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市,山青水秀,風景秀麗,有“山城”之美譽。
相比較整個青山市的朝氣與活力,坐落於城市邊郊的青山公園內就略微顯得有些寂靜。
不過也正是青山公園這樣的環境,距離青山公園不遠處青山大學,承德校區的學生們也把這當成是戀愛的好去處,別的不說,就是喜歡它的寂靜好辦事。
對於學生來說是天然約會環境,環保無汙染,對於老張頭來說就是苦差事了,尤其是這六月的青山公園。
原來呀,六月承德校區在外的實習生陸續返校,這最後一個月的時間,就是這些學生最後的狂歡了,學生放飛了自我,青山公園外一帶的消費娛樂場所卻是很高興啊,這學生一放飛,鈔票不就是刷刷的往自己手裡來。
反正最後是苦了老張頭,這老張頭40歲出頭,年輕的時候喜歡賭博,什麽都會一點,就是不會騙,也就是打假,俗話說十賭九騙,你不會騙那不就隻有輸這一條路了。
等老張頭幡然醒悟的時候,年紀已過四十,年輕時也沒學過什麽技術,反而因為賭博借上了高利貸,要債的追到了家裡,虧得有他大哥拉他這衰兄弟一把,先是借錢給他,讓他把這高利貸還上了,又給他找了這青山公園門衛這一工作,總算不至於沒這口飯吃。
十點二十分,老張頭準備開始一天最後的收尾工作,青山公園一般十一點準時關門,所以一般守衛都是十點二十巡視一圈,提醒遊客早點回去,明日再來。
“小劉,盯著點,我出去轉一圈,有事呼我。”
老張頭穿好布鞋,順手提起掛在衣架上的灰色的夾克外套,隨口對躺在躺椅上作葛優躺的年輕小夥說道。
作葛優躺的小夥聽老張聲音,順勢轉頭看向牆上的掛鍾。
“喲,二十了,行張哥那我就看屋,明天我巡。”
“沒事,待著吧。等會你把這對講機充下電,我看這電快沒了。”
老張頭說著,右手拿起櫃上對講機往腰上一掛,左手順勢一帶,強光手電就抄在了手裡,抬腳,走出門去。
夜晚的青山公園冷風嗖嗖,雖是六月的天,這夜晚冷風襲來卻是與涼爽挨不上邊。
漆黑天空中,幾點暗淡星光遠遠掛著,稀稀疏疏。
“這天氣,不是要下雨吧?”
老張頭抬頭望了望天空,嘀咕了句,抬手緊了緊衣領,似乎這樣感覺暖和了許多。
心裡總有點不安的他加快了步伐,扭了扭手中的強光手電,沒什麽反應,習以為常的在手中拍了兩拍,一股亮光直直射了出去,光亮驅散了黑暗,也驅散了心裡的不安。
老張頭還是按照以往的巡視習慣,直走往左而去。
這是一大片栽滿荷花湖,木板搭建而成的過道鋪在湖面上,他走過到湖心,站在湖心的亭中,手中的手電四下掃射,手電光照入湖水中泛起整整青光,他的注意主要在有木凳的地方停留,見空無一人後繼續邁開八字步向遠處走去。
老張頭的第二個巡視點是離荷花湖不遠處的草坪,那裡是情侶的約會重災區,走在幽幽草坪上他是無法理解往常一對對躺在草坪望著天空的傻子們,難道這硬邦邦的草地會有床上躺著舒服,反正他是沒法理解年輕人的想法,這也許就是代溝吧。
走在草地上,老張頭又想起每年開春時分,許多父母帶著孩子提著風箏在草地奔跑的身影,說真的讓他羨慕,嗯,隻是有點,他也放過風箏,
而且他的風箏都是自己用“白紙”糊的,年輕時也跟人談過對象,不過結果嘛... 帶著對明天的向往老張頭緩緩的邁著八字步繼續向前。
走過園林假山,走過遊樂場所,走過兒童樂園...
最後在一片烈士陵園外頓了頓,這個點應該是沒有誰有那麽好的性質來瞻仰英雄烈士,不過也說不準,現在年輕人的想法永遠是那麽跳脫,老張頭還是打著電筒往裡面掃了掃。
巡視完這一片後,他總算松了口氣,翻出褲兜裡的手機,時間:10:50。
“總算得大半了。”
嘀咕了句,老張頭向著遠處的公共衛生間走去,按照以往的習慣是該放水的時間了,順便吸兩口煙解解乏。
.......
“砰...砰...”
兩聲撞擊牆壁的悶聲傳來,老張頭嚇得一個機靈,手一抖,濕了一鞋。
“臥槽...誰啊...”
他暗罵一聲,低聲喊了一句,聲音有點乾乾的。
“有人在沒...”
他見沒人回應,又忙補了句,嗓子有點嘶啞,手上動作卻是不停,趕緊提好褲子,退出坑道,肩膀夾著的手電也拿了下來,往旁邊坑照過去...
“噗...”
剛要看清楚旁邊的情況,手中的手電閃了兩下,滅了,四下一片漆黑,他伸向旁邊坑道門的左手僵在半空。
老張頭此刻有心裡多少有點發涼,手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過這“當機”情況沒過多久,他心裡暗自給自己壯了壯膽:老子什麽情況沒見過。
收回伸出的左手,同時右手手電在手上拍打兩下,手電光幽幽的亮了起來,左手又一次伸出迅速的拉開坑門...
“哐啷...”
一聲脆響,坑道門來回彈了幾下,老張頭來不及思考是不是用力過猛的問題,借著光亮望了進去,空空的坑道,什麽也沒有。
還沒等他心歇一會,隻聽見“啊...”的一聲尖叫,伴隨“砰...”的一聲撞門聲,慌亂的腳步聲從隔壁傳來。
等老張頭跑出男廁,借著燈光往女廁望去的時候,一男一女慌慌張張的跑出來,男的在前,女的在後,女的衣服有點凌亂,批頭散發,邊跑邊向下拉扯著裙子,燈光下白晃晃的一片,男的卻是一邊悶頭向前跑,一邊提拉著褲頭。
老張頭看著女的從自己面前跑過,一臉慘白的臉蛋搭配上批頭散發,真是活見鬼了,心裡暗歎:會玩。
“公園關門了誒,你們趕緊的回去,還有啊這周圍有監控啊,注意點。”
老張頭現在也算是搞明白怎麽回事了,真是人嚇人,嚇死人,也是害怕了這兩位小年輕性起轉頭又找那個疙瘩來一發,趕緊在後面好心喊道。
......
“啪...”
“噝...呼...”
老張頭靠在牆上,狠狠吸了一大口香煙,緩緩吐出,煙霧繚繞,這六元一包的香煙,就是夠勁。
一支煙抽完,他總算是從剛才的緊張中緩過勁來,老腿在煙屁股上碾了幾下,火星滅去後邁著腿沿著石梯往山上走去。
青山公園之所以叫這名字,不只是因為它落於青山市,更多的是這青山公園伴山而建,五座大山連綿,當然對於老張頭來說這些都無所謂,受這一陣驚嚇,他是一萬個不願意在這外面喝冷風,隻想趕緊巡視完後面路程,早點回去休息。
走了一石梯路,老張頭來到半腰一處涼亭,正好在這歇歇腳,隻要走到這,今天這巡視算是基本完成了。
這青山雖然有五座,不過屬於這青山公園的也就緊挨著的這一座半,在往後去就沒路了,當然雖說是一座半不過往常巡視也就到這第一座半山腰涼亭處,歇息夠了直接從另一邊的石梯就回去了。
老張頭眺望著山腳不遠的燈紅酒綠,似乎那裡的劃拳聲,歌聲還能順風飄來。
“嘩啦啦...”
一陣冷風吹來,刮得山上樹葉嘩嘩作響,老張頭緊了緊衣,擔心下雨也就不再多作停留,背風點著香煙後,拿起手電也就向著另一邊石梯走去。
雖說下山的路總比上來時輕松,不過老張頭卻總覺得心裡不踏實,尤其是石道兩旁黃黃的路燈,更是讓人覺得有一陣陰冷。
“劈啪...劈啪...”
風更大了,樹葉嘩嘩聲也讓人心裡發慌,寂靜的石道上就隻有老張頭劈啪的走路聲,雖然他已經有意識的放輕腳步,但越是這樣越是覺得這聲音似乎響在心頭,同時也能夠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心髒“噗通噗通”的跳動著。
白晃晃的燈光在兩旁山林間晃動,不時還能看見有些土包高高拱起,老張頭知道哪些土包是什麽,手電燈光也不在那些土包上過多停留,山林間有許多小路相互穿插,小路旁還放有木凳,遠處還能隱約看見一座座亭子...
老張頭走在這寂靜的石路上卻總感覺有些不對,但又想不起到底是什麽地方不對,感受著自己心跳聲,聽著樹葉嘩嘩作響聲,伴隨著腳步劈啪作響聲,就這樣走遠了...
走著,走著,老張頭忽然頓住了腳步。
等等,腳步聲?
白色的手電光抖動著,他隻覺得全身僵硬,冷汗冒了出來,感覺握著手電的手有點發抖、乏力,心髒噗通噗通的跳動聲越來越大,蓋過了兩旁樹葉的嘩嘩聲。
老張頭一動也不敢動,此刻他能夠清楚的感覺冷到冷汗順著臉頰滑落,嘴裡的香煙也已經要燃到煙頭嘴了也沒感覺,他在注意聽,注意聽腳步聲...
那“劈啪...劈啪...”作響的腳步聲似乎隨著老張頭頓步的同時消失了。
“這...這不是我的腳步聲...”
老張頭心中膽寒,他終於知道不對勁的是什麽地方了,他想起了出門時穿的是布鞋,為了巡視工作特意讓小劉給他買的布鞋。
“噝...”
燒紅的煙屁股在嘴上燙了一下後掉在地上, 老張頭終於回過神來,心裡不停的自我安撫,正要邁動顫抖的雙腿...
“你...”
“在...”
“等我嗎...”
陰測測的聲音斷斷續續,老張頭雙腿一軟,整個身體順勢跪坐在冰冷冷的石板上。
“劈啪劈啪”的腳步聲又開始響起,仿佛敲打在老張頭的心上,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手電,白晃晃的燈光順著石頭滾落,看著那滾動手電光遠去,就像看見自己的生命遠走一般...
手電在不遠的石頭道上打著轉,燈光晃晃悠悠,最終打在了老張頭的臉上,冷汗、眼淚、鼻涕混著在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一雙鼓鼓的眼睛充滿血絲,枯槁的雙手緩緩從老張頭背後伸出,向著他的頭部而去。
老張頭充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的盯著...
“啊,哢嚓...”
一聲慘叫伴隨一聲清脆骨頭斷裂聲,老張頭終於看清了背後的身影。
那是他的臉,滿臉皺紋的臉上一雙充滿血絲的雙眼脹鼓鼓的,好似隨時可能崩裂出來...
真醜...
突然,山林間的樹葉“嘩嘩”作響,一群烏鴉從林間飛起,風更大了。
“哇...哇...”
粗劣的嘶啞聲中掩蓋了“咯吱咯吱”的牙齒碰撞聲。
不久,枯槁雙手拾起石道上的手電,邁著八字步緩緩向石道深處走去。
“啪啪...”
手電在枯槁的雙手中拍打了兩下,白晃晃燈光就熄滅了