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做好的藥劑小心地擺在架子上之後,王瑞回頭問,“今天的課是誰來講?還是院長麽?”
“不,不是賈森大師。”林奇回答。“是白骨塔的布雷斯大師來教授亡靈魔法課程。”
王瑞興奮起來。這是他很有興趣的課程。一個法師發展的道路很大程度要根據他的魔力性質決定。在簽訂了血契後,王瑞從人類變為次級吸血鬼,魔力性質隨之轉向黑暗。這讓他擅長的魔法也變成了黑暗類。其他屬性的魔法不一定適合他,比如火球他再怎麽研究也不可能達到“火焰暴君”巴瓦克的水平。
亡靈魔法屬於廣義上的黑暗魔法的一個分支,注重屍體的控制與利用。這是很適合王瑞學習的法術。
但是亡靈魔法以及其他的黑暗屬性魔法讓普通人心懷恐懼,光明教會更是公開嚴厲禁止這種魔法的傳播。雖然這樣的命令實行的並不嚴格,在法師群體內部更是純粹一紙空文,但是這些還是給亡靈魔法和黑暗魔法的傳播造成了困難。魔法學院的圖書館裡各類圖書應有盡有,但是亡靈魔法書依然是相對較少的一種。如果想依靠書籍自學困難不小。
難得有亡靈魔法大師前來講座,王瑞絕不會錯過這樣的好機會。
碧波魔法學院真正常住的高階法師只有院長賈森大師自己。因為每個大師都需要有自己的一個法師塔。法師公會只有這麽一座法師塔,自然住不下兩個大師。
這不是能多蓋兩層或者擠一擠能解決的問題。一座法師塔就是一個高階法師的堡壘、領地和巢穴。在這裡他就是王。他可以通過遍布全塔的偵測法術監視一切,用無窮的機關來保護自己的安全。他們不可能容忍和其他人分享這些。就像兩個猛獸不能分享領地一樣。
當然,雖然一山不能容二虎,但是除非一公和一母。只是這種情況很罕見。
白骨塔的布雷斯大師居住在深山之中。亡靈法術專家大多如此選擇。他們在人群中不受歡迎,自己也往往個性孤僻。賈森大師手下的碧波魔法學院好歹還有幾十個學生,最多的時候甚至超過百人,還稱得上一個學院。而布雷斯的亡靈法師學徒從來不會超過五個。
不過再孤僻的法師至少在研究上也需要和人交流。閉門造車是不會有什麽好的成果的。所以他才會接受賈森大師的邀請來這裡交流。王瑞決定去好好聽一聽這位亡靈大師的獨特見解。
吃過中午飯王瑞和林奇早早就提前來到講座舉辦的教室。這是法師塔裡眾多教室中比較大的一個,坐上幾百人毫無問題。學院的學生幾乎都已經來了,這是難得的聽講機會。王瑞和林奇四處環顧,尋找合適的聽講座位。此時布雷斯大師還沒有到,學生們正在隨意地互相交談。教室裡還空著的座位很多,可以隨意選擇。
“你先找地方吧。我有點事要處理。”林奇衝王瑞擠了擠眼睛,然後自己一個人向前排走去。
順著他的路線往前看了一眼,王瑞苦笑起來。那裡坐的是一群嘰嘰喳喳的女生。他知道裡面有一個是林奇追逐的目標。據他說那女孩是自幼進入魔法學院的,不諳世事,單純的可愛。也只有林奇這樣的家夥才會在魔法學院裡面把心思都放在泡妞上。
王瑞決定不去理會。他隨意找了個座位坐下,等著看戲。
“親愛的娜娜,好久不見,你真是越來越美了。”林奇在那群女生面前停下,優雅地鞠了一躬,然後用魔法變出了一捧鮮花,嬌豔的花朵在陽光下美麗動人。“這束花送給你。它只能稍許襯托你的榮耀,在你面前,所有的花朵都黯然失色。”
女主角的臉變得通紅。而她的夥伴們則笑鬧成一團,起哄讓她接下花朵。林奇已經追逐這個叫娜娜的女生很久了,她也為林奇的誠懇有些許動心。但是女孩的矜持還是讓她猶豫現在要不要把鮮花接過來。
很快她就不用猶豫了。
一個簡短的咒語在遠處響起。隨後鮮花的花瓣迅速枯萎,枝乾猙獰地扭曲變形,變成了一團聚集在一起的毒蛇,對著女孩嘶嘶地吐信。
“啊!”所有的女生都慘叫起來,娜娜叫的最為大聲。林奇則狼狽不堪地連連後退。他手裡攥著一把毒蛇,想扔又不敢扔,怕扔到女孩們的身上,只能不停的甩著手讓那些毒蛇不能咬到他的手腕。
退出足夠距離之後,他才反應過來用一把烈火燒掉了這些毒蛇。畢竟只是普通的毒蛇,還難不倒一個法師。
“我討厭花。”一個陰冷的聲音從講台上傳來。這聲音和毒蛇的嘶叫很相似。林奇回頭一看,講台上已經站著一個老人。“別讓它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變成蛇的就是你本人了。”
這個老人極度枯瘦,就像是一個骨頭架子。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一雙眼睛如同幽暗的鬼火。他就是今天講課的大師,高階亡靈巫師布雷斯。
林奇不敢和一位大師頂嘴,否則對方真有可能把他變成蛇。高階亡靈巫師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家夥,聽說布雷斯的學徒死亡率高達六成。他可不想拿自己性命開玩笑。
一臉鬱悶的林奇走到後排在王瑞身邊坐下,開始唉聲歎氣。“真是倒霉。娜娜一個月之內都不會再理我了。”
“白癡。”王瑞吐出這兩個字之後就不再理這家夥。他已經完全無語了。現在他隻祈禱布雷斯大師不會因為林奇這家夥遷怒他周圍的人就好。
布雷斯大師並沒有表現出追究或遷怒的跡象。他等下面安靜之後就開始講課。
“亡靈魔法,是最容易被人誤解的魔法之一。”布雷斯大師的開場白是這樣。
“首先一個誤解是他並不像想象中的那麽邪惡。當然,這要看你是把什麽定義做邪惡了。如果是否邪惡完全就看光明神典上怎麽說,那亡靈魔法當然是邪惡的。實際上幾乎沒有魔法不是邪惡的,如果它說的對的話。”布雷斯大師說。
底下傳來幾聲笑聲。教會的神典在法師中除了嘲笑什麽也得不到。不過笑聲很快就在布雷斯大師的目光下平息。
“當然,任何魔法都對法師的性格多少有一點影響。亡靈魔法確實會讓法師感覺討厭太活躍的生命,所以我不喜歡花。但是這種影響微不足道,而且完全可以控制。認為這一點厭惡的感覺就會讓亡靈法師在人群中大開殺戒就是胡扯了。其實其他的法術壞處更多。火焰法術讓人暴躁,詛咒法術讓人惡毒,亡靈法術是相對來說負作用比較小的了。至少除了壞處之外,他還讓人平靜。如果帝國人人都學一下亡靈法術,至少上街打架的人會少很多。”布雷斯繼續解釋。
學生們再次笑了起來。一個學生舉手提問。“大師,光明神術,或者說治療系法術有什麽壞處麽。”
“它能讓你滿腦子都是教規,無法正常思考。”布雷斯回答。“這就是最主要的壞處。”
笑聲再次響起。提問的學生無奈地坐下。
“除了被誤解為邪惡之外,亡靈法術另一個被誤解的地方就是他的強大程度。亡靈法術是很有用處的法術,但是它遠遠不是無所不能。糾集一個亡靈軍團打下一個帝國的想法很幼稚。”
“亡靈魔法究其本質,無非是用人體作為材料煉製戰鬥用的傀儡。但是人體並非最優秀或最堅固的材料。一個鋼鐵魔像能單挑上百個骷髏和僵屍,魔像軍團遠遠比死靈大軍更強大。”
“當然,死亡騎士等高級亡靈可以有更強大的武技,這是魔像不能擁有的。但是這種保留了記憶的高級亡靈時刻存在著反抗主人的問題。而如果施法者有把握鎮壓這種精神上的反抗,其實還不如用精神法術直接魅惑和控制高級武士了,還能省下製作成死亡騎士的過程。”布雷斯指出亡靈魔法的種種不足之處,台下的學生露出深思的表情。
“下面我介紹一下亡靈魔法的具體內容。粗略的看,亡靈魔法可以分為三個層次。最低級的製作出來的亡靈實力普遍比生前要弱,不能保留智慧。骷髏兵、僵屍都屬於這一類型。高一級的可以保留智慧、武技、魔法等生前的戰鬥力,死亡騎士、縛靈屍、黑武士等都是屬於這種級別的亡靈。最高等級的就是讓亡靈發揮出遠遠超過生前的實力。比如巫妖。轉換為巫妖後不僅亡靈系法術更有威力,身體也會免疫普通的武器,實力有大幅的提高。”布雷斯介紹了亡靈魔法的體系。
“大師,吸血鬼屬於哪個等級的?”王瑞舉手提問。
“這個在學術上很有爭議。第二和第三級都有人支持。我個人支持劃分為第二級。盡管吸血鬼會有一些天賦的法術,但是那和真正的魔法不能相提並論。一個吸血鬼要想學會魔法,還是要從頭開始。這是我認為它屬於第二級的理由。”布雷斯大師看了王瑞一眼。“比如你,次級吸血鬼,要想學習魔法還要付出很多努力學習才行。那幾個天賦魔法不足為憑。”
“我會努力的,大師。”王瑞鞠了一躬,然後坐下。
布雷斯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點點頭,繼續往下講。
“當然,這三級分類只是從製作技術的角度出發的,並非意味著亡靈的實力。材料本身的強大與否也是亡靈實力重要的影響方面。比如你用一個生前強大的聖武士製作死亡騎士,肯定比用一個普通農夫製作死亡騎士更強大。你要是用一個地精製作死亡騎士,那麽他可能連普通的骷髏兵都打不過。所以搜集屍骨材料也是亡靈法師重要的功課。”布雷斯指出。
這一點很關鍵,學徒們都聽的暗中點頭。大師果然不凡,講得深入淺出,抓住關鍵。
“接下來我來給你們講一下最基本的骷髏召喚術吧。這是亡靈法術的入門,其他的法術都是在它的基礎上深化和衍生出來的。在你們學院的圖書館裡,應該有《初級法術大全》這本書。不過在骷髏召喚術上它記載的有些簡陋,繪製的召喚法陣也有一些問題。一個真正可行的骷髏召喚術應該是這樣……”對亡靈魔法的體系介紹完之後,布雷斯開始具體講解起骷髏召喚法術來。
包括王瑞在內的同學都聚精會神地仔細聆聽。時不時有人提出一些具體的技術問題,如咒語的節奏,繪製法陣的筆畫順序,等等。
下課後王瑞聯系了一下他的手下的勢力,交代了一些任務。第二天他離開了法師公會,雇了一輛馬車前往巨浪堡的教堂區。
聽了一個下午的亡靈法術課程讓他手癢了起來。他很想親手實踐一下召喚骷髏。不過他沒忘記布雷斯大師強調的關鍵:亡靈法術需要材料。
召喚骷髏的材料需要屍體。上哪弄屍體呢?“影魔”組織在任務中倒也不是沒有殺過人。不過特地把屍體留下來的行為從來沒有過。現在急著要倒還真是一樁難事。
王瑞畢竟現在在巨浪堡也算小有勢力的人了,作為一個刺客組織的頭目,他打聽一點類似的消息並不困難。在他的要求下很快影魔的一個低階刺客就提供出了有用情報。
馬車停在教堂前。他忍受著聖光走了進去。教堂散發的淡淡聖光讓他這樣的次級吸血鬼很不愉快。不過他要見的人在裡面。
“你就是本尼大人?”王瑞對裡面的人問到。
“大人不敢。我就是牧師本尼。”對方回答道,臉上堆滿了笑容。
本尼牧師是一個體型很胖,笑容和藹的人。 當他笑起來的時候臉上的肥肉都擠成了一團,就跟包子的褶兒似的。
“您就是影魔的領袖?”本尼牧師問道。
“不錯。”王瑞點點頭。
“哎呀,真是榮幸。影魔是個神秘的組織,很多人都想知道他們的老大是誰呢。您看上去很年輕嘛,能創立這麽成功的組織,真是年輕有為,前途不可限量啊,以後一定要多多照顧在下……”本尼牧師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唾液橫飛。
“呃,您太客氣了。”王瑞還是頭一回見到這樣的牧師,感到有些尷尬。“我的手下和您說過我的來意了?”
“是的。您想要些屍體嘛。沒問題,包在我身上。”這個胖子牧師拍著胸膛說。
“我們在這裡談這個話題,沒關系吧。”王瑞掃視了一下周圍。空蕩的教堂中只有他們兩個。不過在這樣神聖的環境中談論褻瀆屍體,盡管他本人不信教,還是覺得有些不適。異界之我成了大魔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