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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之我成了大魔熊》一十五.蓋文
  局勢已定。人類久攻不下,疲憊到了極點,是不可能和趕來援助的獸人生力軍一決勝負的。攻守的雙方已經調換了過來,現在是人類軍隊是否能順利逃走的問題。

  碎石部落的獸人們發出了響徹雲霄的歡呼。

  在塔樓的一層,布萊爾看向窗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他如釋重負地坐在椅子上。他所在的塔樓的大廳也是一片歡騰。

  “嘿,布萊爾。我們贏了。”一個老獸人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碎石部落的另外一個長老,盧克。

  “是啊,終於贏了。”布萊爾用手揉了揉僵硬的臉,回了一個微笑。

  “我有點別的事情和你商量。”盧克長老同樣微笑著說。但布萊爾在他的眼睛中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他猶豫了一下,和盧克走到了窗邊。

  “我就直接說了。戰鬥結束了,上面那家夥怎麽辦?”盧克長老伸手指了指塔樓的二層。

  布萊爾長老沉默不語。他明白盧克長老的意思。見他不說話,盧克有些著急,“你可不能猶豫啊。這家夥搞的太過分了。不僅以人類的身份進入和玷汙了神聖的祭壇,還在上面亂塗亂畫,不可容忍。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意見,許多長老和有威望的獸人都要求嚴懲他。不能忽略這些意見。”

  布萊爾歎了口氣。“盧克,我知道這不是你一個人的意見。但是,也有不止一個人會有別的意見的。”

  “什麽意思?”

  “得了。你難道沒注意到過麽,部落的年輕人和我們這些老家夥的看法差很多。戈登他們幾個有人類血統的半獸人鬧的更凶。他們有的連典禮的儀式都不參加。那個人類畢竟幫助我們啟動了防禦機關。那些年輕人不會讚同懲罰他的。”布萊爾說。

  “可是我們不能這樣踐踏傳統……”盧克爭辯起來。

  “小聲點。”布萊爾給了他一拳。“我也這麽想。但是我們碎石部落剛剛經歷過大戰,必須團結一致。如果這時候內部發生分歧,會給其他部落干涉我們事務的借口的!”

  “那怎麽辦?”盧克長老問。

  布萊爾一邊來回走動,一邊皺眉沉思。“很快,其他部落的援軍就要進城和我們一塊慶祝勝利了。不如借助他們的手。這樣,碎石部落內部就不會發生直接的衝突了。”

  “好主意。我去和其他人打個招呼。”盧克長老說。

  布萊爾點了點頭。

  在伏擊古拉扎蒂之後,王瑞就回到了塔樓二層繼續控制防禦機關。他受了不輕的傷,不一會就感到昏沉無力。當援軍來到的時候,戰局已定,人類軍隊開始從城頭撤退。無需再輸入魔力啟動防禦機關了。他感到一陣放松,不知不覺就在祭壇上睡了過去

  當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按到在地上,手上戴著冰冷的鐐銬,咯的他傷口有些疼。兩雙有力的手把他的胳膊扭在背後,防止他掙扎。

  他努力抬起頭來,看到一群陌生的獸人包圍著他,用冰冷的眼光看著他。他能確定這些人絕不是碎石部落的成員。他的角度看不見後面扭住自己胳膊的是誰,但他知道肯定也是獸人。

  “一個人類雜種為什麽會在祭壇上?這是褻瀆傳統!你那肮髒的血根本就不配流在神聖的祭壇上!你玷汙了這一切!”一個獸人對王瑞大聲咒罵著。

  “人類雜種,去死吧!”“燒死他!”其他的幾個獸人也開始附和起他來,用各種惡毒的語言侮辱和詛咒王瑞。

  獸人越罵越興奮,

似乎從中得到了發泄的快感。王瑞感到獸人的口水噴到了自己的臉上,帶著獸人特有的濃烈口臭,還帶著一股酒氣。  王瑞很快認出了他們的身份。這些獸人是來援助碎石部落的援軍。在碎石部落居住了很長一段時間以後,王瑞對於獸人部落的徽記並不是全然無知的了。

  這些獸人胸口的戰袍繡著氏族的徽記,徽記的內容是一柄正往下滴著鮮血的戰刀。畫工精美,如同真的一樣。

  這是獸人最強大的部落之一血刃部落的徽記。血刃部落下轄數十萬獸人部民,精銳的常備狼騎兵七八萬,有數十名強悍的中階戰士擔任軍官率領這些部隊,擁有十幾個巫師。族長身邊還有高階強者坐鎮。

  這樣的存在,對於隻有幾千部民,隻有拉比納族長一個中階法師勉強算是強者的碎石部落來說是需要仰望的龐然大物。

  兩者的區別就像特大城市與小村子的區別一樣。

  王瑞勉強抬起頭,試圖為自己辯解,“我是來協助守城的……”

  一個獸人揚起馬鞭,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打斷了他的話。王瑞疼的悶哼了一聲,臉上出現了一道血痕。獸人們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繼續用鞭子抽他,夾雜著各種汙言穢語,有的獸人還向他吐痰。

  王瑞明白了,這些獸人其實並不想知道他說什麽。他現在甚至懷疑這些獸人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他的身份。畢竟,整個守城戰鬥中他都待在城頭的祭壇上,哪都沒去。援軍看到他幫助守城的行為的可能是很大的。

  他懷疑,也許這些獸人隻是不願意接受他們光榮的勝利中存在著人類的幫助的因素這個事實,所以才在慶祝勝利的酒桌上喝醉之後過來找他的麻煩。

  當然,這些僅僅隻是猜測。不過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獸人狂熱的眼睛確實隻能看到一件事情:王瑞是人類。這對他們來說已經足夠了。

  王瑞很久以前就見過這種狂熱的眼神。他見過的很多反日憤青的眼神就是如此,狂熱,愚蠢,不可理喻。這些人帶著那樣的眼神,走上街頭,打著愛國的旗號把自己同胞的財產砸的粉碎。

  對祖國和民族的感情是最自然不過的情感之一,但是如果一個人的眼睛狹隘到隻能看見這一樣事物,對其他的東西視而不見,否認基本的事實,失去起碼的判斷能力,那麽愛國主義的大旗就隻能是流氓的遮羞布,散發出臭氣。

  隻是當流氓訴諸暴力的時候,誰也不能否認這是一股盲目但讓人恐懼的力量。王瑞頭上挨了四五鞭,然後又被踢了一腳,痛的身體蜷縮了起來,滾到一邊。

  似乎是打的有些累了,這些獸人並沒有上來追打他。但事情還沒有完。

  “不能把這個人類留在這繼續玷汙祭壇。”有人提議。

  “說的對。”“帶他走。”“先帶回血刃的營地再說。”其他的獸人也讚同這個意見。於是,傷痕累累、精疲力竭的王瑞像狗一樣,步履蹣跚地被獸人拖著走下了城樓。

  “快一點,別想裝死,雜碎。”用鐵鏈拉著王瑞的獸人衝他大聲吼了一句,同時順手一拉鐵鏈,險些把他拽了一個跟頭。

  他的傷口沒來的及好好處理,現在又裂開來了,每走一步,就引起一陣劇痛。滴下的血跡在他走過的路上和塵土和成汙泥,留下暗紅色的痕跡。

  如果不是身上的傷勢,王瑞可以獨自和十個獸人進行拔河比賽。而現在他隻能被拖著踉蹌地向前走。

  走下城牆到了碎石部落裡面的小路上的時候,圍觀的獸人多了起來。和這些抓住他的血刃獸人不同,現在圍觀大多是碎石部落本地的獸人。他們認識王瑞。

  “出了什麽事?”

  “王瑞怎麽被抓起來了?”

  “誰知道。”

  “估計是血刃的援兵喝多了,沒事找事吧。”

  “噓……小聲點。血刃部落可不好惹。”

  圍觀的獸人們低聲地互相交談,議論紛紛。在遠處,布萊爾長老和其他幾個長老躲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切,互相點了點頭。

  有許多獸人對血刃援軍的作為有所不滿。尤其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但也僅此而已。沒有人大聲地指責出來,更不用說用實質的舉動來製止他們的行為。

  王瑞有些失望,但是並不驚訝。他早該料到這個事實:即使對於碎石部落的獸人來說,他也是個人類。或許是個友善的人類,是個有幫助的人類,但依然是人類而不是獸人。

  碎石部落雖然貧困弱小,但是並不是說他就軟弱可欺。相反一向以民風彪悍聞名。如果血刃部落的士兵仗著自己是實力強勁的大部落,在碎石部落裡隨意抓一個獸人像欺負王瑞一樣掛上鐵鏈拖著滿街走,碎石獸人早就怒火萬丈地一擁而上了。

  他們對王瑞這樣做,碎石部落的獸人就僅僅只會議論紛紛,而不會真正做什麽。這就是區別。這種區別往往只在關鍵時刻才會體現出來。

  王瑞感到心灰意冷。他艱難地拖著步子前進著,把精力集中在如何挪動傷痕累累的身體上。他耳邊的碎石部落的獸人們的議論聲、抓捕他的血刃部落的獸人的咒罵聲,都漸漸模糊,混和成一團無意義的噪音。他對此漠不關心。

  但是當他走著的時候,一個溫和、清晰的聲音穿越過哪些雜音,清楚地傳入了他的耳朵。

  “等一等。”

  碎石部落的族長,中階巫師拉比納在他兒子戈登的攙扶下慢慢地走了過來。剛才正是他用魔法壓下所有雜音,叫住了血刃部落的士兵們。說完這句話,他臉上一陣蒼白,劇烈的咳嗽起來。好一陣才止住。

  血刃部落的獸人士兵們並不敢無視碎石部落族長的聲音。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然後一個看上去是頭目的獸人站了出來,對著拉比納鞠了一躬。

  “您好,尊敬的拉比納族長。我是來自血刃的蓋文。請問您有什麽事?”

  拉比納打量了他們一會。他想起來,他認識這個蓋文。

  蓋文.血刃,血刃部落中階戰士。從血緣上說他和血刃的族長有一點聯系,大概可以算個遠房的侄子,因此有權利用部落的名字血刃作為自己的姓氏,大小可以算個部落貴族。

  他的父親也是一位戰士。在他小的時候,就在對人類的戰鬥中陣亡。這讓他從小就對人類有著刻骨的仇恨。在成年以後,仇恨的動力驅使他全身心地投入到對人類的作戰中去。

  這是他主動申請前來救援碎石部落的原因,也是他現在用王瑞的問題找麻煩的原因。這一點,很好地被布萊爾長老等人私下利用了。在慶祝勝利的宴會上,這些碎石部落的長老假裝不經意地向蓋文提起了王瑞的存在和行為。

  獸人們雖然普遍對於人類都有敵意,但是程度還是有不同的。就好像中國人難免都對日本有些看法……但上街砸車的總是少數。

  在很多地方,尤其是碎石部落這樣與人類接壤的邊境地帶,衝突與交流往往是並存的。面對面的征戰,往往倒反而讓雙方明白彼此都是活生生的、有血肉的,複雜的生命。 而不是將對方簡單抽象成一個仇恨的符號。

  在人類和獸人的邊境,雙方有時會有貿易、交流,會容納、利用對方的人和物品,比如驅使戰俘作為奴隸和勞力而不是殺掉,接受王瑞這樣的人類作為二等公民生活在部落中並非絕無僅有之事;甚至在極少的情況下,還會誕生半獸人這種混血兒成為交流的見證。

  就像拉比納與一個人類女子生下來兒子戈登。

  但是蓋文.血刃絕對是個激進的獸人種族主義者。他生活在草原內部的強大部落中,恪守獸人傳統的生活方式,不需要也沒興趣了解人類。他唯一感興趣的就是自己的仇恨和怒火。

  拉比納感到有些棘手。但是,就像蓋文無論內心怎麽想,也必須尊重他的族長身份一樣,不管拉比納心裡對這個滿腦子仇恨與種族主義的獸人憤青多麽嗤之以鼻,他也必須和對方好好商量。

  畢竟對方是來自一個比碎石強大的多的部落的中階戰士,又是來救援碎石部落的。如果鬧僵了,僅僅是血刃部落不高興倒還好說,但要是連帶著其他援助的部落也對碎石部落產生不好的看法,那麽下次邊境衝突是不是還有援軍就很難說了。

  “來自血刃的蓋文,我尊敬的朋友,”拉比納斟酌著字句開口,“這個人類是我們部落的戰俘。您要帶他到哪裡去?”

  “尊敬的拉比納族長,這個人類竟然敢呆在祭壇上。那是隻有獸人成年男性才可以涉足的神聖位置,即使婦女和小孩都不行。更不用說異族了。他必須為此受到懲罰。我準備帶他去接受應得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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