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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陰妻》第9章:聚會風雲
  那日唐三林他們聽得警察去了柳水灣調查,若是之前的劉隊在,這附近的案子,肯定是會叫上他們一塊兒去的。

  雖然不合規矩,但這小城裡警方靠得住的人手卻隻能那幾個,再加上唐三林聰明,一般的小案子他一來事情就變得明朗起來,而徐澤陳凱這兩個又可靠,好說話好辦事。

  如果街坊們對警察隻是敬畏的話,那麽對他們就是敬重了,自然能更多的套出實話來,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可自從上頭新派來了人之後,這群警察卻不經常來找他們了,上次在柳水灣還裝作一副不認識的模樣劃開了界限。

  唐三林倒是不在意,可陳凱卻不乾,本來一夥兒也是覺得好玩,收收租平複下鬧事的流氓,雖然他們一夥更像是街頭混混,但乾的卻都是好事,再跟著一塊辦案子,也算是圓了他們半個警察夢,夠他們耍威風了。

  而如今他們因為半路來個領導退了步,當然是一萬個不服氣,隻好主動去找上門,打算疏通好關系,恢復之前的平衡。

  正巧,那日他們剛到那,卻發現他們已經離開,再趕去工地,下了車又碰上了徐澤的心上人,得知她萬年玄鐵的心終於松了一次口,答應一起去看電影,為了朋友的幸福,本準備同警察交涉的打算也散了。

  低頭同徐澤喚了句,“走吧。”

  斜眼掃見了那縮成一團的背影。

  而店內。

  “你,你自己去就行了,拉上我幹嘛?”被氣得說不清話。

  阿碧一把將她拉到櫃台後的凳上,按著她的肩將她推坐到椅子上,幫著掐捏按摩。

  “露來,你可別怪我,我是為了你好,打好關系嘛。免得你每次見了他們都像老鼠見了貓,不然我才懶得搭理他們呢。”阿碧蹲在孫露來身前,有模有樣的捶捏著膝蓋腿,抬頭向她撒嬌道“晚上就去嘛,好不好?”

  被她這般待遇孫露來哪裡敢說個不字,骨頭都甜酥了,坐靠在牆上苦笑著答應。

  天色見黑。

  徐澤老早就彷徨在柳水灣門口,天不作美,雨又下了。

  麗姐看他眼熟,又正在她店門口淋著雨,遂搬來個小凳,讓他在小鋪子裡候著,不知道還以為他們家有錢請了個幫工看店。

  徐澤換了身不太合身的新灰花格子襯衫,見電影裡的男主都是這樣最為帥氣,半個身子沾濕了雨,身後那束花卻一點兒也不見有破損。

  花店老板說了,現在不流行一大束紅玫瑰,女孩子嫌太俗,這三朵粉白的玫瑰剛好,配上一枝青綠色的繡球花。

  徐澤轉過身又看了眼,握著那包裝紙上溢出汗跡,忙放到褲腿上來回擦了幾下。

  唐三林靠在車窗,見到徐澤這沒出息的樣索性閉眼養神。

  心中正有些應雨景的愁緒,耳邊卻傳來問話。

  “哥,你說這徐澤對她怎麽就那麽死心塌地呀?”

  陳凱擠了過來,貼著三林往窗外看,一邊問道,這雨滴答在窗上,有些不清晰,又上手擦了幾下窗,才意識到這水滴是在窗外,為了掩飾尷尬,又繼續同三林說道。

  “這阿碧身在福中不知福,給臉不要臉,和謝施琪那賤人沒什麽兩樣。”

  話音剛落,唐三林睜開眼,眉間卷著怒意,也不看他,眼神直勾勾盯著前面,思緒早已回到兩年前。

   18歲的唐三林,市重點高中,成績名列前茅,一片大好前途,照片掛在校門進來第一張昭示牌上,

教室門口偷看他的別班女孩,抽屜裡的匿名禮物多不勝數。  而唐三林的心中卻隻有一人,像是灰姑娘的存在,也有灰姑娘的美貌,穿不了名牌,還有些土氣,總是一個麻花辮一件白校服,坐在他桌前,身上一股淡淡的玉蘭花香味。

  唐三林從未告訴過別人,也從不接受任何女生的告白,隻是每日放學會等到那女生走後,他才離開座位跟在她走後,兩人有默契的一前一後出了教學樓,遠離各自航線。

  唐三林的夢想是當警察,總之,可以揚善除惡,就行。

  臨近高三,憑他的成績,想去哪所學校都是輕松,而那女生卻不一樣,成績不夠好,家裡把所有的錢都資助她讀了高中,卻沒有想過大學的費用該怎麽辦。

  高考的前一周,唐三林又如以前一般跟著她身後,幾年來,那女生第一次轉身,立在樓梯間,懷裡抱著書抬頭看著他。

  唐三林呆住,這幅畫面在他心裡可能會烙下一輩子,那樣小心謹慎帶著深情的眼神。

  緩緩開口,“唐三林,你喜歡我嗎?”

  唐三林聽的出來,她的聲線在發抖,而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呢,他點點頭,回應她。

  女孩像是得到救命稻草一般,將書本丟在原地,衝了過來,撲倒在他懷裡,接著便是梨花帶雨的眼淚砸了下來。

  唐三林一時手足無措,雙手放在空中,不曉得該如何安慰她,手還是慢慢放了下來,貼在她背上。

  原來女生的母親得了腦瘤住了院,她父親在外打工,家裡隻有個小學的弟弟,母親沒人照顧,命在旦夕,而醫院要求支付醫藥費才肯動手術,而家裡原先期盼著她可以學成歸來,去了大城市賺了錢養活這一家子,卻不想這個節骨眼出了事。

  女生哭著懇求他,讓三林帶她回家,替她母親墊上醫藥費,她等她大學畢業工作了會將費用一一還給他的。

  三林不在乎這些錢,畢竟隻要他給他父親打個電話,這事就能解決,但是他卻擔心她放心不下她母親,思考再三,他還是決定帶著她一起回女生的老家。

  當天晚上,兩人假都沒請,就上了火車,她家很是偏遠,同在省內坐火車都得十來個小時。

  綠皮火車慢悠悠的行駛,女孩靠在他肩上睡著了,唐三林低頭看著她的臉,心裡隱約覺得自己該承擔著什麽責任了。

  兩人到了醫院,交付了費用,加上抽血化驗等結果,手術約在了第三天的上午,醫生再三囑咐,術後必須有家屬陪同照顧。

  而三天后,正是高考的日子。

  三林有些猶豫,他看向那女生,想開口,那女生拉著他的手不放,同他說,“求求你,大不了明年我們一起再考一年,我們在一起,一起去大學。”

  三林還是同意了,兩人守在重症監護室門口,靠在長椅上,那次兩人的初吻。

  這三天裡,他們手機關機,不管不顧學校的通知警告,像一對與世間萬物抗爭但卻依舊真心相愛的情侶一樣。

  終於等到她母親手術成功,健康出院,她母親將她的手交付在他手心裡,那一刻,唐三林就決定,他一定會照顧好謝施琪。

  唐三林的父親也知道兒子逃學的事,這個兒子他從小就不用操心,從不闖禍不調皮,可能是因為孩子母親死得早,所以唐三林從小就很早熟,所以他沒有責怪他錯過了高考,反正,去不了大學他也能養活他幾輩子。

  唐三林回了家,將女生偷偷安排了住處,在離他家100米的地方租了個屋子,開始兩人的暑假生活,一起計劃著去哪所高中繼續開始,哪所大學,哪個專業。

  聰明的他被愛情衝昏頭腦,什麽都分辨不清了,只知道,互相相愛就行了。

  而劇情就是這麽狗血,有一日唐三林去忙了些事,再往她住處趕去時,卻發現謝施琪偷偷來了他家門口,像是預先排練好的一樣,當他父親剛出家門的時候,她扭了腳,摔倒在地。

  就如那日一樣,穿著一身小白裙,手上拿著書本,離得那麽遠,唐三林都覺得能聞得到她身上的玉蘭花香,他父親扶起她,她轉勢倒在他懷裡,像隻小白兔一般,輕盈得讓人想去好好疼惜。

  可在三林心裡,那股玉蘭花香卻突然變成一股惡臭鞭撻的他的鼻子,大腦,整個身體。

  三林不想再看下來,轉身走開,再也沒去找她。

  可那股惡臭卻不肯放過他,還尋著他的方向找來,住進了他的家,充斥滿他的屋子他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這個他曾經決定要照顧一身的女人,竟成為了他的後媽。

  唐三林沒有同他父親說,也沒有再去讀書,而是像現在一樣,同著身邊這兩個兄弟,在這小城裡,開始了他們的生活。

  陳凱見他沉默許久覺得不妙,忙輕打了自己一巴掌,“瞧我這張嘴,總是亂說話。”

  唐三林深吸一口氣,而車頭傳來動靜。

  一把傘下足足站了三人,水滴拍打著傘,濺起水花到車窗,三人繼續僵持著。

  又見他們交涉了一會兒,先一齊走到了副駕駛,打開車門,是阿碧進了來。

  接著便是徐澤淋著雨跑到駕駛,進來也不綁安全帶,隻傻傻斜眼偷瞟著阿碧。

  陳凱伏到他座椅後,喊道:“嘿,看什麽呢?傻了都,還不開車?”

  徐澤則回過頭指著那窗戶外說道“還有人?”

  陳凱早就忘了這茬,往窗外看去,果然有個黑影立在那兒,撐著傘也不動。

  “你這朋友還,還挺害羞的呀。”

  說罷伸手將門打開,斜著頭朝她看去。

  見門打開,孫露來立馬收了傘,擋在面前,立馬將腿邁了進,坐了進來。

  這後座一下子擠坐著三個人,唐三林本還松松垮垮的靠坐在窗外也被忽的一下撞到車門上。

  兩人轉頭向她看去。

  這次的孫露來可算是全副武裝,帶上鴨舌帽和口罩,摘掉了隱形眼鏡,戴上了厚酒瓶眼鏡,一身黑色長衣長褲,周身掩蓋,確認無誤,毫無死角,才出了門。

  唐三林那時瞥見了她的側面,認出了她,也猜出了阿碧的用心,見她打扮的這麽滑稽,也不好戳破,本心情也算跌倒谷底,看了她卻覺著有些好笑。

  車內沉默了幾秒,阿碧喊醒雲裡霧裡的徐澤,幾人才開車上了路。

  還記得今日,警局也立了案,這也是張德茂來這的第一個案子,約了幾個今晚上休息的同事準備一塊兒聚個餐,可等忙活完已經已經近八點,飯點隻好推遲。

  幾人聚在大廳,外面雨依舊沒停,6人湊了四把傘。

  馬濤濤提議,防洪堤那邊的夜宵攤子不錯,燒烤最是出名,也沒其他人反對,便往那趕去。

  所裡多是年輕人,小城裡不大,連出租車都並不多,這幾個後生噶當然也都沒買車,隻好兩兩抱團撐傘過去。

  還好派出所離防洪堤不遠,這地也是鄭方縣的一塊名地,之前方溪不過是貫通老城和新城之間,而這源江卻是伴流整個方溪縣城。

  每年雨季,也就是春夏交界,6-8月時,晴空萬裡也可忽降暴雨,一陣涼爽後這天又像沒事人樣出個小日頭。

  現在正是8月份的尾巴,越到這雨季臨界,這雨越是猖狂不見變小了。

  姚燦和馬濤濤擠著一把傘,姚燦湊近問他“你怎麽不跟張隊一塊兒,打好關系呀?”

  馬濤濤往旁邊一看,張德茂正一個人撐著傘跟在他們身旁,不說話,也沒表情,很是嚴肅,馬濤濤搖搖頭,“還是算了吧。”

  到了這源江大橋上,一齊往下一看。

  “我的天!”

  姚燦指著這快從堤壩上漫出來的江面,不禁一陣呆住,下面一排的路燈只剩幾盞還亮著,恐是進了水電路失調,僅剩的幾盞燈也一閃一閃,沒個完。

  本是熱鬧的一條夜宵街,如今一片慘淡,沿路的屋也都關了燈,怕這雨再下幾小時,這水穩妥是得漲上來,漫了這小半邊鎮子。

  “你確定來這吃夜宵?”

  姚燦又問他。

  馬濤濤自然是不知道這防洪堤成了這幅光景,忙解釋道“我也不曉得怎麽就漲水了,估計是前面的水壩放水了,不然哪那麽快水就上來了,失誤失誤。”

  張德茂往這下頭望了一圈,這源江一線過來十來個縣城,每個縣城守著水壩,都是互相合計好了才關水放水,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淹了半座城。

  這次這水勢,定是哪裡出了誤差。

  可這事他們也管不著,這情況縣裡肯定會有表示,也不用他們操心。

  轉身問他們:“再換個地方吧。”

  馬濤濤見他拋出話,立馬接上,帶頭走到前面:“走走走,我還知道個新開的飯店,聽說不錯,就在前面。”

  其他人等了那麽久又白走了一趟路,自然是有些不樂意,但也不好說些什麽,隻好繼續跟上,這好好的一次聚餐,搞得不高不興的,連一向沒皮沒臉的姚燦都聞到這一路的尷尬了。

  到了地,果然是新開的飯店,門口的迎賓都忙得不可開交,入口的紅毯上踩得滿是泥水,張德茂六人擦乾鞋底,乾站了兩分鍾也沒人搭理,一眼望去,這一樓二樓,哪兒還有座位。

  幾人默契地一齊看向馬濤濤,此時他心裡也是炸開了鍋。

  ‘這可怎麽辦,早知道就不提建議了,完了還把仇恨拉到自己身上。’

  “呦,這麽巧,也是來吃飯的?”

  正巧樓上有人下了來,同他們打起招呼。

  馬濤濤猶如找到救命稻草一般向前看去,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陳凱那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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