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小魚一聽芸兒被人擄走,心中大急,情急之下一把拉住寧嬰的衣襟,問道:“怎麽會這樣?難道有人能在悟淨大師和杜大師手下將芸兒擄走?”
雷橫立刻罵起娘來,嚷道:“若是硬碰硬自然不怕,這些魔門的兔崽子個個鬼靈精,不按常理出牌,你不知道,就將軍府的丫鬟中就有兩個魔門的奸細。”
魏小魚大吃一驚,困惑地看向寧嬰。
寧嬰一拍魏小魚的肩膀,安慰道:“兩位大師說,有些事他們不好管,不過,有些事要看你的意願。”
“怎麽?我的意願?”魏小魚詫異地問道。
寧嬰點點頭,說道:“此番,傀侍南下為的是七層塚的秘密,目標是老魔尊,本來就是狗咬狗的事,佛道兩家自然不願插手。他們似乎對你很感興趣,擄走芸兒也是為了將你引入墓中。”
“引我進墓?我又怎麽進去?”魏小魚疑惑道。
“他們留下的信使如此說,我就如此複述。”寧嬰苦笑一聲,見魏小魚為難,接著說道:“你若是難辦,兩位大師有話。”
“什麽?”魏小魚又是一驚。
寧嬰眼角一挑,有些歡喜地朝他說道:“兩位大師說,你入魔尚淺,若要回頭還不遲,佛道兩家任你選擇,只要你能重新拜師,這趟渾水自然有人替你解決掉。”
魏小魚沉默。
“這可是好事一樁,小魚,你可不要錯過。”雷橫也在一旁勸道。
魏小魚斜眼瞄一眼許小仙,許小仙將頭別了過去,半仰著似乎正在看天上的明月。
眼下的他,入魔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了,殺了耶律青山,北地魔蠍自然不肯放過,他也曾想著拜入空門或者跟著老馬夫隱入大山,不再過問世事。
雖然他知道悟淨大師和老馬夫提出這個要求並不過分,可他前世骨子裡的那份倔強忽然沒來由的爆發了。
信我者終究信我,不信我者又奈我何?
他也不知哪裡來的一股傲氣生出,咬咬牙道:“不管我是否拜入佛道兩家還是入了魔教,我魏小魚終究是魏小魚,自古青山不改向天刺,綠水東去不回頭。既然我這個人飄到此處,哪還有選擇的余地?”
“你不要衝動!”寧嬰見他神色激昂,不由得擔心起來,出言勸道:“小魚,大師沒有惡意,實在是魔門太過強大了。”
魏小魚猛地回頭,用眼睛死死盯著寧嬰。
雷橫不明就裡,急忙將一根狼牙棒橫在兩人中間,說道:“話糙理不糙,寧大哥替人傳話,也是經過細細掂量的,如今陵城有好幾股勢力都對你不利。大師為了你負氣而走,如今能夠回頭把將軍府救下,還不是因為你的緣故?你可不要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寧嬰冷冷地看他一眼,雷橫才不情不願地收起狼牙棒,眼中依舊沒有什麽善意,有些瞧魏小魚不爽。
先不說,魏小魚不是將軍親子,就算是螟蛉之子,將軍舍身奔長安除賊,還不是為了他?而陵城落入今天這種局面,每一股勢力或多或少都是因為眼前這個倔強的少年而來。
你魏小魚不僅忘恩負義,還好賴不識,是不是給臉不要臉了?
雷橫如何想,魏小魚豈能看不出,他心中一股無名火起,胸腔在不斷起伏,丹田內的不適感也越來越強烈。
他冷笑一聲,說道:“將軍之子也好,乞丐孤兒也好,我魏小魚沒有讓任何人為我做一件事,除了夫人,我不欠任何人的債。”
“你算什麽東西?你不配姓魏!你就是乞丐一枚!”雷橫氣得將狼牙棒舉過了頭頂,不由分說向魏小魚砸去。
他是因為崇拜魏巡天才從的軍,從軍後更是將魏巡天敬若神明,聽說將軍要替聶家報仇,挽回魏小魚和芸兒的親事時,他已經在替將軍感到不值了。
寧嬰抽出佩劍想要擋隔,哪裡是雷橫的對手,佩劍與狼牙棒輕輕一碰,直接斷成兩截。
許小仙被嚇得驚呼出聲,大聲提醒魏小魚道:“尊者當心,鬼屐第八式第四招入虛!”
魏小魚聽見許小仙的吼聲,忽然搖了搖頭,將右手拇指在下唇上輕輕擦過,反手向上一伸,張開手掌要硬接這雷霆一擊。
“尊者!”
“閃開!”
“找死!”
不同的人自然有不同的心境,沒想到在電光石火間,魏小魚身上紫氣一現,輕輕地將狼牙棒反彈了一下,緊跟著魏小魚的手就緊緊地捏在了狼牙棒的頭部七寸。
狼牙棒停在了空中。
許小仙側著頭,眼睛從捂住臉的手指間透過去,見到魏小魚瀟灑的身姿,不禁一陣狂喜,大叫道:“大北冥神功?尊者竟然得到了教主親傳。”
地上的一眾乞丐自入了乞丐幫,就歃血為盟起了誓,要以幫規自立,鋤強扶弱,濟世為民,都要以魏幫主的旨意行事,而眼前這位少年就是傳說的幫主。
本來這些江湖漢子打死都不信,還以為入了騙局,正在後悔時,沒想到這少年人不出手則已,一出手竟然是震驚四座的大手筆。
他看似輕松地一彈一捏,絕沒有看上去那般輕松,不禁分寸拿捏到巔毫不差,就憑借面對雷霆一擊時迎難而上的膽識,只怕放眼江湖,通元境之下再無第二人了。
“他是幫主。”
“他是我們的幫主。”
院中的乞丐烏壓壓跪了一地。
寧嬰顯然對此事的驚訝超過了魏小魚單手擎住雷橫的狼牙棒,他喃喃地問道:“幫主?什麽幫主?你幾時當了幫主?”
魏小魚的手向一把無堅不摧的鐵爪,不僅將狼牙棒擎在空中,而且五根手指更是深深地陷入了狼牙棒中。
雷橫向來以猛聞名,哪裡肯信這小子憑借一隻肉做的小手擋住自己的雷霆之錘?他催動體內的內力, 將力量源源不斷的注入手臂,狼牙棒撼了又撼。
魏小魚腳下的石磚已經化成了齏粉,他的神情卻依舊輕松。
忽然,雷橫就覺得體內的內力忽然不受控制的狂瀉而出,神情大變,喊道:“你小子居然懂妖法!”
他一邊喊一邊向身後撤去,手上更是使出了平生之力要將自己的狼牙棒想拔蘿卜一樣從魏小魚手中拔出。
哪料想,他越是使力,內力狂瀉的速度越快,本來的恨意再也無法堅持,都化成了驚懼,大聲吼叫,聲音卻變得異常沙啞,旁人都聽不清他在吼叫些什麽了。
每個人都奇怪的瞧著拔河一樣,一個嘶吼一個從容,知道這裡面有古怪,卻不知道剛剛還囂張跋扈的雷橫怎麽就轉眼變了一個模樣?
魏小魚也感覺到一股內力正在注入自己體內,他大吃一驚,從前世武俠書中知道,這種內力不是同源,若任他匯入自己體內一定會造成大的隱患,心中也是大急。
他見寧嬰要上來幫雷橫的忙,只怕再多一個人的內力注入,若自己受不住就此成了廢人,那就徹底完了,還談什麽救人?
他急忙向外一推,狼牙棒脫手,就聽雷橫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清晰,大叫一聲“我的媽呀!”被狼牙棒帶著倒飛出去,狠狠砸在一面牆上,直接穿牆而過,落在了街巷上。
巡邏的士兵,被身後的巨響嚇了一跳,再看竟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雷橫,竟然都退了好幾步,不知道是該上去捉,還是轉身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