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雖然正是上午11點左右,但不知怎地,本來晴空萬裡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山風呼嘯,荒草象波浪一般起伏舞動。我和妻子站在山路當中,遙望遠山,一籌莫展。而那個三輪車駕駛員,在一邊正手忙腳亂的把車下了一個舊備胎拿出來,準備換上,嘴裡還在一邊不停的大聲謾罵。隻有曼玉,則是從三輪車上一爬下來,就在山路上歡天喜地的跑來跑去,追撲著幾隻亂舞的小粉蝶,一邊追一邊還不時格格的笑著。。。。。
我站在那裡,心裡突然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這種感覺,在我很小的時候,曾經有過一次。那一次是我們同村的幾個小孩一起上山去采野果,當時我們剛剛爬上山腰,正準備向更高處進發,不知從哪裡突然卷起了一陣狂風,飛沙走石,吹的人睜不開眼睛,狂風過後,卻發現本來晴空萬裡的天空突然變得陰沉沉的,烏雲湧動。我當時心裡就莫名的一陣惶恐,覺得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忙著急的催促大家回去,但身邊的幾個小夥伴都玩性正濃,哪裡還勸的回去,最後隻有一個叫曉燕的小女孩因為一直是我的忠實跟班,隻有她一個人屁顛屁顛的跟著我一道下山回家了,後來到了第二天傍晚的時候,就聽村裡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哭聲,打聽了才知道,那幾個不願回家的孩子,都再也沒有回來了,村裡的大人為此持續上上山找了很多天,硬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最後也就死了心了,至於他們去了哪裡?直到現在都還是個迷。
現在的情形又讓我想起多少年前的往事,我抬頭看著天空,心裡不由一陣陣的發緊,不會是又要出事了吧?
當我再次仔細看向四周,突然間,我覺得眼前的這個地方竟是非常的陌生。
面前的這條山路其實我也走過了幾次,周圍的地形雖然不是了如指掌,但還是比較熟悉的。但在我的印象中,這條短短40多裡長的公路邊上,從來就沒有什麽亂墳岡,也沒有眼前這樣的陰暗的雜樹林,有的隻是一年四季濕漉漉、鐵黑色的山壁和一側一望無底的深淵。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我怎麽沒有一點印象?難道
我心神恍惚,不祥的感覺越來越重,不禁下意識拉緊妻子的手。
“曼玉呢?曼玉在哪裡...?
一邊突然傳出妻子焦急、驚慌的聲音。我猛的驚了一下,急抬頭四下看去,只見荒蕪的公路上,除了那個三輪車司機,就我和妻子,剛剛還在跑來跑去的曼玉,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已經不見了。
我的腦袋轟的一聲,像被炸裂似的,血瞬間就衝上了眼睛。
“曼玉!!!!!”
我大聲叫著,一邊甩開妻子的手,往前面的方向四處尋找起來。妻子卻是往我相反的方向跑了過去。
我慌慌張張的向前緊跑了一段,公路上光禿禿的,除了坑還是坑,一眼看去,哪裡有曼玉的影子?難道她是去了路左邊的那黑壓壓的一片叢林?或者?是右邊亂草叢生的亂墳崗?我站在路當中遊目四顧,心裡舉棋不定。但又一想,應該不會的啊!這小家夥雖然平時喜歡蹦蹦跳跳,玩心重,但是,膽子卻一直很小,她從來不敢一個人不熟悉的地方去的。難道??我突然不敢再往下想下去。。。。。。
身後傳來冰冰帶著哭腔的聲音,她也在不停的呼喊。山路上,除了陣陣風聲,木葉沙沙聲。再也沒有一絲回音。正在給馬自達更換輪胎的虯須漢子,這時也放下手中的活計,
站了起來。我轉頭看向他,突然竟隱隱看到他的臉上閃過一絲猙獰,我的心不由一緊。 猛的,那虯須漢子抬手指向右側的路邊,大聲說到:“看!!那是什麽?“
冰冰和我一聽,都急忙轉頭向他手指的地方看去,就見在亂墳崗前紛亂的灌木雜草叢中,正露著一小截圓圓的亮晶晶的東西。
下一刻,冰冰已經飛快的奔了過去,我緊緊的跟在後面。卻見冰冰彎下腰撿起那個東西,緊接著便雙肩顫抖,抽泣起來。我走過去一看,只見妻子手上緊緊攥著一個小小的發飾,這不正是曼玉頭上戴著的嗎?我記得很清楚,這個發飾是這次回來特地為她買的,記得當時小家夥一看到,就愛不釋手,馬上就戴在頭上到處臭美了一圈,連睡覺都不舍得下下來。而現在,她如此心愛的東西怎麽會掛在這荒山野嶺的灌木叢裡?難道,曼玉是進了這亂墳崗?是她自己走進去的嗎?我看了看陰霾的天空,再看看這荒蕪破敗的山間公路,和站在公路上正和我們一起左顧右盼的虯須漢子,心裡不禁暗暗思量:難道我們被算計了?這事情本身就是一個局??
我扶著冰冰的肩膀,沉聲說到::“老婆!現在不是哭的時候,我們應該趕快去把曼玉找到才行。”冰冰抬起哭的紅腫的雙眼,對我輕嗯了一聲。
我走回馬自達,掏出二百元給了駕駛員,然後背起行李,牽著冰冰往亂墳崗的方向走去。
三輪車駕駛員接過錢,看我們背著行李走過他面前,張了張嘴,猶豫了一下,似乎要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我和冰冰在路邊一人折了一根木棍,一邊呼喊著曼玉的名字,一邊撥開亂草荊棘向亂墳崗裡深入進去。
這片亂墳崗,我在路邊看的時候覺得隻是小小的一塊地,走進去才發現,裡面竟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也許是很久都沒有人來過的原因吧,這裡的亂草都有一人高, 草和荊棘糾纏在一起,長的茂盛異常,我們每前進一步,都非常艱難,沒走幾步,身上的衣衫就已經被荊棘掛成了襤褸的破布條條。
正走著,我突然發現,有一處的亂草似乎剛剛被什麽東西壓倒過,走近仔細看去,卻看見是被什麽東西踩過的痕跡,我內心激動便大聲的對冰冰喊道:“是這裡了,曼玉剛剛肯定是從這裡進去的!”
冰冰聞聲,馬上向我這邊靠過來,我指著那道壓過的痕跡給她看,冰冰看了,皺起眉頭思索片刻,隨即低聲道:“應該是的吧!我們先沿著這條路找找看!”說完她搶先一步往裡趕去,我跟在後面,一邊繼續大聲喊著曼玉的名字,一邊左右顧盼,希望還能找到一些蹤跡。
隨著漸漸的深入,我們離公路越來越遠,荒草也越來越密,正走著,忽然間我感到在我的背後似乎有一雙眼睛正在窺視著我們。我下意識的轉頭看去,卻哪裡有半個人影,隻有鉛灰色天空下的風吹草低和幾座殘破的石碑兀立在那裡。
走在前面的冰冰,嗓子喊的已經沙啞了,我聽得出來,她的聲音裡充滿著焦急與恐懼,但我卻無法安慰她,因為我何嘗又不是如此,曼玉現在下落不明,我根本無法說出什麽寬慰的話來。
事實上,到現在事態已經很明顯了,憑曼玉自己,是根本不可能走進這樣一個荊棘叢生的荒地的,她肯定是被外力裹挾進的。。。。。就這樣,我們沿著那條荒草倒伏痕跡邊走邊找,大約走了百八十米的光景,在壓伏的草跡消失了地方,我們的面前赫然矗立著一座洞開的荒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