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抱著溫梁兒一路狂奔,他早已察覺身後有大批人追了上來,好在這些年他日日提著水桶上山,抱著溫梁兒在懷中,便如無物一般,速度絲毫不減。
石頭心中想,不知師父現在怎麽樣了,溫老伯已死,師父若是也遭遇了不測……想到這裡,石頭不由得便打了一個激靈,他心中反覆對自己講:以師父的武功,決計不會有什麽事情的。
石頭奔到半夜,天孔突然想起一陣驚雷,不一會兒便下起了磅礴大雨。這深山之中人跡罕至,天又是漆黑一片,石頭摸索著找到了一片石崖,借著閃電,發現山崖上有一處凹進去的壁洞,便躍上崖壁,在這裡將就避雨。
雨下得甚大,不一會兒石頭便聽到了山洪暴發的聲音。石頭將溫梁兒放在一處較為乾燥的地方,自己用身子擋住了從外面飛進來的雨滴。解開了溫梁兒的穴道,溫梁兒卻遲遲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石頭生怕梁兒妹妹出了什麽事,便搖了搖梁兒妹妹的身子,問道:“梁兒妹妹,你沒事吧?”
良久之後,石頭才聽到溫梁兒的低泣聲。
溫老伯的死,石頭心中也甚是悲痛。溫老伯不僅教會了他讀書、識字,還潛移默化了他很多做人的道理。石頭之所以從原來的那個乞丐變成今日之石頭,武功仰賴師父的教誨,而為人卻全仗溫老伯的教化。石頭想起溫老伯那慈祥的面孔,心中不由得一陣心痛,眼淚不由自主便掉了下來。
只聽得雨聲漸小,淅淅瀝瀝的雨聲之中,夾雜著一陣樹木被風吹動的聲音。石頭不知這是山林中的風還是有人來了,隻好輕輕按住梁兒妹妹的嘴巴,輕聲道:“梁兒妹妹,有人來了。”
梁兒止住了哽咽,卻冷冷道:“來了更好,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石頭輕聲道:“梁兒妹妹,你萬萬不可有此想法。溫老伯不惜犧牲自己性命,也要救我們出來,你如果這般輕易便死了,溫老伯豈不就白死了!”
溫梁兒冷冷道:“你就是貪生怕死慣了,從大叔把你撿回來那天,一直到現在,你都是一個懦弱、貪生怕死的人!”
石頭聽了梁兒妹妹這番話,心中不由得一痛。他知道自己從前貪生怕死,但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情。但是他沒想到在梁兒妹妹心中,自己竟然還是那個貪生怕死的小乞丐。石頭正想反駁她,卻想梁兒妹妹因為剛剛死去了爺爺,心神混亂才說了這些話,若是自己跟她一般見識,豈不是太過小氣了。石頭歎了口氣道:“梁兒妹妹,隨你怎麽說我,不過你得想想,溫老伯為了救我們已經死了,若是你也要死,溫老伯肯定不會原諒你的。”
溫梁兒聽了這話,不再言語。待這一陣風聲過後,溫梁兒才拉著石頭的手,柔聲道:“石頭哥哥,你不要怪我。”
石頭笑道:“傻丫頭,我怎麽會怪你。”
溫梁兒聽石頭這般說,心中才好過一些,但一想到爺爺的死,她又忍不住抽泣起來。
沒過多久,雨又打了起來。石頭努力用身子將風雨擋在山崖之外,但仍有不少雨滴刮了進去,落在溫梁兒身上。這時,石頭聽到兩個人的交談聲,因為雨聲太大,石頭聽不甚清楚。這兩人離山崖這邊越走越近,忽然聽見一個人嘰裡呱啦說了一陣,石頭不懂他說的是什麽意思,想來是那些異域人,但聽那語氣,像是十分歡喜。石頭心中惴惴不安,莫非他發現了自己所在?
這時,天空中突然一道閃電閃過,將整個山谷照得如白晝一般。石頭驚了一跳,原來那兩個異域人已經到了山崖下面,他們不知道上面有一處壁洞,便打算在山崖腳下躲雨。
隨後轟隆隆一聲巨雷,直震得石頭耳膜發麻。石頭見那兩人好像並未發現自己,心中才微微松了口氣。只聽那兩人一直在下面嘰裡呱啦說著些什麽,似乎兩人在為了一件什麽事情爭吵,但石頭一句也聽不懂。
溫梁兒緊緊握住石頭的手,問道:“石頭哥哥,下面的人是殺死爺爺的凶手嗎?”
石頭輕輕嗯了一聲。
溫梁兒聽到石頭的回答後,將石頭的手攥得更加緊了,狠狠道:“石頭哥哥,今天晚上這些壞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正在這時,忽然天空中又閃過一道閃電,似乎撕裂了整個天空。那道閃電直直劈中了石頭頭頂的巨石,那巨石眼看就搖搖欲墜,將要掉落下去!
石頭嚇了一跳,而山崖下面那兩人,也發現了他的行蹤。那兩人都微微吃了一驚,但轉瞬天空又變得一團漆黑。
石頭隻道自己頭頂這塊巨石就快墜落,這裡不能再待下去。但是下面就是敵人,若是自己貿然跳下去,必然會落入他們手中。心中不知如何是好之時,卻感覺頭頂的巨石已經開始緩緩滑動!
石頭吃了一驚,忙將溫梁兒抱出來,身子一躍,向旁邊躍去。隨後,隻覺身後嘩地一聲響,巨石直直便向下落去。正在此時,又一道閃電閃過,光芒之中,石頭見那兩個異域人正爬在崖壁之上,想來是想偷偷潛入石頭身邊。而上面的巨石落下來,他們竟然毫無察覺!
只聽轟隆一聲,巨石落在地上,那兩個異域人先是被巨石砸中,後來又被一股泥石流卷入其中,是萬萬不可能有活命的了!
石頭心中道:“你們做了壞事,老天自然不會放過你們!”
此時,雨漸漸小了下來,石頭帶著溫梁兒在雨地裡胡亂休息了一會兒,天空便已經開始出現了微微亮光。石頭去查看昨夜被落石砸中的那兩人,因為屍體被泥石流掩埋,隻發現了一隻鞋子露在外面。石頭從鞋子旁發現了一根黑色的細繩,他將繩子從泥石流中拉出來,發現是這群異域人掛在脖子上的十字架,那十字架上還有一條龍一樣的生物,似乎被釘死在上面,看上去甚是可怖。
石頭將十字架撿回來, 交給溫梁兒,道:“梁兒妹妹,昨晚就是這群人殺死了爺爺。”
溫梁兒將十字架緊緊捏在手中,想起爺爺,便忍不住又落下淚來。
石頭不知道昨夜那些人走了沒有,隻好帶著溫梁兒在山林中找了一個較為隱秘的山洞,兩人在此住了下來。石頭在林中摘了一些果子,抓了一些野味。在洞中升起一堆火,將野味烤得油滋滋的,溫梁兒卻始終提不起胃口,什麽也不想吃。石頭隻好連哄帶騙讓梁兒妹妹吃了些野果,如此過了兩三天,天氣早已放晴,且這幾日一直不見那些異域人的蹤影,石頭便想起那隻箱子還埋在屋子後面的樹洞裡,便想著等梁兒妹妹好一些,便去將那箱子取回來。
溫梁兒初時自是傷心欲絕,但後面日子一長,知道總是這樣下去也是不可能的。況且石頭日日開導,便漸漸將傷痛隱藏起來。過了十天半月,溫梁兒便與往日無異了,只是一提起爺爺的死,便會暗自神傷。石頭也盡量不提溫老伯的死,免得勾起溫梁兒的傷心事。
這一日,石頭打了一頭野豬,與溫梁兒吃過之後,對溫梁兒道:“梁兒妹妹,我要出去一趟,晚上回來。”
溫梁兒心中知道他是要回家裡一趟,只是因為照顧自己的感受,所以不提。雖然家現在已經被破壞,但那始終是自己曾經從小長到大的地方。溫梁兒微笑道:“石頭哥哥,我跟你一起去。順便……順便去把爺爺的骨灰撿回來,也算是盡了孝了。”
石頭心中微微有些擔心,但見溫梁兒沒有任何異樣,才點點頭道:“好,那我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