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都被唐三林聽了去,他給陳凱使了個眼色,陳凱挪了挪凳子,轉身同那人搭訕道。
“兄弟,怎麽了?那人拖欠你工資呀?”
那人氣鼓鼓盯著別處,不動彈也不理他。
見他在氣頭上,陳凱趕忙挪坐到他桌,向老板點了碗粉,想同那人套近乎“哎呀,有什麽氣的,哥們也是醫院工作的,說不定還能幫幫你呢。”
那男人看了他眼,嗤之以鼻,“算了,這鬧鬼的破地方給我錢,我也不敢收。”
說完也起身離開,陳凱壓在怒火,坐在原地,正好粉端了上桌,和餐館老板打了照面,那老板尷尬一笑,解釋道“好像是醫院新請的保安,不突然不肯幹了。”
陳凱將那碗粉端回桌,埋頭開吃,可不能浪費。
嘴裡一邊烏拉說著,“都說了這地方鬧鬼,你看保安都跑了,我看咱們也麻溜兒吃完,離這地遠遠地。”
聽到這麽一說,孫露來又想起那日在家門前遇到那隻手的經歷,搖了搖頭不敢細想繼續埋頭嗦粉。
三人吃完後買了單,低頭看還在細嚼慢咽的孫露來,三林一句“走了。”孫露來光點頭也不做聲,沒下文,便離開。
上了車,準備前往錦程裝修店了解情況。
車內,唐三林將今天在停屍間的發現同他們講道,卻舍去了黑結的這一段,畢竟這事是巧合還是故意為之不好定奪,還是不說的好。
陳凱聽完隨口一問,“三林,你不是說你不查這事嗎?”
講在興頭上,突然被他這話給噫住了喉,閉口不作聲。
陳凱忙打馬虎眼,將這話頭蓋過,還好已到店外,幾人通過車向外看,店鋪關著門,卻圍了好幾個中年女人在店門前說個不停。
幾人下了車,其中一婦女嘴裡嚷嚷不停,皆是不堪入耳的髒話,“那剁腦殼的死了也是活該,當初跪著求我們家才把女兒嫁給他,現在有了點小錢,就飄了?這店面我們娘家出的錢,別說他今天就算還站在這,這店我也賣定了。”
一哄而上,幾人打作一團,本還走在最前的陳凱不由退了幾步,撞到唐三林身上,他回頭一看,癟嘴說了句,“媽媽娘打架我可不敢勸。”
又一聲淒慘,其中一個婦人摔倒在地,撞在門邊,額間擦破了皮,拉著其他幾人衣角哭個不停,“打人了,快報警。”
見她這麽一喊,其余幾名婦人有些慌亂,梳理下衣裝,說道:“你自己摔得,我可沒推你。”
那女人見他們推脫說辭,而圍觀的人又漸漸多了起來,乾脆趴在地上耍賴不肯起身,又大聲哭喊殺豬般,嘴裡叫著嚷著“兒子死了,媳婦家人就來分家產,這不是欺負人嗎?”
路人議論紛紛,那幾個娘家人也嫌丟臉站不住腳準備散去。
那耍潑的女人見她們打算離開,張牙舞爪地撲過來抱著其中一人的腳,不願放開。
那女人被撲倒崴在地上,一生氣,反身撲過來壓在她身上,兩人廝打在一起,圍觀的顯事不大的還起哄叫好起來。
陪同的婆婆娘也幫把手,幾人又撲倒在一起。
打的正熱鬧,圍觀人群被擠出個缺口,擠進個穿著製服的人,看到這一幕,那還得了,忙衝進將人拉扯開勸架,可雙手難敵四人,加上她們正打的興起,也不管來人是誰,一通亂抓。
直到有人提醒,來著是警察,那幾人才停手,再看看身上滿臉紅印的姚燦,幾人嚇秧了,要知道襲警可得坐牢的。
還好來的人是姚燦,也不同她們計較,將幾人拉開隔了距離當個和事佬,勸和就行。
那幾人見警察到來,一改之前的潑辣模樣,想將姚燦拉到一邊同他說理,姚燦扯扯衣領,走到兩派中央,“別拉拉扯扯,有事明著說清楚。”
那娘家幾人見他不領情,偷做了個醜惡的白眼,眼球瞪得直勾勾得,“他兒子死了,這店面就歸我女兒了,我們來取鑰匙,有什麽問題?”
“憑什麽歸你們,這是我兒子的店。”那婦人反駁道。
見她這麽說,那娘家人又撲過來作勢要教訓她,姚燦一胳膊將她擋住,“別吵別吵好好說。”
那娘家人平息下來,見她人單力薄,帶著譏笑說道“呵,也對,你一個鄉下人又不懂法呀,這個是他們夫妻的共同財產,你兒子死了,它就歸我女兒,我女兒的就是我的,你懂了嗎?”
那婦人聽完後氣的發抖,手指指點點激動不已,“你看,警察你看,她們就是這麽欺負人的,我兒子死了就一起欺負我這個老婆子。”
又忍不住抹起眼淚,聲聲哀悼,痛述她們娘家無情,過河拆橋。
路人也紛紛指責,嘖嘖聲一片。
此時遠處一輛車開來,走下來個衣著靚麗的女人,一身時尚的打扮走進人堆,那幾位娘家婆見到她會心一笑,一手拉過她“女兒,你可來了,你來和警察說清楚。”那女人表情嚴肅深沉不作聲。
姚燦轉頭看了眼,這不是剛去所裡談話的羅樂的妻子嗎?原來是這家子的事。
看她衣著言行就知是個識大體的人,有明白人那就好辦,讓他們自己調節,圖方便說道:“你們房子什麽家產的事得問法院,我們派出所隻管別打架就行,現在好了,人都來了你們就自己好好商量吧,我就不摻和了,都是一家人和氣些。”
待姚燦走後,羅樂妻子也不打算逗留,想拉著自己家人離開,羅樂母親也走向她面前,一手握住她手臂好說歹說,“琪琪呀,你可不能這麽對我呀,怎麽說你也叫了我幾年的媽呀,你怎麽對我,我兒子都在天上看著呢。”
還以為氣氛會緩和下來,誰想那女人竟忽然變臉,一手甩拖她的手,很是嫌棄的模樣,嘴裡淡然吐出“誰和你是一家人。”
說完轉身,摟著她母親的胳膊離開,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轉頭冷漠得說了句,“你這幾天清點好你兒子的東西,我已經聯系好人,下周就轉手。”
羅樂母親哪受得了這般氣,好好的媳婦轉眼不認人,她一個孤家老人聽聞兒子死訊從鄉下趕來,兒子沒了,還要被兒媳這般羞恥,氣的當場暈了過去。
圍觀的唐三林將她扶起,一邊喊住羅樂妻子,可她們卻像沒事人一樣,自顧離開。
陳凱啐了口口水,一手拉起那婦人將她背在身後,嘴裡罵道“臭娘們,真夠無情的。”起身準備將那婦人背上車,卻一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回身一看,唐三林此時舉著個手機對著他拍個不停。
“幹嘛呢?兄弟。”
唐三林手一揮,“你先上車,我拍個視頻,免得被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