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住的房子後面,有一個簡陋的窩棚,那裡就是“賽虎”的家。
此時它正埋頭苦乾吃著草料,頭都不抬一下,幾天沒見個頭長了不少。之前它一直由老陸照顧,至從老陸找到打鐵的活計,楊發財往窩棚跑的次數便多了起來。
“騸”就是閹割馬的意思,戰馬都要騸,除非是種馬,當然,前提要是匹公馬,好處是不發情,不掉膘,不任性。
不過,楊發財沒打算把“賽虎”怎麽樣,每天好吃好喝的供著,隻為有一天跨上它立馬橫劍,飆車撩妹。
但是成年馬服役要滿兩歲,可它才三個月大,所以想騎著它秀一把的願望,暫時無法滿足,還尚需時日。
喂完馬,來上班,連續幾天子庚司馬忙到深夜才回府,子庚越忙,楊發財心就越慌,戰爭隨時可能爆發,整天又無所事事。
擔心養由基,想念養天芳,還有大鳳做的菜,跟郢都說拜拜,重返兵營的想法越來越強烈。
於是,決定跟子庚好好談談,吃完晚飯,往書房一臥,兩個小丫頭跑了進來,又是捶背,又是搖扇,舒舒服服等到深夜。
子庚:“發財,這麽晚所為何事?”
躬身道:“公子迷途知返,來日必成大器,發財功成身退,返回庸浦殺敵報國!”
子庚笑道:“呵呵!話說的太漂亮就有點假了,說吧,什麽意思?”
“發財整日無所事事,連日來思念養將軍之情倍增,還望司馬大人體察。”
子庚笑道:“呵呵!是想念我乾閨女倍增吧?並非不想為你找事,子囊那邊一句話便可將你外放當官,隻不過想把你留在郢都做事,我的人要放也要放在關鍵位置,等位置騰出來你就有事了!”
“發財,謝過司馬大人!”
子庚撫起他雙肩:“好好準備準備,隨時與我一同出征!”異常興奮:“一定,太好了!”
子庚:“唐將軍的五萬人到了,今晚留下,明日隨我一起去兵營檢查。”
還是之前韓管家安排的那間房,但是覺睡的跟那晚沒法比。
用不了多久將見到日夜思念的養由基,又可以與養天芳纏綿一番,還可以品嘗到美食大師大鳳的手藝,還可以……
臨走之前,子庚說去兵營檢查,到底什麽意思?到底是走馬觀花的視察?還是認認真真來一次全面徹底的心察?找問題?找把柄?子庚大人意欲何為?明天探探口風……
期待,興奮,疑慮,猜測交織在一起,搞得楊發財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天還沒亮,門口停了四輛馬車,前院站了八個人陌生人,一起談論事情。
楊發財好奇想湊上去聽,子庚司馬卻走了過來,八個人畢恭畢敬的行禮,子庚拉著他:“這是楊發財,歡兒的師傅……”介紹完,便上了馬車。
原來這八個人是子庚的手下,三個算帳的,五個管軍紀的武官,一看這陣仗,心中便有了數。
馬車裡有兩小筐竹簡,子庚示意可以隨便閱覽,拿起竹簡翻看起來,越看他的臉色越凝重,一口氣看完,望著子庚說道:“您準備怎麽處置?”
子庚:“你該怎麽做?”
事先都分出來了,肯定是給唐狡送去的,裡面隨便拿一條都是死罪,得故意說要法辦他,還要裝出一副嫉惡如仇的樣子。
拿手抹脖子:“殺!該殺!上負我王重托,下負黎民百姓。要車裂!車裂!”
子庚不慌不忙從左邊竹筐裡,
取出一副竹簡,卷好揣進懷裡:“要殺他一條罪就夠了!其他的全送回去,看見就惡心!” 子庚的言行展現出是老政治家的風范,權衡利弊後所作出的最理智的決定。
“也太便宜唐狡了!”
子庚:“不便宜,敲打他一下,多留精壯!”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辦事就是老辣,唐狡被子庚點到了死穴,會乖乖的留下精壯。
左邊的筐,裡面全是唐狡的罪狀,主要有三大類,貪汙軍餉,軍隊經商,縱兵搶劫,貪汙和縱兵的現象史書不絕, 不足為奇。
但經商的罪可就大了,隨時可以定個裡通賣國,資源是隨便能賣的嗎?賣木頭,做成雲梯來攻你城,就算賣也不該賣給死敵晉國,唐狡的膽子大了天!
不過,唐老將軍也是有苦衷地,這五萬人駐扎在湖南,吃吃喝喝可不是小數目,春秋時期,駐軍的給養歸地方財政和貴族負擔,中央隻供養一支強大的中央軍,一旦地方給養跟不上,就隻有經商掙錢,這種經商行為就是軍隊沒有國有化的產物。
還有,唐老將軍的忠心毋庸置疑,積極響應中央號召,肯把人馬一個不剩的拉出來請戰,其心可憫,其情可諒,其忠可敬。
子庚司馬並沒想有意為難,更沒有想過除之而後快,反而想讓其得以善終。
“右邊的絕不能饒!”
子庚臉一沉:“一個不留!”
右邊的筐,裡面全是中低層軍官欺男霸女,盜竊搶劫的罪狀,有的甚至弄出人命,地方沒法管,唐狡又護短,一直逍遙法外,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聽子庚的口氣,這次是來執行軍法的,殺人立威,懲辦罪犯,嚴明軍紀。
再過幾個時辰,將有四十多顆人頭落地,阿彌陀佛!這麽做有點走極端,既然有軍法就必須按照軍法來,夠砍頭的一個不留,不夠砍頭的該打的打,該罰的罰!
言辭懇懇道:“司馬大人,還是按照軍規來懲辦為好,要讓他們好好感受一下,司馬大人的執法如山,公正嚴明!”
子庚語氣堅定的回應:“不必多言!殺伐果斷,不可心慈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