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福已經看出來杜長空的境界還在白小光之下,他淡然將雙手往懷中一抱,也不出手阻止,任由白小光衝了出去。
“杜哥哥小心!”心月驚呼聲中,杜長空嘴角揚起,腳下邁開不太熟練的八仙步,一個閃身就讓白小光那砂鍋拳頭落了空,耳旁呼呼作響的風聲,提醒杜長空不能小看這個對手。
自己經過子午苦工的日夜苦練,才剛剛到達化氣境第三階,尚屬前期,而對方化氣境已經第六階,已經是中期,前期還是氣絲,中期已經是氣束,完全不能輕敵。
白小光的功力也不是吃素的,他練習的也是白府家傳的入門功法,絕非邪風寨農六那樣的臭魚爛蝦可比。但作為男子漢,保護自己喜歡的姑娘,杜長空自然是要拚了命的。
杜長空沒有必勝白小光的把握,白小光卻早已視杜長空為奪愛的情敵,有殺死他的狠心。
白小光一擊被杜長空閃過,又覺得杜長空滑頭,心月和他在一起,說不定吃了大虧,心頭火氣更盛,怒道:“狗崽子,你要臉就別躲!”
杜長空邁開下盤八仙步,時刻注意著不被白小光拳頭上滲人的真氣打中。來來回回讓了七八式雖未做反擊,卻將白小光的套路摸清。
這小子剛猛有余,功法卻不怎麽樣,但境界的差距擺在這裡,杜長空想贏他還要多費一番周折。
白小光也明顯感覺得到,眼前的杜長空煉氣境界絕對在自己之下,但不知道怎麽眼前杜長空竟然可以化作兩個虛影,自己攻齊左,則左虛右實,自己攻其右,則右虛左實。
白福仗著境界高強,能看清杜長空的身影,但不由得也有些佩服,哪來這樣厲害的步伐?
師門先輩有《臨江仙·八仙步》一首,獨讚八仙步法:
兌坎震離涵蓋,乾坤巽艮齊全。以一敵百可周旋。去時如鴻影,來若蝶蹁躚。
攻可黏身踏步,守時就勢推肩。刀槍劍戟不沾邊。胸中藏八卦,腳下踏八仙。
白福的見識是不弱的,跟著白家當白府的大管家的這些年,需要他親自迎來送往的,耳目裡見到的全是有頭有臉的角色。
畢竟主人白忘機的身份在那裡。他交往的朋友,哪裡會有泛泛之輩。
可這樣精妙的步法,白福也是第一次瞧見。杜長空帶給他的驚訝,比他帶給杜長空的不會小。
白福都做此感想,臨敵交手的白小光就不用提了,他眼前是杜長空一分為二,不停繞著他打轉,但從外人看來,卻是他發瘋了一樣,繞著杜長空打轉,杜長空只是偶爾進一步,退一步,左一步,右一步。
不多時,白小光已經累得汗流浹背氣喘籲籲,眼前都有些發花。
杜長空見狀不給他歇著的機會,故意激怒他,道:“打累了吧?狗崽子,現在還有力氣罵叔叔嗎?”
白小光不知話裡有話,接口罵道:“何止要罵你,我要手撕了你!”
杜長空指著他大笑,道:“哈哈,狗崽子,真乖,叔叔等你來,來啊!”
白小光恍惚片刻才意識到自己罵了半天狗崽子,全被自己承認了,還認了杜長空一個叔叔。更覺得這個情敵乃是不可饒恕的奸詐之徒,盛怒之下,又催動氣海,生出無窮氣力,道:“少廢話,你看打吧!”
他仗著修為高,也吃定杜長空不敢與他接招,長臂膀刮起罡風橫掃,玩命的施力,心中想的是,我看你怎麽躲!
想起一句古話叫一力降十會,不顧命的將真氣全都凝結在雙手之上,暴漲的真氣將雙手纏繞在內,翻騰的真氣如火焰一般,當真是氣勢逼人。
杜長空再運起八仙步,仗著步法驚奇,遠遠躲開。
眾人就瞧見場下杜長空身影翩躚前頭帶路,白小光氣勢洶洶緊緊跟隨。
杜長空暗自在掌中凝起真氣,三焦掌已經隨時可以催發。
就見他忽然墊步擰腰一個轉身,白小光大喜,來得好,這就要你好看!雙拳分左右,采雙峰貫耳之勢,朝杜長空打去。
卻見杜長空膝蓋一軟,已經從站定的位置跌倒,緊接著見他不退反進,神出鬼沒一般出現在自己身側,左手順著他的肩頭,將他收勢不及的雙拳再向前帶去,右手豎掌,將一團真氣精準的打在他的肋下。
陰陽二氣,打入三焦。勿論內外,俱都受損。
只會得噗的一聲,白小光身子一歪,往前斜著衝出兩步去,就啪的一個狗吃屎摔倒在地。
白福給了個眼色,身後就有兩個人衝出去把白小光給扶了回來,白小光面如白紙,已經沒了半分血色,毫無疑問的杜長空這一掌已經重傷了他。
“沒想到你還真有兩下子,竟然可以打傷小光。”白福淡淡的看著杜長空略有欣賞,憑借著入門級的功力,硬是打敗高自己三個階段的對手。
沒錯,雖然杜長空步法驚奇,最多就是化氣境第三階,入門水準而已。
“白家的事情,憑你的這點泥鰍功也是管不了的呢。”白福十分誠懇對杜長空道:“原本不關你的事情,現如今你還是束手就擒跟我們走吧,拐騙大小姐, 重傷家丁,這些罪名自有主母親審。我不想和你動手。”
他雖然說著不想動手,卻瞧見他旁邊的六七個家丁,已經隱隱合攏之勢將杜長空圍了起來。杜長空發現他們的實力沒有人在自己之下,和白小光都是差不多的水平。
杜長空明知不敵,也拚著挨一頓打把心月護住,絲毫不讓的說:“尊管,我也不想動手,這可是你們的人……”
眼看杜長空已經要受圍毆之態,只聽心月急聲道:“白福!你還不住手給我消失!我就死在這裡!”
眾人回頭去看,果然瞧見心月手中攥定一根金簪,抵住了自己的喉頭。
白福嚇得不輕,連忙擺手將眾人喚住,道:“大小姐,何苦這樣為難老奴……”
杜長空也驚呼道:“心月,不要做傻事。”
白福再次拱手朝心月道:“大小姐,老奴走是走,有一句不該說的還是得說,現在大小姐跟老奴走,老奴豁出老命還能在主母面前為大小姐求情。若是硬要等到主母親至,恐怕連累這位……”他有意無意望了杜長空一眼,不知如何稱呼,但言下之意就是他將小命不保。
“我就是為心月死了也是我心甘情願的事情,哪有什麽連累不連累的。”杜長空輕輕一笑。
杜長空心道兩情若是久長時,自然不見棺材不掉淚。哪會受外人脅迫?
白福不再多話,反正主母就在左近,不需在此地多做糾結,她們母女見面,一切自然就解決了,何必自己枉費唇舌?
對心月再次一躬到地,說聲老奴去了,轉身帶眾人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