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有野心是件好事，

　　但是最好，

　　先定一個能達到的小目標，比方說，我先掙它一個億！

　　“站著說話不腰痛，扯蛋！”

　　路飛嘴裡嘟囔著，手指一劃，把手機裡播放的某富豪受訪視頻關掉。

　　他有野心，也有個小目標，

　　先讓自己帳戶裡沉睡一周的八十萬，變成一百萬。

　　他權衡過，如果放銀行理財，三年利滾利，也難以實現自己的小目標，炒房，來錢最快，可是這點錢，在滬海市，最多買個大點的衛生間！

　　問題是，人家會拆開賣嗎?

　　思來想去，

　　除了炒股，似乎別無選擇。

　　“哎，隻是別成了新韭菜，被割了！”

　　當薪秀麗搭乘國際航班飛返國內的時候，他也帶齊了身份證，銀行卡，準備去證券營業部開戶，實現自己的小目標。

　　路飛剛出校門，就見張老實炸串店門前圍了一大幫子人，

　　裡三層，外三層，

　　正所謂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不一會，看熱鬧的人群就佔據了半邊車道，周圍交通開始受阻。

　　等他走過去，踮起腳尖一看，張老頭結結實實的趴在地上，半邊臉都戧破了皮，正在往外滲血。

　　路飛擠進去，解開張老實領口，開始做起了急救……

　　圍觀的人群擔心被碰瓷，沒人敢上前幫忙，他可沒有這層擔心，因為張老實也不是第一次暈倒了。

　　他清楚記得，去年夏天，他去張老實店裡吃炸串，

　　正值中午，學生挺多，當他等的不耐煩的時候，一個女生大叫不好，他定睛一看，臥槽，張老實正搖搖晃晃的向著油鍋裡倒去，

　　幸虧他就站在旁邊，

　　一伸手，把張老實從鬼門關上扯了回來，沒讓他瘦小腦袋，變成油潑猴頭，要知道，那可是整整一鍋沸騰的熱油啊。

　　當時，他就建議張老實去醫院仔細檢查一下，

　　張老實拒絕了，說天太熱，又圍著油鍋轉，可能中暑了。

　　既然他不願意去，路飛自然也不勉強。

　　可張老實很感激，

　　千恩萬謝，給他免了單。

　　後來，路飛又去了幾次，次次免單，可就不好意思了，“張大爺，你再這樣，我就不來了哈！”

　　張老實憨厚笑笑，“別介，該來來，我收錢還不行嗎?”

　　他開始收費，隻是，每次都會多送路飛幾個炸羊肉串，他知道路飛好這口，也就如此，兩人愈發熟悉，但彼此不知根不知底。

　　120急救車來了，張老實還沒醒過來，

　　路飛感覺有些棘手，

　　得，先陪他去趟醫院吧。

　　去證券營業部開戶，早一天，晚一天而已，不會耽誤自己的小目標。

　　跟著急救車到了市立醫院，路飛先交上二百大洋出車費，又跑去急診掛號，

　　等他回到急診室，值班的主任醫師也給張老實量完了血壓，

　　臥了個槽，高壓190，低壓130?

　　看著結果，路飛感覺不妙。

　　張老實的血壓太高了，這是要崩腦血管的節奏啊！

　　值班主任醫師也皺了皺眉，先讓護士給張老實打了一針，把血壓降下來，接著，又對路飛道:“小夥子，你趕快去交錢，給老人家做個頭部核磁共振掃描。”

　　路飛就是學醫的，小聲問道:“大夫，您懷疑他腦出血嗎?”

　　主任醫師點點頭，意味深長的道:“希望我的判斷是錯的！”

　　路飛趕緊去了收費處，

交上六百大洋，又急三火四的推著張老頭去了核磁共振掃描室……　　結果很快出來了，

　　主任醫師沉著臉，道:“老人需要做開顱手術，你跟家裡人商量一下吧。”

　　路飛接過他遞來的掃描報告，

　　愣了，

　　這張老頭攤上大事了！

　　主任醫師的判斷基本正確，張老實腦袋裡長了個動脈瘤，因為血壓過高，吹起了幾個氣泡，其中一個幾近透明，正在向外滲血，壓迫著腦神經，這也是他昏迷的主要原因。

　　開顱手術風險極大，路飛可不敢擅自替張老實做決定，可他正處於昏迷中，也沒辦法通知他的家人啊！

　　正當他苦惱撓頭的時候，主任醫師急了，“小夥子，都什麽時候了，你還不趕快決定?”

　　臥槽，我可以撅腚，

　　這個很容易，可我不敢替張老實撅腚啊！

　　這話路飛不好直說，但心裡也著急。

　　怎麽辦?

　　事權從急，路飛架不住主任醫師不斷催促，想了一會兒，還是決定讓張老實馬上做開顱手術。

　　主任醫師“刷刷刷”，開了一張入院通知繳費單，“去吧！”

　　“押金十萬?”

　　路飛臉都綠了，

　　這才想起來，張老實有沒有醫保?

　　如果沒有，有存款嗎?

　　他還想問問主任醫師，這台手術下來，要多少錢?

　　結果，人家甩給他一個背影，鑽進重症監護室，給一個九十多歲的老太太急救去了。

　　“張大爺，你可別坑我，我先把錢墊上，等你醒了，要把錢還我！”

　　路飛小聲嘀咕著，去了住院繳費處，

　　掏出銀行卡，身份證，也不禁搖頭苦笑，感情自己今天就是為了張老實繳費準備的，

　　張老實的手術定在下午兩點，

　　路飛看了眼手機，感覺時間還早，就去醫院外吃了午飯，又去超市買了些礦泉水，紙巾等等。

　　等他回到急診室，張老實醒了，

　　路飛感覺有必要實話實說，

　　把張老實被送到醫院，檢查的結果，以及替他交了十萬手術押金，原原本本的告訴了他。

　　張老實心涼了半截，

　　雙手哆嗦著，從口袋裡摸出一包五塊的中南海……

　　“張大爺，這是醫院，不能吸煙”。

　　路飛小聲提醒道。

　　“好，不抽，不抽……”

　　張老實放下煙，頭也耷拉下來。

　　路飛歎了口氣，“張大爺，真的隻是個小手術，你還是通知家人吧，要不，我幫你打電話?”

　　張老實搖搖頭，“我孤家寡人一個，哪有親人?”

　　路飛的臉刷的白了，

　　不死心，又問:“那您有醫保嗎?”

　　“沒有！”

　　路飛臉又綠了，

　　他很想問問張老實有沒有存款，可實在難以啟齒。

　　“路飛，你去把手術押金退了，我不做手術。”

　　張老實虛弱無力的道。

　　“那不行！您現在都起不來了，必須要做手術！”

　　人命關天，

　　路飛雖然心痛自己的十萬塊，但也不能讓張老實主動放棄生命啊！

　　……

　　張老實沉默了一會，

　　“路飛，我聽你的，我做手術！”

　　“可你也要記住，如果我下不來手術台，你就去我店裡，把我藏在煤氣灶下的存折取出來，上邊存了二十多萬，我不能讓你幫我墊錢啊！”

　　路飛心下一寬。

　　這張老頭還不算糊塗，不枉自己把他送到醫院，還替他墊上手術押金。

　　“路飛，我好像聽你同學說過，你學的臨床專業，專攻骨科?”

　　路飛點點頭，

　　還真忘了什麽時候說過，更不知道他問這個什麽意思。

　　張老實神秘笑笑，“我要送你一本書！”

　　“書?”

　　路飛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你猜猜，我會送給你什麽書?”

　　“猜不著！”

　　“那你知道我以前是幹嘛的?”

　　“不知道。”

　　“我以前是個盜墓賊，曾經挖過很多皇室大墓……”

　　啊，

　　路飛真驚了。

　　“臥槽，還真是人不可貌相，這張老實並不老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