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試牛刀
隻聽他一聲冷哼,聲音極其陰森,接下來,我就看見他笑了,笑著笑著,他的嘴越張越大,到最後已經看不到他的臉了,在我們的面前,隻有一張血盆大口,巨口裡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碧綠的眼睛。
我的眼睛一對上那些眼睛,就不自覺的內心一陣煩惡,頭腦子裡變得昏昏沉沉起來。
突聽一聲清嘯響起,我這才打了一個激靈,從恍惚中醒了過來,我連忙避開眼睛,不和那巨嘴裡的邪異妖眼對視。側過頭,我就看見我身邊的二哥已然站了起來,手捏法訣,嚴陣以待。我也不敢怠慢,急忙跨了一步,和他並肩站在一起。
眼前的那張巨口此時還在不斷的長大,漸漸遮住了土坡,再漸漸又遮住了背後的大山,到最後竟然把我們頭頂上的這片天都遮住了,那嘴裡的眼睛,也隨著嘴巴的脹大而不斷增加,最後竟變得密密麻麻,看的人頭皮發沭。四周的天光此時也突然暗了下來,仿佛突然時間跳到了傍晚。
這時候,我就聽到你父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道明,不要慌,這隻是幻覺。”隨即我就看見,他口中急念祛魔清心咒,念罷,劍指捷點自己眉心,只見劍指點處,眉心處青光一閃即沒,隨即他的雙眼精光大盛。我想起以前在家時父親曾經傳授過這個法門,說可以破一切魔幻之象。於是我趕緊也如法炮製,急念道:“十萬天神護我金身!心有靈泉澄澈空明!目運神光明心見性!蕩盡魔障立現原形!”念罷,我也一指點在了眉心,隨著這一指下去,我隻覺得眼前一亮,那吞天噬地的一張森森巨口,瞬間變得虛幻起來,仿佛是個淡淡的虛影。而在那虛影的裡面,卻盤著一條青色的小蛇,正昂首吐信,做猙獰狀。
一邊你父親,此時轉頭對我打了個眼色,我會意,連忙從帆布書包裡掏出了網兜,而他卻掐指急念,對那條小蛇打出了一記定身咒。
那虛影裡的青蛇哪裡知道,我們早已看穿了把戲,猝不及防中,被你父親一咒定到,當時就僵在那兒了,大張個嘴,蛇信子耷在外面,一動不動。而他身外的那龐大的巨嘴虛影,也瞬間消失一空。我跟著一網兜下去,就把那條小蛇給撈了起來。
我拿起那條小蛇湊近細看,卻見這蛇色澤青翠欲滴,通體似是用一塊極品的翡翠雕琢而成,非常漂亮,三角形的頭頂上有一顆晶瑩透亮的,紅寶石一般的突起,那突起流光溢彩,煞是好看。大張的嘴裡,長著一排冰種白玉般的小牙。我看著如此精致的一條小蛇,不由心中大喜,放在手上不住的觀摩把玩,不舍得放下。
你父親看我這樣,在旁邊淡淡的問:“這蛇妖你打算怎樣處理?”
我說:“這麽漂亮的小蛇,留著玩唄。”
“不可以!”你父親的聲音斬釘截鐵,“它會給我們帶來災禍的!”
“你太小題大做了,不就是一條蛇嗎?”我一邊繼續把玩著小蛇,一邊輕描淡寫的回他。
“這蛇不是一般的蛇,看它的道行,應該隻是一個小角色,我擔心的是它後面的東西。”你父親語氣中充滿了擔憂。
“就算它背後的來了又怎樣,不要忘記我們的父母是什麽人!”我有些不耐煩了。
你父親沒有再說話,隻是重重的歎了一口氣。轉身就準備走。
旁邊的那隻兔子一直沒有離開,估計一開始還想看一場好戲,慢慢欣賞一下我們被小蛇蹂躪的狼狽樣子,可惜,事與願違,沒想到小蛇才剛剛做勢就被我們KO了。
現在它站在那個地方,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雙眼滿是惶急,兩隻長耳朵在頭上亂動。 看著它那個搞笑的樣子,我一聲輕笑,向它一招手叫道:“過來。”
那兔子疑遲了一下,看看我沒有惡意,這才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
看著眼前的這個兔子,想到它剛才時的那個懵逼的樣子,我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兔子見我又沒來由的狂笑,沒好氣的白了我一眼,一臉鄙視。
我說:“哥,看看天很快就要黑了,我們還是先回家吧,不然回家又要挨揍了。”
你父親悶悶的應了一聲,抬腳就往回走。
我在後面緊跟幾步,關照道:“哥,這小蛇的事可不能和咱爸咱媽說,說了我肯定就養不成了。”
他沒有說話,只顧撥打茅草往前走。
我見他不高興,也就沒有在說話,而是低頭盤那小蛇玩。兔子則像一條狗一樣的跟在後面。
當我們下到山下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走在田埂上,看到不遠處的小村莊上,家家戶戶的小窗戶裡,都泛著一點點油燈的昏黃,茅屋的上面,一縷縷黃白的炊煙騰起,遠遠的都聞到一股柴火的氣味。看著這黃昏的村莊,我心裡刹那湧起了一種回家的感動。
到了家門口,我把青色小蛇藏進了帆布書包,然後低頭和兔子打了個招呼,讓它記住我們家的門,然後我又把網兜給它掛在脖子上,吩咐它回山上給我抓幾隻石雞來,兔子接到命令,一臉不高興的走了。
你爸爸看我折騰的差不多了,就推開門走進了屋子。一進門,就看見昏暗的燈光下,父親在用竹篾扎一個籃子,母親正在廚房的鍋台前燒火,紅紅的火光印在她的臉上,我發現,她的臉更消瘦了,不禁心裡一陣難過。父親頭都不抬,口中隻是隨意問道:“你們回來了?”
我們嗯了一聲。父親也沒有再說話,只顧低頭編籃子。母親扭過頭,對我們笑了一下,然後用手攏了攏頭髮,和聲對我們說,回來了?今天都到哪裡瘋去了,看看你們兩個,一個個身上都搞的跟泥猴似的,餓了吧,還不到缸裡舀點水把手洗洗,可以吃飯了。
我們又一起哦了一聲,放下背包,準備洗手吃飯。
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因為我沒有聽你父親的,一定要帶回那條小蛇,因為這件事,我把我們一家,乃至整個村子都帶入了一場空前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