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盡選小道奔跑,因為唐如慕有傷在身,倒也不敢太過勞累。眾人奔一陣,慢行一陣,如此奔出二十余裡,已是午時。眾人見前方山坡上,有一酒肆旗幟迎風飄展,不禁欣喜異常。
唐飛廬指著那酒肆道:“大哥,正好到前面去歇歇。”
唐劍恩卻想,如今大半個江湖都得到消息,說玄靈丹在自己一行人手上,想打歪主意的人多得是,不管什麽茶樓酒肆,都要小心些才好。正想說繼續趕路,卻見唐如慕在唐飛廬背上雙眼緊閉,嘴唇發白,心中甚是不忍。又望了望那酒肆,看上去已經有些年頭,且有好些腳步沉重的苦力在那裡歇腳,想來應該不會有大問題,便道:“好,讓如慕好好歇歇,咱們晚上再趕路。”
唐飛廬似乎知道大哥在擔心什麽,便道:“大哥,你放心吧,這家酒肆,我們來時的路上便在此處,老板長什麽樣我還有些印象。若是不對,我們轉頭便走,諒他們也留不住我們!”
一行人便朝酒肆走去,酒肆的老板老遠便出來吆喝:“各位大爺,趕路辛苦啦,快來歇歇吧!”
那老板五十歲上下,皮膚黝黑,一臉笑意迎接著眾人。唐劍恩卻一把將老板抓過來,喝道:“說!是誰讓你在這裡等我們的?”
那老板一臉驚慌,道:“大爺,大爺,你先松手,我這小店在這裡開著,不就是等大爺們大駕光臨的麽!”
唐劍恩冷哼一聲,道:“那你怎麽知道我們趕路辛苦?”
那老板神情頓時松懈下來,笑道:“小老漢這間酒肆,建在這荒郊野外的官道之旁,若非是趕路到的此處,那才怪了哩!幾位爺風塵仆仆的,這是要上哪去?”
唐劍恩聽了這番解釋,心中疑惑才漸漸消失,又向唐飛廬遞了個眼神。
唐飛廬知道大哥的意思,是要讓自己辨認一下這人是否是這家酒肆的老板。唐飛廬看了看那老頭,確認與先前所見的並無二致,才向唐劍恩點了點頭。
唐劍恩這才放開了老板,微微一笑,道:“方才多有得罪,還望恕罪。”
老板笑道:“這一路上啊,疑神疑鬼的人多了去了,小老漢並不在意,幾位爺請坐吧!”說著,收拾了兩張桌子,抽出幾條板凳,擦得乾乾淨淨的,才讓眾人坐下。
老板問道:“幾位爺要吃點什麽?”
唐劍恩見唐如慕異常虛弱,心中不由得有些焦急,問道:“老板,你這裡有床嗎?讓我弟弟躺一躺!”
那老板見唐如慕呼吸若有若無,臉色發白,不由得“哎呦”了一聲,道:“這位小爺可是病得不輕啊,要不要小老漢去鎮上把大夫請來?”
唐劍恩道:“你只需給我們一張床,剩下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那老板不再多說什麽,將唐劍恩領進屋子,唐劍恩抱著唐如慕,一進屋,便問道一股濃烈的藥味,並傳出一個老太婆的咳嗽聲。
那老板關心地問道:“你怎麽樣了?”
隻聽一個虛弱的婆子聲道:“還是老樣子。”
隔著布簾,唐劍恩看不清那老婆子的模樣,隻聽酒肆老板道:“大爺見笑了,她這病啊,好幾十年了,隻好委屈這位小爺在這裡將就一下了。”說著,他拉開布簾,是一張空床,並不見那老婆子。
唐劍恩正疑惑,卻見酒肆老板往裡走,又撩開一張布簾,問裡面的人道:“有客人來歇歇,你少出聲。”
裡面傳出的果然是那老婆子的聲音:“咳咳!好,
我知道了。” 唐劍恩始終沒看到那老婆子的模樣,不過此時已顧不了那許多,謝過老板之後,將唐如慕放在了床上,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子,拿出一枚丹藥,給唐如慕服下。
唐飛廬此時也到屋子裡來,問道:“大哥,沒什麽事吧?”
唐劍恩道:“三弟,你在外面小心照應著,如果有什麽情況,及時通知我們,我在這裡為如慕療傷。”
唐飛廬點頭道:“好,放心吧大哥。”轉身便出去了。
唐劍恩倒來一碗水,喂給如慕喝下。剛才喂給如慕的乃是護心丸,是治內傷的藥。唐劍恩又脫開如慕的衣衫,將傷口重新清洗,敷上金瘡藥,再將傷口包扎起來。然後以內力為唐如慕催化藥力,不一會兒,唐如慕便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
唐飛廬與幾名唐門弟子隻叫了一壺茶,隻吃自己帶來的乾糧。他們都是老江湖,自然知道在外行走要小心再小心。石頭蹲在一邊,喝了幾碗清水,眼睜睜看著眾人吃餅,自己肚子早就餓得咕咕直叫。
酒肆老板見石頭可憐,便拿了幾個燒餅過來,對石頭道:“孩子,吃吧。”
石頭正要打算吃時,卻見唐飛廬一把奪過石頭手中的燒餅,手腕一抖,那燒餅竟像是鳥一般飛得不見了。石頭隻跪著求道:“大爺,我餓,求求你給點吃的吧!”
唐飛廬隨手從自己乾糧袋中掏出幾塊餅來,扔給石頭,道:“以後不許亂吃東西!”
石頭拿起餅,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吃完飯之後,眾人都覺睡意漸濃。昨夜一夜未好好休息,今日又一大早便辛苦地趕路,此時剛過午時,正是犯困的時候。唐飛廬也是睡眼朦朧,努力想打起精神,上眼皮卻不斷地往下眼皮撞。
石頭吃完之後,倒是安心得很。他很久沒吃得這麽飽過了,況且陽光正暖和,正是睡覺的好時機。石頭倒在板凳下,不一會兒便打起了輕微的鼾聲。
唐飛廬見眾人都趴在桌上睡著了,覺得奇怪,正要站起來時,卻發現自己身子搖搖晃晃,居然站立不住,已然知道自己一行人著了道。想呼叫大哥時,卻發現張開嘴卻怎麽也叫不出聲來!迷迷糊糊之中,只見那酒肆的老板摘下了一張人皮面具,露出一張令人毛骨悚然的臉來。此時,正有一婆子從屋內走出來,那婆子一臉邪笑,手中拿著一根紫色的拐杖,拐杖上立著一隻碩大的蜘蛛!唐飛廬伸出手指,指著那婆子,身子卻不由自主地掉了下去……
眾人醒來時,已是半夜。每個人都被綁得結結實實,扔在地上。幾根火把在眾人面前熊熊燒著,照得眾人面孔通紅。
唐飛廬睜開眼睛,身子一晃,便坐了起來。他手上一用勁,想要掙開繩子,卻發現那繩子異常結實。他向四周看了看,也不知這是在哪裡,不過他仔細數了數躺在地上的人,發現大哥與七弟不在其中。唐飛廬心中一急,張口叫道:“大哥!如慕!”
此時,唐飛廬聞到一股濃烈的藥味,這藥味與先前在酒肆老板屋子裡聞到的一模一樣。隻聽有人乾咳了兩聲,笑道:“唐家公子還真是兄弟情深啊!”
唐飛廬聽到的是一老婆子的聲音,想起自己暈倒前見到的那婆子,心中不由得一凌,道:“是你,飛天蜘蛛!”
那婆子哈哈大笑,道:“沒想到,唐三公子竟然知道老婆子的名頭!”
唐飛廬冷冷一哼,道:“五毒教的五絕長老之一,四十年前便已毒名滿江湖的飛天蜘蛛,江湖上何人不知?”
這時,只見一拄著一根紫色拐杖,身穿紫色鬥篷的婆子出現在眼前。那紫色拐杖上,一隻巨大的紫色蜘蛛張牙舞爪,立在拐杖頂端的紫色水晶之上。那鬥篷一拖到底,將那婆子整個人的身子都裝了進去,婆子花白的頭髮與紫色鬥篷形成鮮明的對比。
而那藥味,正是紫色蜘蛛發出的!此時紫蜘蛛距唐飛廬更近,藥味更加濃鬱。
那婆子對著紫蜘蛛,緩緩道:“我這寶貝正在產卵,所以味道太濃,若非我裝病,恐怕還騙不了你那位大哥。”
唐飛廬問道:“我大哥和七弟人呢?”
飛天蜘蛛笑了笑,問道:“唐三公子,玄靈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