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張德茂走了過來,盯著死者胸口,一臉疑惑。
“我也不確定,但是隻有這處是死者生前唯一受過傷的地方,排除內髒出血,死因隻可能是因為胸口的傷口導致失血過多,流血身亡。”
“那脖子上的勒痕呢?”
“那是死後造成的。”
孫露來答道。
張德茂有些質疑,斜眼看了眼孫露來,歎了口氣,“好吧,反正是他殺,怎麽死的不重要,今天就這樣吧。”
張德茂轉身接了電話,說找到了線索,急著離開,孫露來回頭吃驚說道,“可我還得把屍體縫合好呢。”
馬濤濤跟在他身後回頭看了眼那滿身內髒汙水的屍體,又是一陣乾嘔,立馬轉頭回了句,“你弄好了再來所裡,找今早上那叫姚燦的就行。”
電梯門一關,這停屍間就只剩孫露來一人,不禁一陣寒戰,感覺周遭陰氣重重,再看看這遍地躺屍,還有昨夜病房裡送下來熱乎的,現在這情景離恐怖片就差頭頂上的燈絲閃閃了。
越想越是覺得恐怖,孫露來轉頭看向那電梯,該不會不下來接她了吧,如是想著,感覺身後有些溫熱的空氣傳來,吹在她耳邊。
“不會吧...中獎了?”
隻覺受風這邊脖子僵硬,緩緩轉過頭,對上一雙大眼珠子。
“啊!!!”
一聲尖叫傳來,孫露來被嚇得往後仰去,翻了白眼。
還好唐三林眼疾手快,一手將她摟起,被她逗樂,笑的不能自以。
孫露來還以為裝了鬼,這一倒純粹半暈半裝,想著倒地後這鬼就不再來糾纏自己,誰想,聽到這熟悉的笑聲,這才意識到,原來是唐三林在裝神弄鬼。
被扶起後,走到一邊,與他隔開了點距離,謹慎問道“你來做什麽?”
唐三林站在羅樂屍體旁,拿起遺落一旁乾淨的手套,熟練地帶上,孫露來叫住他,“別亂碰!”
唐三林自顧自的操練起來,先是拿出手機打光,仔細觀察了那胸口的傷疤,“問題出在這,不是嗎?”
聽他這麽說,孫露來放下警惕跟了過來,兩人並排站著,看著身前,三林左手持鑷子輕夾起那道黑色傷疤,彎下腰伏下身。
“你看。”
那塊肉被揭開個小縫,僅僅幾毫米的長度,肉眼很難發現,連剛才在屍體上一陣操作的孫露來也沒注意到這其中的蹊蹺。
“這是?”
疑惑抬頭,對上唐三林的眼神。
“沒錯。”
說完認真湊近,挑開那層傷疤,從中扒拉處一條透明的縫線,孫露來不可置信的看著這跟極細的線,怪不得找不到傷口,原來這傷就隱蔽的藏在羅樂的傷疤下面。
“這也太變態了吧?”
唐三林看著她笑了聲也不回答,右手持手術刀切斷細繩的首端,鑷子夾緊,輕輕一拉,這條透明繩的才從皮肉間被扯了出來,卻被尾端露在皮膚外的一段形狀怪異的黑結給卡住。
“你說,他既然不想被人發生羅樂的致命傷,為何又要露這個一段黑色的繩子在外頭。”
唐三林用鑷子叼著那節黑繩,饒有興致問道,又忽的想起,孫露來昨晚曾提起過這黑結,繼續問她。
“你昨天說你見過這玩意兒?”
孫露來呆住不動,望著眼前一片空處,“是..是似曾見過。”
“在哪?”
腦海浮現那日,那個磁瓦罐。
慢慢答出:“劉姨家。
” 聽到這回答,三林有些詫異,“胡偉家?”
孫露來有些遲疑,還是點點頭。
唐三林轉過頭,看向其他地方,一陣沉思,索性將手套摘下,走到一旁,找個了凳子靠著牆坐了下。
心中想著這黑結打法怪異,說不定就是隨手一綁,巧合而已。
孫露來呆站在原地看著他,還以為會有什麽新操作,沒想唐三林轉眼就同她講“看我做什麽?你不是要縫合嗎?趕緊的。”
賞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一邊唐三林這不合時宜的悠閑,欣賞著孫露來埋頭苦乾縫肉。
時間不緊不慢。
“我剛看你手法還挺熟的,你也是學醫的嗎?”
沒想到一向害怕他的二缺還會主動和他講話,唐三林心中還有些小竊喜,同她說道:“這還要學,多看幾集電視劇不就會了?”
可這話到了孫露來耳中,又變成滿滿的臭屁,忍不住當面懟他一句“裝逼”。
唐三林聽完也不生氣,站起身往電梯走去,孫露來忙回頭看,問道“你去哪?”
唐三林面無表情轉過身,淡然一句“你罵我肯定是討厭我,那我走了便是。”
孫露來急的不知如何是好,手上還舉著縫針沾著皮肉,慌亂懇求,“別,我沒罵你。”
“難道是我理解能力有問題,裝逼不是罵人的話嗎?”
見孫露來咬著牙不語,還是不氣她罷,又回到位上乖乖坐好,聯系起徐澤陳凱二人,這事還是得先從羅樂的身邊開始了解。
待她縫合好後,電梯也已修好恢復工作,兩人一同上樓,徐澤陳凱二人就圍在電梯邊候著。
“怎麽下去這麽久,那幾人都走了也沒見你上來,把我嚇得,還以為你被鬼抓走了。”
陳凱急著先問道。
幾人一邊往醫院大門走去, 找了家早餐店進了去,坐下後唐三林才回答他“你還真的相信有鬼?”
四人圍坐一圈,陳凱傻笑句,“我就隨口一說。”
叫了四份拌米粉才覺不妥,三人一起望向坐在一邊的孫露來,她怎麽也鬼使神差的跟了來。
孫露來抬頭偷看了他們幾眼,自己默默望一旁挪去一個位子,
陳凱見她這樣問道,“哎,那個誰,你今天怎麽也跟那群人一塊下去了?”
孫露來白了他眼,“什麽那個誰,我有名字的。”
徐澤知她是阿碧的好友,忙來勸場,轉身過來獻殷勤,一開口便是阿碧長阿碧短。
唐三林看不下去,將兩人招攬去,商討接下來的計劃,三人低聲小語說著。
一旁桌來了人,兩青年男子,卻隻叫了一份餛飩,其中一人像是有求於人。
“灰哥,我真做不了了,上個月工資你就給我結了吧。”
那個人挽了杓子,一口一個,咽下肚才搖搖頭。
“你這才來了一個半月,合同都沒簽就辭職,照理說是沒錢的。”
那個面露難色。
“我也不想呀,可是這個活我真乾不了,我娘說我命裡陽氣不不足,不適合呆醫院這種地方。”
那人聽了有些生氣,放下湯杓回道。
“那你當初乾的時候怎麽不說?現在突然走人,還得我來給你擦屁股,你還敢問我要錢?”
說完站起身,從兜裡摸出零錢丟給老板,自己轉身離店。
只剩那男人坐在桌上,捏緊了拳,暗自罵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