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說道:“一開始我準備把山上的樹全砍光了,但後來我考慮再三,覺得不能把樹全砍光,還得留一部分,把森林砍成我需要的那種形狀,那種分布,然後設置陷阱,抓猴子,拿定主意後我就開始砍樹,你猜我奪下第一個玉環用了多長時間?”我隨口說道:“您啊,憑您的身手,頂多六個月吧。”師傅說道:“錯,我整整用了三年,砍倒了半個山的樹,才讓猴子們順利的進了陷阱,我才拿到玉環。”我驚訝的說道:“啊?您用了三年啊?”師傅肯定並且帶著怨氣說道:“可不是嗎?整整三年啊!我才拿到玉環,把玉環給了你師公,你師公這才覺得我是有心人,把猿動功、大周天馬樁功、全通內功和乾柴劍法傳授給了我,從那時起,我的人生才有了出人頭地的希望。”
我說道:“你那是總算是撥開雲霧見青天了,想想您有今天的作為,當年吃的這些苦也值了。”師傅又冷笑一聲,說道:“那也叫吃苦?真正吃苦是從開始學你師公傳授的真本事開始的!”我又驚訝的說道:“啊?跟師公學真本事比之前砍樹、挨打還苦?”師傅有點不屑的說道:“那還用問!那時獲得成為師父關門弟子的機會有多難!我成為師傅的關門弟子以後,能不珍惜嗎!現在我對那時的記憶,只剩下沒日沒夜的看書、練功。我自從成為師傅的關門弟子以後,每天練功好幾個時辰,看書也得看好幾個時辰,比其余的師兄弟們多出好幾倍的時間,光我記得的因為練功或看書而累暈的次數,就有四五次之多,而且你要知道,我這練功和看書是沒人監督的,全憑自己自覺。”
我再次驚訝的問道:“師傅,您······,您就憑自己的毅力,每天那麽看書、練功啊?”師傅肯定的說道:“啊,不然能怎麽樣?我師傅根本就不督促我學習,我掌握的情況他也不檢測,反正每天教完我該學的,把我教會了,他就走人了,至於我回去以後怎麽複習,到底能不能把學問吃透、消化,變成自己東西,全看我自己,我師父是完全的遵守‘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這個準則的,他把他的本事都教給了我,最後能不能出師,做出一番成就,還得看我自己,所以為了不掉鏈子,為了能一直跟師傅學真本事,我是拚了命的學,拚了命的練,最後經過很漫長很漫長的學習,我師傅的本事終於讓我學到手了。”
我好奇的問道:“有多漫長?”師傅說道:“從我成為關門弟子那天算,整整十年,我才出徒。”我感歎到:“這麽長時間啊。”師傅說道:“是啊,所以我才說,你能用兩年的時間把我教你的學到手,已經很不錯了,天資確實比我好很多。”我說道:“原來如此,多謝師傅誇獎。”師傅感歎道:“現在想想,那段吃苦遭罪的日子真的很難熬啊,不過我還是熬下來了,而且相比起那些沒有成為師傅關門弟子的師兄弟來說,我已經幸運很多了。”我在一旁感慨道:“確實啊。”
師傅突然駕馬快速的跑了起來,對我說道:“快走吧,圓寶,吃午飯的時間快到了!”我應道:“哦!”然後也趕緊策馬,跟上師傅。
跑了沒一會兒,我和師傅來到了院落門前,我和師傅紛紛下馬,牽著馬進了院子裡。到馬廄拴馬的時候,師傅悄悄對我說道:“圓寶啊,剛才我的那番話,誰我都沒提起過,隻告訴了你,你可不能給我抖摟出去啊。”我說道:“放心吧師傅,弟子明白。”我和師傅拴好馬,依次進了屋裡,我表現的跟沒事兒人似得,好像剛才什麽也沒發生一樣。是的,坦誠的說,剛剛師傅對我說的那些他的人生經歷,我已經永遠的埋藏在了內心深處,對誰我也不會提起,師傅告訴那些是對我的信任,而我這樣做則是出於對他的承諾,也是對那份信任最好的回應。
就這樣,這一天正常進行下去,下午該午跑午跑,該上課上課,該休息休息,我該練功練功。到了晚上,戊正時分,我和長樂都已經在屋裡洗漱完畢,準備上床睡覺了,突然聽到前院裡一陣馬的嘶鳴聲。
一聽這嘶鳴聲,我立刻警覺起來,旁邊的長樂喃喃自語道:“嗯?怎麽會有馬叫聲?難道是我聽錯了?師兄,你剛才聽到沒有?”我確實也聽到了,於是對長樂問道:“長樂,你今天關好大門了嗎?”長樂說道:“關好了啊。”我又問道:“那馬廄門呢?鎖好了嗎?韁繩拴好了嗎?”長樂說道:“都鎖好拴好了,我剛才剛檢查過的,大門那裡也是,我也檢查過的,都鎖好了,沒問題的。”我一聽這話趕緊從床上起來,我穿著鞋趕緊來到窗戶邊,打開窗戶,探出腦袋看。
我和長樂的房間,窗戶是側窗戶,看不到前院,探出腦袋看只能看到前院的一小點。我探出腦袋看到前院裡有盈盈的光亮,好像是火把的光亮,會是誰來了嗎?但是我又覺得不對,因為已經戊正了,這麽晚了,應該不會有訪客了,就在我狐疑之時,只聽到前院傳來“咚!咚!咚!”“咚!咚!咚!”的敲門聲,一聽這聲音,我明白了,確實有人來拜訪了。
我立刻離開床邊,快步走到門前,準備出去給來客開門,但是我站在房間門口一猶豫,心裡又一想,不對!這麽晚了,誰會前來?要真是客人,誰會這麽晚前來?莫不是仇家?殺手?刺客?這麽一想,我直接打了個冷顫,但是前院的敲門聲越發緊了,我趕緊來到床邊,拿起我的寶劍,接著,我對另一邊正從窗戶往外張望的長樂說道:“長樂!”長樂轉過頭看著我,答應了一聲:“哎。”我說道:“我去前院開門,你趕快去師傅的房間通知師傅,只怕今晚來者不善。”說罷我就直接走了,長樂說道:“好,我這就去,師兄小心啊!”
我提著劍,來到前門,沒急著出去,現在門裡開了條縫往外看,只見門外到處黑燈瞎火的,只有大門那裡有一個閃爍不定的亮光,我再仔細一瞅,院門外就一匹馬,大門外似乎也隻站了一個人,只是我看不清那人的臉。這時,屋裡想起蟋蟋漱潄的聲音,我回頭一看,剛才還黑著的正堂已經被點亮了,從正堂那裡走過幾個人影,我一瞧,正是欒魁、李阿福他們。欒魁走在最前面,他來到門邊,站在我一旁,問我道:”怎麽樣,外面什麽情況?”我說道:“情況不明,我只看見一個人一匹馬,至於暗處有沒有埋伏,有沒有弓箭手啥的,都不知道。”欒魁一邊看著外面,一邊對我說道:“咱先別急著出去,先觀察一會兒,過會兒再作打算。”我說道:“嗯,正合我意。”我和欒魁都趴在門口看,身後其余的師兄弟嘰嘰喳喳,說什麽的都有,像什麽“咱們趕快去通知師傅啦”“你倆看到啥啦?”“你倆讓一讓,讓我也看看。”“你倆還不去開門,等誰呢?”等等等等,我和欒魁在前面觀察,全當沒聽見。
院子外的人又著急的連敲了好幾下門,我們都沒回應,外面的人也急了,他邊敲門邊喊道:“師傅,師弟,你們快開門啊!我是錢舍濟啊!”我一聽是錢守鎮,趕緊準備打開門,欒魁拉著我說道:“你要去幹嘛?”我說道:“當然是去開門啊。”欒魁說道:“他的那套說辭你也相信?他說他是錢守鎮就是錢守鎮啊?萬一是假冒的,要引誘咱們出去怎麽辦?”我說道:“有這個可能,可我觀察他也有一會兒了,外面一直是一匹馬,一個人,並無異動,所以我覺得他說的話可信。”我剛說完,門外又響起“嘭!嘭!嘭!”“嘭!嘭!嘭!”“師兄弟們,趕快開門啊!我是錢舍濟,找師傅有要事相商啊!師兄弟趕快開門啊!”這些聲音。這次這個人叫的聲音很大,我聽清了,確實是錢守鎮的聲音。
我對其余的師兄弟們說:“我去開門,你們在裡面小心預備,以防對方有詐。”眾師兄們都對我點了點頭,“嗯!”了一聲,然後我就推門出去了。
我一到屋外,也非常小心,我站在屋門處對外喊道:“敢問門外是錢守鎮?”院外的人回答道:“是,正是在下,宋兄弟,趕快來開門啊。”我高聲說道:“既是錢守鎮,為何深夜到訪,為何不白日前來呢?”錢守鎮著急的說道:“在下剛得到一個重大消息,必須立刻通知師傅,片刻耽誤不得。”這人的回答完全合乎情理,我一時判斷不出真假,於是我靈機一動,問道:“錢守鎮可還記得我和你第一次想見時,我給你看過什麽東西嗎?”錢守鎮片刻沒有猶豫,脫口而出:“王武的推薦信。”我一聽這,頓時明白了,門外這人就是錢守鎮錯不了,因為錢守鎮看過推薦信這事,誰也不知道。
男子說完,我趕緊上前給他開門,我一邊開門一邊道歉說道:“不好意思了您那,剛才以為您不是好人,所以特意試探一下,望您恕罪。”
錢守鎮說道:“不怪不怪,趕快開門吧,我找師傅有急事。”我開了門,錢守鎮一手舉著火把,一手牽著馬,進了院子裡。
我問道:“什麽急事?要您半夜上山啊?”錢守鎮把馬匹和火把給了我,對我說道:“這你就別問了,師傅可在房內?”我說道:“在,在,我已經讓師弟通報了。”錢守鎮說道:“好的,我這就去,麻煩你把這馬匹拴好。”說罷,錢守鎮也不用我領,直接徑直的朝著前門走去,我趕緊朝著屋裡喊了一句:“幾位師兄,勞煩你們帶錢守鎮去師傅房間了!”欒魁從門口一露面,對我說道:“沒事,你忙吧,我帶錢守鎮進去。”接著,欒魁對錢守鎮說道:“錢守鎮,來,這邊請。”
等錢守鎮進了屋,我先沒有拴馬,而是把大門先關死了,然後重新牽上馬,這時,我因為手裡拿著火把,所以注意到這馬的脖子上掛著一根皮帶,十五六隻脫手鏢排列整齊的插在皮帶上,有五個插鏢的格格是空的,我也沒太在意,把馬牽進了馬廄裡,然後我又把火把上的火焰撲滅,把火炬木插在門口的架子上,再然後我就進了屋子。
我進了屋子一看, 得,也不用睡覺了,師兄弟們全在正堂坐著呢,我一問長樂:“大家怎麽不去睡覺?在正堂坐著幹嘛?”長樂說道:“這時師傅剛才吩咐的,讓我們別睡覺,在這裡等著,過會兒可能宣布大事。”我說道:“哦!”然後我也找個位置坐下。
閑來無事,我就回屋子裡拿了一本關於的草藥的書看,其余的師兄弟們,有的坐在凳子上閉目養神,有的在相互交頭接耳,也不知道在討論什麽。我雖然在看書,但心裡也一直在想:錢守鎮這麽晚找師傅到底為了什麽?等了打一個時辰,錢守鎮和師傅終於商量完了。
師傅和錢守鎮從屋裡出來,經過正堂,這次他倆走的非常快,很快就走過了正堂,朝著屋外走去。我們眾弟子一看師傅出來了,趕緊都站起身,師傅和錢守鎮理都沒理我們,就走了。一看這情況,我們這些弟子趕緊跟了出去,一直跟到屋子外。
錢守鎮來到屋外,拿起鐵架子上的火炬木,用隨身的火折子重新點燃火把,我和眾師弟來到屋外時,錢守鎮手裡已經拿著火把了。錢守鎮對師傅說道:“恩師,你不必送了,快回去吧。”師傅說道:“不行,天這麽晚了,我不看著你上馬離開,我不放心。”江湖豪俠傳之劍領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