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被人忌恨,總是讓人愉悅,
路飛打算跟他聊聊,有三個問題,也想知道答案,因此問道:“李保田,你當時已經盜竊到手,為什麽還要對我哥們下死手呢?”
李保田道:“你認為我多此一舉是吧?”
路飛點頭,
李保田陰森森的笑了,“必須有人要死,這早就在我計劃之內!”
路飛不解,“為什麽?”
沉吟著,李保田道:“你忘記我的身份了,我是被通緝的重大逃犯,可我也乾過特種兵,我早就料到警方會在沿途火車站步下口袋陣,等我自投羅網!”
“可我一點也不擔心,因為我早就提前勘察好了津海火車站的地形,也規劃好了逃脫的路線,但這樣還不夠,我的計劃是盜竊得手後,就必須有人要死,只要動車上死了人,你想,旅客是不是會很恐慌?”
路飛下意識的點頭,
李保田接著道:“而我並沒有提前告訴瘦猴與紅毛,突然之間,跟他們扭打的人被殺,他們肯定驚慌失措,先想著各自逃走,那時候,警方肯定要先控制住他們,而我因為戴著面具,警方無法短時間內識別,我就會隨著慌亂的旅客,大搖大擺的走出火車站!”
“我的這個計劃幾乎完美,只是沒想到,最後關頭功虧一簣,半路殺出你這個程咬金,壞了我的好事!”
李保田說完,喘了幾口粗氣,
路飛重重的膝擊,此刻顯現出來,他的肺部,火燒火燎,呼吸都有些困難,
監控室裡的趙局長,王處長,對視一眼,有些後怕。
的確如同李保田所說,如果他當時得手,一刀捅死了朱凱瑞,瘦猴與紅毛肯定會驚慌逃竄,周圍旅客陷入恐慌後,也肯定四散奔逃。
他們即便動用了津海市大部分特警力量,卻也難控制住整個火車站,加之李保田帶著人皮面具,的確無法識別出來,他很可能就此逃走,
“李保田,你那面具是自己製作的嗎?”
路飛聽得很仔細,對李保田有些欽佩,緊接著,又問出第二個自己很感興趣的問題,
李保田搖搖頭,“面具不是我製作的,是在滇南一個手藝人那裡定製的,你如果感興趣,我可以告訴你他的地址。”
路飛有些失望,
又問了第三個問題,“李保田,你幹了那麽多年特種兵,原本有著很好的前程,為什麽要犯罪呢?”
李保田臉色開始扭曲,
古銅色的臉頰上,浮上一層病態紅暈,就像是地獄裡的烈火,正在焚燒他的靈魂與肉體,
良久,他咬牙道:“我當了十三年特種兵,身上大大小小,十七處刀傷,槍傷,我在雪山圍堵恐怖分子的時候,凍掉了兩根腳趾頭,即便如此,為國效力,無怨無悔!”
“可這一切,都在八年前被改變了!”
“當時,我已經是戰狼突擊隊的隊長,帶隊在邊境完成一次伏擊毒梟的任務,部隊首長為了獎勵我,給了我一周的假期,我高高興興的趕回燕京,用我省吃儉用的兩個月工資,給老婆買了一件羊絨大衣,給我上小學的女兒買了一堆零食,我想給她們娘倆一個驚喜!”
“我打開門,卻見我老婆跟一個男人光著屁股躺在床上……”
“那個賤人耐不住寂寞,出軌了,給我戴了一頂綠油油的帽子!”
“如果換做是你,你會怎樣?”
路飛連想沒想,“我肯定抽他!”
李保田點著頭,
道:“一般人都會這樣,但我沒有!” “嗯?”
路飛一愣,這不符合李保田心狠手辣的個性啊!
李保田道:“我之所以沒有抽他,基於兩個原因,第一,母狗不撅腚,公狗靠不上,第二,雖然我當時怒火中燒,但沒忘記自己是個軍人,要遵守部隊的紀律!”
“我讓那個男人滾,他卻把我的忍耐,看成了懦弱,不僅問候我媽,還想跟我動手!”
“我特麽的實在忍無可忍,當他扇我巴掌的時候,一躲,直接賞了他一記撩陰腳!”
路飛嘴角一抽,
感覺褲襠裡冷颼颼的,
他可見識過李保田的撩陰腳,當真是無影無蹤,快如閃電,如果不是皮箱阻擋,他可能現在捂著蛋蛋哭爹喊娘,
李保田搖晃著頭,歎道:“他當場掛了!”
“他的生,殖,器被我踢爛了,小腹破了個洞,大腸,小腸流了一地……”
“我知道,我完了!”
“我在部隊辛辛苦苦,流血流汗,打拚得來的所有榮譽,隨著我那一腳,煙消雲散!”
“我的前途,被那個賤人給毀了!”
“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也是殺, 我一不做二不休,抓住了那個賤人的腦袋,生生擰斷了她的脖子!”
“從此,我亡命天涯,開始了長達八年的逃亡之路,徹底淪為了一個罪犯……”
路飛沉默了,
心裡有些同情李保田,他走上犯罪道路,似乎情有可原,
李保田仔細觀察著他的神色,道:“路飛,你帶著手機嗎?”
路飛點頭,
“你能給我放一首歌嗎?”
“放歌?放什麽歌?”
李保田聲音低沉,“我當特種兵的時候,最喜歡聽劉歡老師的好漢歌!”
“我這次被抓了,很快會被執行槍決,麻煩你,就讓我再聽一次吧!”
李保田只是臨終前想聽首歌而已,路飛感覺不好拒絕,
點點頭,他掏出手機,搜索到“好漢歌”,按下了播放鍵,“大河向東流,天上的星星參北鬥……”
李保田道:“路飛,你的肘擊,讓我聽力受損了,聽不清啊!你能不能把手機拿過來,把音量調到最大?”
“嗯?”
路飛警惕起來,“讓我走過去?他不是想整我吧?”
“王處長,李保田整什麽妖蛾子?”
監控室裡的趙局長,不明所以,還是請教起身旁的刑偵處王處長。
王處長也搖了搖頭,道:“先聽聽李保田怎麽說吧。”
李保田的確看出路飛心有疑慮,道:“我已經這樣了,即便能從手銬腳鐐裡脫身,把你殺了,我還能走出這個審訊室嗎?我真的就是想重溫這首歌,回憶我在軍營中的美好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