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樣並不算好看,看的時間久了卻意外的很耐看,這樣的男人一定有很多女人喜歡。”
秋日的冷氣給咖啡店的壁窗撫上一層羞人的迷霧,面色蒼白的年輕人不緊不慢的喝了口咖啡,條理清晰的反倒有些古板,給他帶來一種老畫卷的時間感。
李景兒隔著不清晰的壁窗打量著趙大川,眼神有些瑟縮,依然說道:“氣質這種東西果然不是所有人都有的,也沒見著資料裡有寫這小哥哥是什麽大富之家啊。”
“指不定是個濫竽充數、故作姿態的虛偽的人。”張良扯了扯脖子上的圍巾,有些胸悶。年輕而清秀的臉上眉頭鎖起來,帶著年輕人特有的不滿、生氣,這反倒更讓人親近感到可愛。
李景兒不自然的摸了摸臉,穿的似乎有些多了,有些熱。王良經常是對什麽都不在乎的模樣,生氣起來的認真反而讓他顯得很深邃。
“那人家至少也做的派頭十足的樣子,不跟某人似的沒心沒肺的。”
“李景兒,你說誰沒心沒肺那。”
“呦呵呵,大地獸人永不為奴。”李景兒撇過頭去,躲開張良灼熱似驕陽的視線。
下一句話是,正人君子從不心虛。
王良心態已經有些崩了,就像是落了難的孫猴子,佛祖隨手放下一隻手掌任他勃然大怒,拚死掙扎,依然隻能待上五百年。周圍的人都像是漫天神佛的嘲笑。
“李景兒你等著,榮耀王者從不心虛!”王良改了改詞,讀起來也還挺通順。有句不成文的話,愛情能催發無數的詩人,這句話還真有三分道理。
“笨蛋。”冷風吹過,吹紅李景兒通紅的臉蛋,眼波瑩瑩。
再看向憤憤而去的張良,旁邊的櫥窗也就勉強看到個人影,哪能看出什麽氣質。
“這人有古怪。”
模糊的身影續了一杯咖啡,不緊不慢的喝著,顯得很是喜歡喝咖啡的樣子,但這樣喝咖啡的人真的很少,不僅僅是因為喝多了沒用,更因為咖啡喝多了並沒有什麽好處,多數人哪怕喜歡基本也會克制一些。
“看來景兒也發現了,直覺還是不錯的。”
諸一良點了點頭,“景兒在心理谘詢師上的天賦要比張良要高一些。”吃了口牛排,對於兩點多才吃飯這事他表示非常不滿。
而且從早上開始他就發現一件事情,自己雖然吸收了吸血鬼血脈但卻完全沒有吸食鮮血的欲望,飲食也完全保持了之前的狀態,最多算是吃的多了點。
“但張良的優點在於韌性是很強的,所以反而比景兒更容易成功。”喝了口白水,撇撇嘴,對於某人不給飲料的行為非常不滿,總結道:“典型的兔子和烏龜。”
王子衿淡淡瞅了眼諸一良旁邊羅列的三個餐盤,“你有點暴飲暴食了,要節製。”
將眼神轉向咖啡館,此刻張良已經到了趙大川身前;而且還調節了下情緒,盡量保持平靜。
嗡――
空氣在這一刻像是被灌入了水泥,粘稠的無法流動一樣。帶著厚重的空氣同樣的壓製了張良的身體,胸口堵住了大石一樣胸悶氣沉。
趙大川卻抬起頭來,嘴角啜著笑意,“來了啊,坐。”清朗的聲音有春風一樣的氣息,聲音確實很好聽。
同時,身上重擔一輕,雙腿有些發軟,腳步有些虛浮,但他還是盡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外面有一束自己在意的眼神。
“你好,我是涼錦心理谘詢工作室的員工王良,這次是打算再了解一下您的情況。
”王良拿出小本本來,表情嚴肅公事公辦的樣子。
輕笑了一聲,趙大川沒回答,輕輕吹著有些咖啡,低垂的眼角遮蓋住情緒不明的眼睛。像極了上了年級的人喝茶的樣子,無形的壓力開始彌漫。
王良把筆放在本子上,身子不自然動了動,因為緊張頭皮有些發癢,但想到不能弱了氣勢,腦袋猛地向前湊了湊。
更像是個初出茅廬的青年了。
“您也知道您的情況有些特殊,還是希望你能如實回答!”看著不比自己大幾歲的面孔,沒由來的升起一股子惱火。
“你是這家工作室的老板嗎?”趙大川忽然問道,說的沒頭沒尾。
“什麽?”王良還沉浸自己的情緒裡,沒太聽清楚。然後他又回過味兒來,本能的對這個男人有股子排斥感。
“你是和你夫人一起開的這家工作室?”趙大川換了個姿勢,身子隨意的靠著椅子。沒等王良回答,他再次開口。
“什麽?”
王良揉了揉眼,面前的一切好像都有些模糊,頭頂裝飾用的彩色石頭像是色彩斑斕的世界,讓他的腦袋很是眩暈。
一個身影來到自己身前,碩大的手撫在自己頭上,在他腦袋充血的這一刻卻好像找的依靠。
朦朧感越來越重,耳邊遙遠的傳來天籟。
“你困了,睡吧・・・・・・”
重壓、模糊感、充血感, 逐漸消失,王良陷入更深層的沉睡,太陽暖融融剛曬過的棉被讓他深陷在裡面。
很軟、很輕。
趙大川留在桌子上一張百元的鈔票,視線移動,似不經意間看向壁窗外一家牛排店。
・・・・・・
怎麽可能?!
兩人在彼此冷靜的眼神下面看到了驚訝,催眠一個有防備,有些催眠知識理論的人而且在這麽短的時間裡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諸一良主攻的是心理揣摩一方面事情,王子衿主要是負責心理治療。兩人在催眠這件事上都算的上是行家了,但也做不到在短時間內催眠一個有催眠理論的人。
人的大腦防禦機制絕大多數情況下隻能誘騙,采取強攻的方式是不可取的。
也就造成了催眠不但是個技術活還是個時間活,哪怕像他倆這樣天生具有親和力的人也隻能算是有點優勢,但這個男人究竟憑什麽?
他倆倒不是嫉妒之類的,畢竟人外有人,比自己強的人多得是,他倆都很看得清。
隔著灌木叢,諸一良蔚藍的眼眸閃了閃。
趙大川看見他了,而且給他的感覺是視線只在自己身上,似乎自己給他帶來的興趣更大。
然後,遙遙的對方揮了揮手,衝著這邊笑了一下,在胸口畫了個十字架,裹著駝色的風衣慢慢離去。
“他這是在做什麽?”
王子衿皺著黛眉,有些費解,旁邊諸一良眉頭也皺了起來。
對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察覺到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