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邙一向不是猶豫的人,但這一刻他一旦猶豫起來,便給人一種極為難以開口的感覺。因為他不想傷了朋友情誼。
“我先回去,聖杯之戰後再聚。”
諸一良忽然開口,拍了拍王邙肩頭,與胖子對了個眼神,身子走出去三步遠。
“小心些。”胖子有些擔心,他怕諸一良上山容易,下山難,回不去自己的決賽場地。
聶明謹跟在胖子身後,也很擔憂,“諸嬰,你不然就別過去了,等到故事結束吧?”
諸一良無奈一笑,他也不是沒有這麽想過,但是他的視線偏轉,落到那藍色屏幕之後的決賽場地,不時瞥來,帶著震驚與好似餓狼般徘徊的目光。
“我要是不回去,怕是剩下三個就得投降了。”
而且還有一個昏迷的,怕是得直接死在這,所以他還得試試。不過這次墨菲定律並沒有開起惡劣的玩笑,諸一良的確已經不非酋了。
他晉升歐皇,化成的血色霧體,安然無恙的度過了藍色屏障,空氣中沒有絲毫木馬出沒的跡象,就仿佛是木馬對憑本事虐人這事有著極大的寬容。
輕輕落在薛冰與陳蓉身旁,讓薛冰神色平靜了許多,一直面對一堆不懷好意的目光,他自己實在有些承受不來。
陳蓉也輕輕舒了口氣。
諸一良揉了揉下巴,靜靜地思索,覺得木馬有些類似與於現實中招聘的老板。
他要求學歷是大專,你是高中他直接pass,但如果你是985/211,他直接沒有任何意見,甚至還主動培養你。
木馬現在給他的就是這種感覺,很貼切。
這時,初級演員決賽場,已經決出了到了最後幾個隊伍,在爭奪最後的第三名,最後的一根獎勵,面紅耳赤。
“那是葉去塵的隊友?”諸一良看見兩個神色超然的演員,一胖一瘦,看到諸一良注視到自己,輕輕彎下腰,一臉賠笑。
葉去塵還沒醒,而且看樣子得等到收獲獎勵的時候。“是,從剛才開始就沒人攻擊他倆了。”
薛冰沒說什麽,但表情已經表明了,他並不喜歡葉去塵的隊友。也是,能看著自己隊友死而不救得人,他又怎麽可能有好感。
他的藍眸裡啜著一抹笑意,看著彎腰的兩人,手上緩緩凝聚出一抹紅色光點,“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是神仙才有的待遇,葉去塵不是,他一人得道就可以了。”
話沒說完,血芒在他手中已經消失不見,血芒速度並不快,目的只是讓對方投降。
而結果也的確如他預測,血芒溜達了一圈,映照出兩雙驚怒的眸子,不甘的消失在決賽圈,他們明明已經獲得了資格,卻被強硬的踢出去。
不然,就得死。
最後剩下的第三名只剩下兩人了,衝著諸一良微微低了低頭,是一男一女,相互攙扶著,面色蒼白,勉力笑了笑。
“我們投降。”他們對自己獲得第三名雖有不滿,但無可奈何,只能接受這個意料之中的名次。
現在就只剩下一件事了,那就是叫醒葉去塵叫他投降,誰知還沒叫醒對方,木馬的機械音已經響起。
【叮!聖杯之戰結束,請返回木馬空間後自行領取獎勵!】
【叮!聖杯之戰結束,所有獲得獎勵的演員都將獲得額外獎勵,請在背包中自行領取。】
木馬自動將昏迷的葉去塵,歸為第二名。
薛冰還處在雲裡霧裡的狀態,茫然的撓了撓頭皮,
“這就結束了?”幸福來得太突然,真的獲得了獎勵,他反而有種不真實感。 諸一良被逗笑了,問道:“那你還想怎樣?不相信自己還是不相信我?”
薛冰連忙擺擺手,卻發現諸一良在拍了拍自己肩頭後,已經看向了賽場另一邊,那邊也已經決出了名次。
非常和平,現在場上只剩下王邙、宮忌、胖子三人,王邙給聶明謹兩人留的是第二名,沒有與宮忌反將他兩人淘汰,反而偏向了外人。
聶明謹在金凌選擇投降後,也自動投降,王邙喜得第一,勉力笑著,臉上在提到繆冷兒後,一直有一抹揮之不去的陰雲,凝而不散。
諸一良拍了拍葉去塵肩頭,血腥之氣彌漫,瞬間葉去塵打了個機靈,一屁股跌倒在地,等看清面前額人是誰後,才笑了出來。
也不起身去清理自己屁股下的灰塵,反而拉住諸一良的手臂,“大哥,你家住哪,你手機號,微信號多少,我去找你玩唄?”
諸一良直起身來,葉去塵幾乎半個人都要掛他臂膀上,蕩蕩悠悠的就像是在蕩秋千。
這時,諸一良才發現,葉去塵並不高,似乎也就一米七,不過他一副靈巧的模樣,讓人總覺得他年級很小,也忽略了他的身高。
如今掛在諸一良身上,竟是還有種挺萌的感覺。
諸一良一彎腰,把葉去塵再次往地下一蹲,一隻手放在自己胳膊上,將兩隻不安分的手擼下來,重新站直身子。
看著蹲在地上委屈巴巴的小臉,他表示很抱歉,自己不吃這套。
葉去塵一轉臉,就要抱上諸一良大腿。
“停——我告訴你。”諸一良歎了口氣,不只是無奈還是喜悅。
【叮,聖杯之戰結束,十秒鍾後回歸現實,倒計時十....九...八...七...六...】
諸一良的視線還在一臉希冀的葉去塵身上,實在是對方雖然不高,卻總在自己面前晃悠,跟個粘牙的糖,甩也甩不掉。
隨後身後上柔軟的觸感,空氣中散發的涼意,與那窗外正好正午的陽光讓他伸了個懶腰,眼前的一切似乎與聖杯之戰沒什麽區別,又好像截然不同了。
是什麽不同了而那,他輕輕皺起好看的眉頭,眉頭因皺起而變得很凌厲,他來到窗邊,靜靜的看著窗外。
小區內人並不多,但秋日雖然寂寥,卻又好像賦予了夏日所不曾有的熱情,人和人之間似乎更親近了一些,也更開朗了一些。
不過這一切,又給他遙遠的錯覺,就仿佛是在看不同世界的人,嗯?
不同世界的人,諸一良忽然笑了。他明白自己的別扭感來自於哪裡了。
“你有事就先走吧,晚飯不留你吃了。”
薛冰在沙發上坐著,不知為何,他似乎又有了些最初時候的緊張,明明知道對面這人只是嘴硬。
“好嘞。”他麻溜掃完一圈地,帶著垃圾出門,心頭輕松了許多。
諸一良抬頭看了看白日驕陽,那麽別扭感越來越濃重,他笑了,因為他知道,恐怕在很長一段時間這種別扭感會存在了。
因為見過星空廣袤的人,會覺得自己是在太渺小。
這就自己覺得截然不同感的來源。
他笑了笑,自己無可奈何,只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