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江而上十余天,時值夏季,來到了美麗豐饒的江漢平原,郢都越來越近,景色也越變越美,荷葉碧波蕩漾,荷花晶瑩似雪,各色蜻蜓忽高忽低,小船飄蕩漁歌悠揚,呼吸著淡雅的荷香,奔跑在沃田腴土之中。
如果說錦鯉窪是人間仙境,那麽江漢平原絕對算得上世外桃源。餐風露宿的疲憊煙消雲散,抖擻起精神向郢都進發,一路引吭高歌,與老陸談笑風生。
郢都究竟什麽樣子?楊發財對它更多的是好奇,談不上敬畏。換句話說,它就像個道具,利用完隨時可以扔掉,眼都不帶眨。目前他考慮的是如何在郢都立足。
暴雨過後,繼續趕路……
天空被洗的純藍純藍,一抹彩虹印在上面,陽光穿過厚厚的雲層射向一座黑紅色的巨大圓城,慢慢揭開它的面紗,展露出全貌,站在面前能感受到它的厚重與內斂。
“看,到郢都咯!老陸快點!”指向前方,轉身看了一眼老陸,往城門跑去……
敲了敲用的是楠木,朱紅色的漆面比較光亮,磕碰過的痕跡不多,城門的年頭不長,上面畫有匍匐著的黑色大螭,回頭看去就像充滿了血,豎起來的大耳朵。
郢都的夯土城牆並不高卻很厚,雖不見巍峨挺拔略有遺憾,但有股恢宏之氣震撼心靈,這點很符合楚國的軍事特點,攻強守弱,可想而知,其它城的城牆是何等的矮。
不過,拒敵於千裡之外,不停的對外擴張是楚國的一項基本國策,無需浪費大量人力物力高築城牆。
穿過主街,擠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來到第二個路口,正好有家客棧,兩人商量進去吃飯,順便打聽司馬府的確切位置。
郢都留給楊發財的第一印象就是紅,建築多為朱紅,少許紫色,給人帶來良好的視覺體驗,深沉與激昂。
楚人好色,用色大膽,奔放的性格和獨特的審美展露無疑。史記楚世家開篇就說楚人的祖先是火神祝融,紅似火,看來此言非虛。
三人吃飽喝足,問好路,出來看到一家棺材鋪,楊發財進去轉了圈,看到普通棺材都是用楠木打的,忍不住動起了做木材生意的念頭,楚國的木材資源實在太豐富了。
按圖索驥,圍著院子走了沒多久,便到了子庚司馬的府邸門口,通報過後出來一人,自稱管家韓升,告知子庚不在府中,但臨出門有所安排,於是,跟隨韓升進了門。
韓升在前領路:“我見過你,你為保護老爺差點丟掉性命。”
楊發財:“職責所在,職責所在。”可以肯定韓升跟隨子庚去過庸浦。
話間,穿過側門,韓升命人牽走“賽虎”,鳥鳴相伴,漫步遊廊,左側翠翠竹林,右側蓮葉荷塘,廊頂穹闊,廊攔低矮圓潤,廊徑曲折悠長,局部中和雅致,整體親近自然。這是哪個高手布的局,楊發財心生佩服。
府邸裡面的別有洞天,令楊發財大開眼界,布局和環境好的不用多說,其最大特點就是人多,熱鬧,女人多,男人少,大媽多,大爺也多。
轉過荷塘,進入花園深處,看見三座木質平房,人字形屋頂,屋簷微曲,仔細觀察,紅黑鳳紋瓦當,簷部雕刻各種小動物,簡單與奢華相得益彰。
房子裡面寬敞明亮,空氣流通,關鍵有榻,睡地近三月,終於有了床,楊發財樂壞了,可是他卻發現榻太小,容不下1.78米的個頭,空歡喜一場。
韓升躬身道:“每日兩頓有人送來,有事直接到前院找我,
老爺回來自會稟報,兩位好好歇息!我先告辭!” 楊發財抱拳道:“韓管家,慢走!”
看到韓升出門,楊發財來到老陸身邊:“終於到了,一起出去走走。”
老陸一本正經的說道:“沒聽出韓管家的意思嗎?叫我們盡量少出門!”
“說的是啊!察言觀色你比我厲害!一塊竹簡看不到怎麽打發時間?”
……
昨晚一夜沒出門,實在是憋壞了,一覺醒來,楊發財總感覺少了點什麽,原來少了“賽虎”。
拉著老陸去看“賽虎”,找到韓升問清楚馬廄的位置,兩人尋去。
馬廄在西北角,西北角是生活區,洗曬的衣物,雜物堆放的到處都是。
遠處傳來馬的嘶鳴,稚嫩且哀怨,是“賽虎”的聲音,楊發財加快了腳步。
一位少年正在用皮鞭抽打“賽虎”,每抽一下,便說:“叫你不給騎”,疼的“賽虎”在馬廄裡亂轉。
以最快的速度跑上去,奪下少年手中的皮鞭,怒吼道:“狗日的不想活了?老子馬都敢打!”
少年轉過臉,長的白白淨淨,看上去文質彬彬:“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把皮鞭狠狠地扔出院外,對少年說道:“不知死活的東西,老子馬都敢打,看什麽看?”
楊發財把“賽虎”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它不僅代表了養天芳的一片心意,還有與它共處與日俱增的感情,看到少年打它比打在自己身上都疼。
老陸氣衝衝的說道:“這麽小的馬也打,太狠心了!”
少年囂張的說道:“爺騎它,打它是給它面子,一般的馬爺看不上。”
怒火稍稍平息了一點,楊發財說道:“我都舍不得騎,你想騎?做夢吧?”
與少年沒說到幾句話,他便被幾個人拳腳相加,老陸上來也被打倒在地。
打馬還打人,豈有此理。他一把抽出老陸背上的寶劍,用力一揮,跑向少年……
“英雄!放了我家少爺!少爺跟您鬧著玩的!”那些打他的人全跪在地上求饒。
楊發財手中的劍重重壓在少年的脖子上,少年癱坐在馬廄邊,嚇得面色蒼白。
韓升氣喘籲籲的跑來,有位中年婦女在叫歡兒,後面跟著一群大媽,家丁。
當聽到有人喊少爺的時候,楊發財便知道大水衝了龍王廟,劍下之人定是子庚司馬的兒子,楚康王的堂兄弟。
少年叫熊歡,子庚司馬的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