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快了到,楚國的天氣越來越冷,日子卻過得一天比一天熱鬧。
今天是楚軍凱旋的日子,郢都城張燈結彩,披紅掛紫,人山人海,一掃前些天的緊張情緒,每個人徹底放松,燦爛的笑容掛在臉上,相互問候,笑裡滿含自信,連三歲小孩都知道咱們打贏了。
長長的儀仗簇擁著車輦緩緩駛出東門,在十裡外的驛站停下,楚國新君熊昭迅速下車,穿過等候多時的文武百官,站上小土坡,意氣風發的向東遠望……
說來也巧,庸浦大捷與楚共王出殯正好是同一天,仿佛預示著一個屢戰屢敗時代的結束,一個朝氣蓬勃新的王朝將孕育而生,並且第一仗它就打贏了,而且是大勝。
繼位剛滿九個月,三十二歲的熊昭站在凜冽的寒風中,內心洶湧澎湃,叔叔子庚不負眾望大敗吳軍,今天十裡相迎大軍凱旋,這屬楚國開國以來從沒有過的最高禮遇。
一朝天子一朝臣,雄心勃勃的熊昭決定提拔一批青年才俊,為日後大刀闊斧的改革鋪路,就等子庚回來支持他的改革方案,一道對付頑固的保守派。
熊昭手中這份名單之所以沒有被通過,是因為裡面有一部分不是士族子弟,比如子庚推薦的楊發財就通不過。
鼓聲響起,禮號齊鳴。
接到宮人傳話,騎馬直行,子庚一夾馬腹,快速向前駛去……
熊昭親扶子庚下馬,君臣之間手足心腹,叔侄之情血濃於水,楊發財看的一愣。
歷史上楚康王的評價可謂毀譽參半,可是今日一見不像是個守成的庸主,倒有幾分想象中楚莊王的英武笑貌。對子庚禮遇有加,一副明君賢臣良性互動的畫面出現在眼前。
公子歡跟子庚招呼都沒打,叫著師傅便衝了過去,追問他斬殺公子黨的過程,還鬧著要跟他學劍。
收的第一個徒弟把他當成了偶像,師傅相見,楊發財不甚欣喜,說幾日不見,公子歡又長高了。
公子歡拉著他,來到熊昭面前,打斷了談話:“大王,這就是我師傅楊發財!”
熊昭的眼光立刻鎖定在楊發財的臉上,然後上下打量:“公子歡,你有這麽厲害的師傅為什麽不早告訴寡人?”
近距離見到楚王,楊發財有點誠惶誠恐:“楊發財,拜見陛下!”子庚眯起眼,在一旁悠然的捋起胡子。
熊昭問道:“不必多禮!早有耳聞,王叔經常提到,與公子黨大戰三百回合,將其斬於馬下便是你?”
楊發財覺得沒必要欺君,實話實說:“陛下!全是那些說書的為了多注水,編成了三百回合,事實上草民隻用了一劍!”
熊昭一臉驚訝,上前一把拔出他腰間的寶劍,邊看邊說:“好劍!好劍!”楊發財當時嚇了一跳。
楊發財唾沫橫飛:“吳軍無道,趁喪來伐,人神共憤,天地必遣,公子黨之流縱有天大武功也會大打折扣,草民借大王神威將其立斬於馬下,償天地之願,酬萬民之情,還我大楚朗朗乾坤!”
心情本來就不錯的熊昭,哈哈大笑,插劍入鞘:“好!說的好!以後你來陪寡人練劍。”
楊發財又恨不得撕爛自己的嘴,要力氣沒力氣,要招式沒招式,就憑自己創的那幾招能把熊昭乎弄的過去?
拜謝道:“謝大王!恩典!”
儀仗和車輦在前,大軍在後朝著郢都城緩緩行進,在城內遊行一周,接受民眾的祝賀,享受英雄般的讚譽。
伍舉一直觀察著楊發財,兒子經常提到的這個人,今日一見,果然氣質非凡,從言談舉止來的看不像平民,對他愈發感興趣。
而子囊一直保持沉默,看上去冷漠平靜,子庚得到的禮遇他也很想得到,暗暗罵起那條該死的漢江,後悔接手修築大堤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活,與子庚雖然是兄弟,一旦心生嫉妒,難免會產生嫌隙。
養由基因為有軍務要處理,所以未能同行,立下汗馬功勞卻沒趕上這種高光時刻,楊發財替他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