漫長的輪回將要迎來終結,而我甚至“有幸”能看見這一幕。
但是三天之後,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況且,我根本就不想等到那個時候,越往後拖,事情就越嚴峻。
現在想辦法出去尋找增援才是最好的辦法。
只是我還在為尋找這個辦法而絞盡腦汁。
這看似簡單的辦法現在已經變得比天還高,比雲還遠。
細雨淋在我的身上,這裡的雨和外面也沒什麽區別,冰涼冰涼的,淋著稍微有些癢……這讓我很快清醒過來,我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明明已經看過,但現在卻宛如幻覺。
沒了戰甲,不知道任務還能不能順利繼續,戰甲是一層壁壘,一種保障,加上雨鎮的特殊性,也許我一個不小心,就會落得老程和老李一樣的下場……這也是我一直不願意離開戰甲的原因。
現在戰甲動不了,我也不得不從這身可靠的防禦中離開了——哪怕目前沒有危險,也不代表將來沒有,要以這樣的方式直面他們,肯定不會太過輕松,包括他們會不會對我進行精神控制——老程和老李一槍未開就可能是這個原因。
最初的燥熱感早已消失,並且這種沒有任何安全感的感覺讓我感到不舒服,本來這一切都亂了套,現在更是雪上加霜;仿佛我已經成了案板上任人宰割的肉,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雖然事實就是如此——它並不會特意偏袒誰,無論在哪裡都一樣。
這讓它成了一種類似規律的東西,但這上面更多的是人為的影響。
冰冷的雨滴讓我的這種感覺逐漸彌漫,無法消除……哪怕因為小寒的原因,我的身體對異常溫度的抵抗會強得多,但此時卻仍然會感覺到冷。
因為雨鎮的天氣,這是一種濕冷,這裡薄霧似乎就是因為這裡濕度太大引起的,關鍵是這種濕冷就像是泥鰍一般使勁往我的身體裡鑽。
人在這種環境中是很容易生病的,這也是我說蔑雨和我們不一樣的原因,她,包括雨鎮的其他人都不會得病,否則這樣的環境肯定會讓她變得體弱多病。
但我可沒有這種體質,光是這樣想,我就渾身一哆嗦。
真是有些冷,連我的衣服都被雨水浸濕了。
這雨完全沒有停止的可能,因為它就是這麽特殊的環境,也許它從雨鎮誕生就已經存在,而將來它也會一直持續下去。
——一直就是……永遠!
我吸入一口新鮮空氣,然後又呼出來,我竟看到口中湧出了一陣霧氣,仿佛這裡是冰天雪地一般。
不能再這麽坐著了,我顫顫巍巍地站起身,舒緩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盡量適應這裡的一切。
身體已經恢復了知覺,我深吸一口氣,使了吃奶的力才坐起身子——啊!
這一刻大腦的突然缺氧或者缺血——或者兩者都有——讓我眼冒金星,失去了方向感,我隻好將手撐在身後,努力不讓自己倒下去。
過了半分鍾,我終於恢復過來,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沒有傷痕,大腦也再次恢復了對肢體的控制和感覺,也沒有感受到不舒服的地方。
——這情況……似乎還好?
環顧四周,周圍的風景居然沒什麽太大的變化,麥田、通向雨鎮的泥路,而另一邊,原本蔑雨站立的位置多出了一個像是被衝撞出來的大坑。
如果不是知道這裡有這麽多奇怪的現象,我還真沒有什麽好擔心的,但從環境而言,這裡和外界沒什麽不同的,就如我對它的最初印象一般,這就是一片下著雨的麥田。
一切都是從這裡開始的。
——但這一切又會從何結束?
鬼知道,現在牽扯出來的線索已經越來越多,事情的發展也變得越來越難以控制了。
這麽說有些勉強,因為我從來沒有真正控制過這些事情。相反,我是被玩得團團轉的那個人。
——不管了,現在的主要問題不是這個,而是一旁的蔑雨。
而蔑雨——當我站起來後才更看情,她正莫名其妙、渾身赤裸地躺在一旁松軟而濕潤的草地上,背對著我,似乎不省人事。
初看之際我嚇了一跳,她的衣服呢?
——隨著之前那種劇烈波動的突然消失,天地都在一瞬間安靜下來。
然後事情就變成了這樣,也是夠離奇的;本來我還以為會發生什麽爆炸之類的事情,但雨鎮似乎偏偏就愛和我開玩笑,蔑雨和結界之間的反應就是消失得那麽突然,戛然而止,匪夷所思。
呃……我看著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子,走了過去。
雨水已經淋透了她的身體,在天空朦朧的光線下,她的身體反射著令人想入非非的朦朧光澤,尤其是結合周圍的環境再看的時候,著實讓人有些血脈僨張……
我咽了咽口水,愣在了原地;即使在那樣的衝擊之下,她的皮膚仍然表現得吹彈可破,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我比較好奇她的衣服到哪裡去了。
只是觀察了半天,也沒發現任何線索——衣服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仿佛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不僅是外面,就連裡面的衣服也……
那一瞬間,我的腦袋嗡嗡作響,被一種奇怪的回響佔據了所有思緒,仿佛靈魂都在這種回響中不複存在——又是一陣眼冒金星……
灰海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